138 狂澜（一）

此语一出，莫说沧南晰和路铭邱，就是旬舞弥身边的侍从都惊异地望着她。

“旬舞弥，我们——”沧南晰话音未落就被旬舞弥打断，“我既然已经答应你，就不会食言。我与桦夜家有几分交情，‘羽’在五界的影响也很大，他们不敢为难我。”

“旬舞小姐，话是这么说，可您只身前往——”旬舞弥身旁的侍从道，“到底危险。桦夜家族近些年势力渐渐衰弱，但根基还在，只怕没那么好对付。”

旬舞弥淡淡笑了一下，“晓风，桦夜家族出了名的识时务，最会见风使舵。我们‘羽’如此大的一个组织，总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晓风恍然大悟，笑道，“也是。”

路铭邱端详眼前20岁左右的年轻女子，忽然忆起一年前初见旬舞弥时的情形。那时她命非涯，墨染和沧南筱来追捕自己，设下多重幻境困住所有进入鬼屋的学生。

墨染等人战败后，她亲自现身与杨洋对战。交战数个会合仍不分胜负，直到最后杨洋使出重击，她也顺势抽身而退，这才结束了战斗。

这个女人实力超群，已在习清，吴珏之上。现在杨家有能力与她一战的，或许只有蓝悠了。20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成为这么大组织的最高领导者。

如果是盟友还好说，倘若是敌人，一定非常棘手。

“旬舞小姐，你此番帮助，我和晰感激不尽，只是……”路铭邱沉吟片刻，“我和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帮助我们，有何所求？”

“路先生是爽快人。”浅笑攀上旬舞弥的脸颊，“先生康复后，我衷心希望你和沧南晰能成为‘羽’的一员。如果能有先生灵能的帮助，羽必定能更加强大。”

“好。”路铭邱干脆利落地答应，没有任何迟疑，“我想到时，组织也定能给我和晰一个好的去处。”

沧南晰握着路铭邱的手，汗水不断从掌心沁出。路铭邱察觉到她手心里都是汗水，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

“路先生舟车劳顿，应该早已累了。瞧我，光顾着说话，反倒耽误了先生休息的时间。”旬舞弥淡淡瞥了沧南晰一眼，稀松平常道，“晓风，剩下的事就由你安排吧。”

“是。”晓风立即上前，带领沧南晰和路铭邱进客房。沧南晰等晓风离开才松了口气，额间密密的都是汗水。

“晰，没事的。”路铭邱揽过沧南晰，轻轻抱着，打趣道，“我现在可是奇珍异宝，旬舞弥开心还来不及，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

“铭邱……”沧南晰阖上双目，细语呢喃，“沧南家与组织‘羽’关系越来越糟……或许不日就会分割。到时候又免不了一场恶战，其他势力如果见你在这，又不知要造多少流言蜚语。”她微叹了口气，有些丧气道，“铭邱，我是不是总给你带来麻烦？”

“是啊。”铭邱认真地赞同，沧南晰与他对视了三秒，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麻烦也没办法了，谁叫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呢？”路铭邱点了点怀中人的鼻子，被沧南晰抓住手指，笑眯眯道，“那就让两只蚂蚱走得更近一点吧。”

“好啊。”路铭邱注视沧南晰黑白分明的杏眸，墨色的瞳孔印出自己的倒影。沧南晰枕在他的胸前，嗅到他身上很好闻的，独有的味道。

如果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十日后----------------

——署会联盟·总会议室——

楚衍看着一份份战况危急的报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在他的全力争取下，杨家上战场的人数已大大减少，但还是有很多出色的族人葬身魔窟。

自从习清，吴珏，路铭邱和蓝悠相继离开杨家，偌大的家族好像失去了生命来源似的，一天天衰败下去。人人都道杨家的最高主师路铭邱是个叛徒，勾结乱党，前任主师杨洋好像也有藕断丝连的关系。

现在的杨家和几十年的杨家没有区别，永远是一群心怀不轨之人参与的组织，做尽肮脏之事，只有被唾弃的份。

杨先生，如果你现在从暝镜苏醒，看到杨家成了这副模样，恐怕要恨死我了吧。楚衍苦笑着摇摇头，路铭邱，你还活着吗？我已经后悔了，我不应该那么对你……

可惜，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吃。

“报！”几个士卒慌慌张张地跑进军营，楚衍看到他们的衣服都被血浸染，蹙了蹙眉，“坐下说。”

“一到十七分队……”那个士卒说不下去，眼里都是泪水，“全军覆没……”

“什么？！”楚衍“嚯”地站起身，“那可是有近万名将士啊！”

“主帅！我们的弟兄都倒在了战场上！”士卒嚎啕大哭，“最后一道防线快要被击破了，我们该怎么办呀……”

“为什么这次魔军攻势这样强悍？以前实力也没有悬殊到如此地步啊。”

“魔界战士修为至少百年，上次决逆之战争夺圣冥之石时，他们也吸取了许多圣灵气，实力又增强了许多。若是杨先生和江来小姐还在，他们可以召唤祭天阵，重新抽取魔界的能量，达到平衡，可惜……”

将士哽咽，“北镜主师说，要想击倒这片魔军，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让觉用远古之力震慑魔灵，将它们全部打回魔界，二是……”

“是什么？”楚衍隐有不好的预感，那将士道，“取出杨先生和江来小姐剩余的力量，由人类强行召唤祭天阵。”

“不可能！”楚衍立刻道，“现在路铭邱生死不明，灵力也已枯竭，不可能重新上战场。杨先生和江小姐已经封印沉睡，十年之内没人可以打开封印。剩余的力量，只有……不行！”楚衍斩钉截铁道，“你们不能动杨霏！”

“主帅！”两个将士倒地恸哭，“如果不用，一旦防线破灭，所有的魔军都会涌入五界，甚至连无魔世界和天禅这样的绝对世界都不能幸免！”

“杨霏根本承受不了力量剥夺，现在让她献出能量，和要她死没有区别！”楚衍气急，“不可！”

“请主帅下决定！”楚衍蓦然回眸，不知什么时候，数百受伤的将士都跪在了他身前。

楚衍红了眼眶，他往营帐外走，看到一排排浑身是血的将士倒在地上求他下决定。

“杨先生……”泪水划过楚衍的面颊，浸湿了他的衣衫。

“好，我答应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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