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魂归汉阁

“小忠子啊！现在是几时了，咳咳！”

老皇帝今年已有七十余岁了，自从皇后老去后，他便仿佛一颗参天枯树似的，骤然颓塌下去。不能再像以往那样清醒的地独断国事了，好在有太子监国。他也便就此安心地与病榻和那绵绵药香安度余生。

本以为自己的晚境，就这样地植物般过去了，一直到今天。

也不知是为何，没有小忠子帮忙的他自己掀开的被子，这位早已老迈的君王居然自己神奇的坐了起来，吓得门外的小忠子赶紧跑了进来。

“陛下啊，现在是末时了。哎呀呀！您怎么自己坐了起来，这万一~”

“你别管朕！朕自有数！”老皇帝固执地摆了摆手，尔后缓缓地走向门外。

一位宫女端着正煎好的汤药缓步而来：“陛下，药煎好了。”

“端回去吧，朕今天说什么也不喝了！”老皇帝转过身对小忠子吩咐道：“现在是末时，你现在传朕口谕:太子与文武百官今晚戌时前必须到汉魂阁。你，送朕过去。咳咳！”

“是陛下！小忠子在就去办，定然不负使命！”

小忠子走了，老皇帝一个人独自站着，末时温热的阳光映在他沟壑纵深的脸上。此刻，他的内心应该孤独极了。

老皇帝整了整帝袍，独自漫步在午后的宫苑。那屹立于道旁的两侧的威武卫士在雄健，却再也不能唤醒血洒疆场的昔年锐士。他拿出了袖口里的玉笛，再也吹不出当年的旋律。闻一闻道上的艳花，却已找不回旧时的芳香。

但是！他还不能倒下！他深刻的意识到，今晚，他将完成最后的使命。

却是天公不作美，临到戌时，原本如常的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加之黑夜的降临，似乎是想给这班朝臣来场风雨的考验。

此刻，太子，文武百官皆来到汉魂阁。面对着风雨下那座正威严地沉睡着的宫阁，众人没有高举护伞，也没有互相议论。只是肃穆的立于阁前，望着前方朦胧的阁门微影。

“皇上驾到！”

不远处传来小忠子清亮明朗的声音，随即一位年逾七旬的老人被搀扶着在朦胧的雨影中显现出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与百官纷纷跪将下来。

“皇上有令，今年的靖耻日提前。现在请太子入阁！”小忠子的声音依旧清亮。

这是老皇帝定下的法规，他将靖耻日定为法定国日。每年这时，皇帝，太子与群臣百官都必须来汉魂阁跪上半天，，以思前耻，时间一长，也就自然成了大家心中共同的习惯准则。可老皇帝今日突然冒雨前来，却是让臣子们心中既震撼又感动。

“公公，你先下去吧。父皇让我来！”太子走过来接过了小忠子手中的护伞：“父皇，儿臣送您过去。”

就这样，在太子殷殷的扶送下，父子二人终于走进了那座风雨中的阁楼。

步入阁楼，映入眼帘的是清一色的檀木制品，古黄色的檀木地板，檀木围墙，还有那一张宽大的檀木灵案，灵案上方摆着数十位灵位，给这个威严依旧的阁楼平添一股沉重的气息。

老皇帝轻抚着正中的那张灵位，泪水从眼眶逃逸，滴溅那张灵位上：“儿啊，扶我跪下！”老皇帝泪目依旧，将手从灵位轻轻挪开。

汉魂阁外仍是不停地泄雨，风号啸着刮进阁楼，吹得阁内的丧幡乱舞。可此刻在老皇帝的心中，却是出奇的平静。

他缓闭双眼，踏踏的铁蹄声从远处传来，鸣锣声久久环绕。还有，他们的呼唤。

仿佛又回到了惕厉奋发的年代，回到了那段金戈铁马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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