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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敛财,暗示

《中国足球圈里的浑球》 剑挽寒霜/著, 本章共5668字, 更新于: 2012-01-08 19:01

“张丰年受虐致死案”后,全国的体校在人才培养上有了一定的改进,这使得全国足球界来了一个半年左右时间的“黄金发展期”,在这段时期内,足球界表现得比较和谐,基本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木州北山足球学校经过一次惨痛的教训之后,老师和教练们也在训练时不敢对球员下重手了,不过这反倒是让球员们更加放松了。丁向阳和李天飞兄弟俩在这段时间进步飞快,他们的球技越来越得到教练的认可,甚至是同班的球员,也把他们当成球星来看待了,这可是很就以来都没有过多事情了。而且当年海东省内地第二大足球俱乐部天宝俱乐部(2年后他们改为深潭马达队,也就是李天飞和丁向阳后来效力的职业球队)二线队和木州市队进行了一场足球友谊赛,当时李天飞和丁向阳两个人联手攻进了天宝二队四个球,这让带队的天宝二队教练王兵兵大为震惊。也就是这场比赛之后,木州市的这批球员中不少人已经引起了天宝二队教练王兵兵的注意,尤其是李天飞和丁向阳两人。但是王兵兵这人,说他好吧,他是天宝一队前年冲击甲A成功的功臣,因为当时天宝队在甲B最后三轮时排名第四,落后第三名的红星队已经3分,而且队中的主力受伤的受伤,停赛的停赛,一线队主教练麦东手上几乎已经无人可用,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王兵兵主动推荐二线队的洪亮和周星等一批小球员顶上空缺,并且建议麦东重新调整阵容,出其不意,结果天宝队连赢两场比赛,最后一场关键比赛,麦东干脆让王兵兵一个人干,自己只当个顾问角色,整场比赛的排兵布阵、首发阵容和换人等完全由王兵兵一人一条龙指挥,而王兵兵也没有辜负麦东东期望,最后一场比赛天宝队以2比1战胜了城堡队,而在红星队最后三场比赛一胜一平一负的情况下,天宝队最终以2分到优势力压红星队成为最后一支升超成功的球队。也就是说,王兵兵是天宝队的一大功臣,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在球场上知人善任,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配置得最佳状态,最大限度地发挥球队实力,取得好成绩。但是尽管如此,在俱乐部,几乎没有一个人说他好的,原因是王兵兵这个人吃喝嫖赌样样齐全,而且对手下的人极其苛刻,并且用尽手段盘剥手下的人,使得人人对他嗤之以鼻。但是他完全不把这些当一回事,能盘剥的时候照样盘剥,特别是在天宝队升上甲A之后,因为得到俱乐部老板的青睐,他几乎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而且对手下的人搜刮的机会也多了起来。

这次,因为新赛季马上就要来临,天宝俱乐部的总经理陈海派王兵兵到足球之乡木州市考察考察,并招一些有潜力的小球员到天宝二队来,以充实天宝队的人才结构。王兵兵对这样的美差当然是来者不拒,他知道这次自己又要发一笔横财了。

那天,在木州市体校,校长易洪安把王兵兵招呼得舒舒服服的,因为如果王兵兵看上了某位球员,他就又可以乘机从中间捞一笔钱了。当然,有些球员,他还是真心地想帮一把的,比如像丁向阳这样的穷学生,他觉得丁向阳应该走出去,为足球之乡争点光,这也许是易洪安这个肮脏的商人心底里唯一的一丝仁慈之心了。而对于丁向阳来说,他虽然出身贫寒,但是他一生之中最幸运的也许就是每当到了关键时刻,都有并不善良的人能够善良地推他一把,让他得以一步步地走向自己想要到达的目标,当然,这也许也可以说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不幸。

王兵兵让易洪安推荐几个人选,于是易洪安推荐了几个自己认为可以从他们身上得到好处的球员,顺便把李天飞和丁向阳也一并作了推荐。当然,对于这样的人选,王兵兵并不太在意,因为他知道易洪安跟他想的是一样的,那就是不管球员的素质怎么样,首先要先达到自己利益的最大化。他咪着眼睛把易洪安递过来的名单看了一下,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校长确保这些名单上的人能够用?”

“能够,能够,保证能够。”对于这一语双关掉话,王兵兵问得自然,易洪安答得潇洒,大家都对彼此的意思心知肚明。

“那什么时候我们下去实地考察考察?”

“明天吧,明天我带你去各个球员家里看看,今晚的活动就由我来安排怎么样。”

“哈哈,那就有劳校长你了。”

当晚,在木州市最高级的康乐洗浴城里,易洪安带着王兵兵先是桑拿,然后又去洗脚,易洪安点起一支烟,笑眯眯地对王兵兵说:“王教练,怎么样,还满意吧?”

“不错不错,谢谢易校长的款待,对了,上次省运会上拿了冠军的那个射手李天飞和丁向阳都是你们学校的?”

“是的是的,而且李天飞家里挺有钱的,他爸爸也舍得在他身上花钱,但是那个丁向阳,他家里什么都没有,但是这可是个好苗子,不用的话太可惜了,这孩子也挺争气的,在球场上总有一种霸气,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呀,不用真的怪可惜的。”

易洪安连用两个“怪可惜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无比怜惜又无可奈何的意思,他想通过这种方法能感染到王兵兵,让他在挑选人才的时候适当给予考虑,因为他知道,按照正常的路线走下来,家里一穷二白的丁向阳肯定过不了眼前这个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的家伙的选拔关。

“哦,是这样呀,到时再看看吧,我也看过他打球,还是看看再说吧。”

这句“看看再说吧”意味深长,不过易洪安也从中听出来了,也就是丁向阳并非完全没戏,王兵兵似乎还给他留了一丝余地,至于这一丝余地是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他们一早就到几个地方去“考察”了,在平东县的李阿巧家里,神通广大李阿巧的父亲李志民当面就开门见山的问王兵兵:“我儿子技术不错,这个易校长是真的的,我早就盼着他能早日上职业队打球了,这次王教练来临正好,你看你们这边有什么条件?开个价,我好想办法。”王兵兵哈哈大笑回答说:“李老板真是快言快语。我不需要什么,我看你的名片上写着是同发公司的老总,就知道你是一个很有实力的人物,你公司生产用的木材能不能从我这里购进一批10万块的产品,然后,我保证你儿子能进我的队伍,你看怎么样。”

“好,反正我们红木厂也要进货,你随时把货拉过来就是了。”

“李老板真是爽快,那就这么定了。”

就这样,李阿巧顺利地进入了王兵兵带领的天宝二队,并且在他父亲持续不断断投资中被顺利提拔到一线队,并在第3年成为该队的绝对主力。当然这是后话。

下午他们辗转到平南县的苏小风家里,在来之前易洪安和王兵兵已经了解清楚,苏小风的父亲苏军是县里的常委,所以他们毫不客气地对苏军开价3万,苏军摇了摇头说:“我一个月的工资才几百块钱,哪里去给你们找这么多钱哦。”

“苏常委,你可能也不知道,这钱呢也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我虽然说是主教练,但是这队里的人选还是要经过俱乐部的总经理和董事长最后确定的,不过进来二队的话以后就好说多了,因为进一队的人选都是由我来推荐的。苏常委你也知道,现在我们国家的足球环境一片大好,职业联赛开展得如火如荼,小风是块踢球的料,要是将来能成为职业球员的话那可是大有前途呀。但是如果你不关心关心的话那就难说了,因为现在学足球的人太多了,千军万马争过独木桥,毕竟幸运的成功者总是少数。在如今的中国足坛内,想进职业队比考清华都要难!”

王兵兵继续说:“再说了,苏常委你是什么人呀,要是你也跟我们一样靠这点工资吃饭的话那不喝西北风呀。不过这事情我们都知道怎么处理,我们保持低调就行了,除了我们3个人,谁也不会再知道这事。”王兵兵一套一套地说,搞得苏军一句话都插不上,这样**裸的对话发生上世纪90年代的中国足球圈其实一点都不奇怪,因为王兵兵说的一点都没错,在那么多学足球的人中,最后能过进入职业队的毕竟是少数,说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一点都不为过。而苏军也正如王兵兵说的一样,其实他对这3万块钱倒不是很在意,只是担心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会引起人家的议论,为了宝贝儿子的前途,别说3万,就是30万他也照样给。现在王兵兵消除了他的顾虑,他哈哈大笑说:“唉,说得这么严肃干什么,来,王教练,易校长,咱们先吃饭怎么样,我已经叫人在酒店定了房了,咱们边吃边聊你看怎么样。”

“好的好的,我们跑了两个县,人也累了饿了,那就麻烦苏常委了。”

酒足饭饱,苏军给了个大信封给王兵兵,说:“王教练,以后我家小风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这个自然,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好的,你就等着他扬名吧。”

“谢谢谢谢,摆脱了。两位接下来要到哪里,要不要我派辆车送送两位?”

“这个不用,易校长有车。”

在宁江县,王兵兵又敲诈了一位球员家长。但是在第二位家长杨真那里遇到了点困难。当时杨真很高兴地和王兵兵和易洪安喝了好些酒,也就是在酒桌上,这位老实巴交的家长感到了绝望。易洪安提醒他,必须向眼前的这位教练表示表示,这个红包一般需要3万元左右,他儿子很出色,大概1万就够了,不能再少了。

当时杨真感觉像是遭了晴天霹雳,他就一农民,平时省吃俭用供儿子读足校,眼看着儿子有点出息了,没想到还要花那么多的钱。于是他哭丧着脸说:“唉,我一年的收入也不到一万块,你叫我到哪里弄钱去?”

听了杨真的话,王兵兵冷冷地说:“那就没办法了,老杨,我告诉你,现在的孩子学踢球,就是在踢钱,没钱就什么都别想。踢球的孩子不学习,学习的孩子不踢球,现在你儿子已经不能学习了,以他的天分和水平,如果遇到好的发展机会就很可能成为球星,如果半途而废就可能成为一个没有文化的社会渣子,再说你已经花了那么多钱了,还在乎这点钱吗?”

“但是我们家现在实在拿不出这钱呀,要不我给你打张借条怎么样,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的。求求你了王教练,你就帮我们家杨小小吧。”

“不行,没钱我也办不了事。”任凭杨真怎么哀求,王兵兵还是不买他的账,就这样,在不能拿到好处的情况下,他们不顾别人的恳求,把一个原本不错的苗子拒之门外,一个孩子的原本美好的前途就这样被扼杀了。

最后王兵兵和易洪安来到琴江县,他们先是到了李天飞家里,李天飞的父亲李鸿海乐呵呵地把他们迎进门,并且盛情地款待了他们。这李鸿海早在几年前本来是极力反对李天飞走足球这条路的,但是自从李天飞进了足球学校后,这几年来他也开始看球赛,到现在也已经成为了一个资深的球迷。这次王兵兵他们前来,让他喜出望外,他心想,这阿飞古这几年真的没有白踢球,看来他成为职业队当球星的愿望很快就可以实现了。他把王兵兵和易洪安领到琴江县最好的宾馆迎宾楼大吃大喝了一顿,然后拿了一个大红包给王兵兵,然后对他说:“王教练,以后我们家阿飞古代前途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多多提携他,这是2万块钱,请你收下。”然后他又拿出一个小的红包递给易洪安,说:“易校长,这几年来阿飞古承蒙你的关照,才有今日,这点小钱你拿着,我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来,咱们喝酒,喝酒!”

“那就谢谢李老板了,你放心,你们家阿飞球踢得不错,以后我会多留意的,至于将来能不能有所作为,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那是那是,以后王教练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来,我敬你一杯!”

“好,好,今天我们不醉无归。”

“对,不醉无归。等会我给两位开两个房间,晚上打打麻将唱唱歌,王教练难得到咱们这来一趟,要好好玩玩才行。”

“那就谢谢李老板了,我们走了一天,确实也够辛苦的了。”

王兵兵最后一站是来到丁向阳家里。丁向阳家里的情况比王兵兵想象中的要惨100倍,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见过穷的,没见过这么穷的”。得知王兵兵的来意后,丁向阳的父亲丁伟民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全部外交事宜都由他老婆刘秀英一人全权处理,因为他是在没有处理的能力。丁伟民在一旁听了一会后,拖着一拐一拐的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一万块之类的话,这话他听起来似曾相识,但是他和以前丁向阳进市足球学校一样,是对着事情无能为力。他在自己房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会自己的媳妇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刘秀英在大院子里对着两位客人又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了起来,当年她就是用这样的哭声哭动市第一足球学校校长易洪安的,但是这次,王兵兵明显不买她的账。不过王兵兵看她是个女人,而且模样还长得挺俊俏,特别他穿着一件土布衬衫,一脸风姿卓越,胸前隐隐约约的样子,于是心里就动力另一番邪念,他说:“嫂子,你们家的情况我也知道,但是这钱也不是给我的呀,你想想,你为了丁向阳这孩子受了多少苦,他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容易吗,你难道就忍心看他这样半途而废吗,你想想,他从足球学校里毕业后,文化课没有学好,考不了大学,最后还不是要出去打工,那他这几年的功夫不是白练了吗,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你不抓住,以后想要出人头地就难了,过了这村就没有那店,话我就说到这里了,你好好考虑吧。”

“但是,但是我真的没有这么多钱呀,不信你问易校长,到现在向阳的学费为都还没交清呢,我到哪里去弄这么多钱呀。王教练我求求你了,你就把我们家向阳带上,将来让他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行吗?”刘秀英越哭越大声,说到最后她突然在王兵兵面前跪了下来。

王兵兵心里笑了起来,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装得很过意不去的口气说:“嫂子,你这是干啥嘛,你跪我也没有用呀,你不给钱的话俱乐部就要扣我的钱,这,这你叫我怎么办呢。唉!”他把刘秀英扶起来,然后色迷迷地看着她,右手的手指还在扶她的时候故意碰了一下她的胸部。

“要不再减点你看行不,王教练,你也看到了,小丁家里实在是太穷了,他妈把他拉扯大也不容易,何况小丁这孩子技术也不错。”这时候易洪安出来打圆场,也算是替丁向阳求情,毕竟是乡里乡亲的,他看到刘秀英这样实在不忍心,何况她算起来还是他的表妹。

“不行,有技术的人多着呢,我为什么看上丁向阳呢,无非也是想帮大嫂一把嘛,但是你们一分钱都没有,叫我回去怎么交差呀。嫂子你还是考虑一下吧,我们先回去了。”这时候,王兵兵又突然摆出另外一副嘴脸,说完他就对易洪安打了个招呼,起身想要走到意思。

易洪安这时候想拦住他,但是王兵兵像下定决心一样,急冲冲地往外走,易洪安一时间不知道他葫芦里买什么药,所以没有作出反应。而刘秀英早已追了上去,哭丧着说:“王教练,你就行行好吧,我们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的,求求你了。”

这时候见易洪安还没追上来,王兵兵轻声说:“嫂子,没钱是不行的,你要是考虑好了就到杨峰楼酒店找我。”并且留给刘秀英一个暧昧的笑容。刘秀英像是明白又像是不明白的样子,她本来还想问点什么,但是这时候易洪安已经赶过来了,他说:“王教练,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没什么商量的了,上车吧。”

易洪安一脸疑惑,不知道为什么王兵兵突然生那么大的气,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要跟着他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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