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攻心为上（一）

王帐中，一位将军向四王握拳请示道：“众王在上，末将愿率领五万齐军直击汉军大营，如今的五万汉军已经远远不如我们了。”

座于正椅的那个人露出了谜一样的微笑：“嘿嘿！魏将军莫急，那汉军是耗不过我们王军的。到时候他们粮尽兵竭，我们再长驱直入，岂不为美？”

“但~。”

“好了，此事休要再提。”

汉军营外的四个人等候着，过了一会儿，那位守门士兵走了回来。

“我家将军请诸位进帐叙话。”

于是四人进了大营，径直走进中军帐。

“杨召林乾！你们怎么来啦，莫非他们是！”家宏无比激动地立起身子来。

“不肖子晟毅拜见父帅！”

“伯父在上，受耀天一拜！”家宏激动地走出帅位，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这两位少年。前者双眉略黑，目光炯炯，长得一副白皙的皮肤，与潇洒强健的身板相得益彰。后者双眉浓密且粗，利剑一般的目光令人畏惧。黝黑的皮肤，高高的鼻梁透着刚毅之气，只是身材略矮。身板儿结实有力，纵为布衣却内外透出一股众将不可与之匹的大将风范。

“快快起来！”家宏兴奋地扶起二位少年：“孩儿啊，这些年父亲没能在你的身边，是爹对不住你了。”

“父亲切莫如此说，如今国难当头，父亲理应保家卫国。国事为重，家事为轻。父亲之行实为大丈夫之举！”

“看到你们长成，父亲甚感欣慰。”家宏尽力克制自己的欣喜，问道：“你母亲怎样了？”

“母亲过得尚好，只是有些思念父亲罢了。”

这位方将军无奈而忧愁地叹息道：“是我辜负了她，待战事结束必要接回。”家宏满怀愧意地走向那位少年，自责道：”抱歉，那年伯伯没能保护好家父，才~~。”

“伯伯您不用再解释了。”耀天干脆地摆了摆手，咬紧牙道：“这不能怪伯伯，只怪家父当年太过于意气用事，才阵亡在楚军营中。我只愿伯父将手刃张定的机会交给我！”

“伯父答应你，只是~~。”

“只是如今反王屯兵于汉中，明守实攻。将军进则大损，守着断粮，退则反王趁势而攻，是吧。”林乾短短数言，句句见血。

家宏惊诧地望着这位曾经被他派去教承毅的先生，他没想到一个先生竟会将战事情况总结得如此简单彻底。

林乾看了看家宏，复言道：“不过将军莫要过于担忧，我与令郎早已共同商议出了一条对策。”

“既有对策，军师还不快快讲来。”家宏此时好像重病之人将要服下一颗解药一般，但见林乾不安地对四周看了看，便摆手道：“诸位将军今日就商议到这里，退下吧。”

“末将告退。”

……

“不行！这怎么可以！万一他们对你们两人下手怎么办！”方家宏顿感不安。

“不会的，父亲放心！”晟毅坚定无比地说。

“为何？”

“因为他们是王和危在旦夕的人。”

汉中自古被称为兵家之宝地，如今又有四王相助，这本是一件令汉中军民欣喜的幸事，可似乎并非人人都这么觉得。汉中城外四面王旗的猎猎响声，声声刺入了汉中城内那个人的心里，并深入那个人的脊髓。

这天早上，那人如常地来到郡府，无力地呆坐在正椅上，空洞的目光望着门外。

“郡守大人，老~老~老臣有一言。”那位老文官双腿直颤，竟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萧大人今日是怎么啦，如此失态。”汉中郡守刘文华心不在焉道。

“咳咳，没事就是这几日腿脚不灵便罢了。”萧大人吃力地站了起来，禀道：“郡守大人，臣以为如今四王屯兵汉中，名为助汉中抵御汉军，实则四国都在争汉中这块肥肉啊！”

“你以为本郡守不知道吗？你萧大人能有什么办法吗！”自四面王旗插在汉中城外的那一刻起，刘文华终日愁眉苦脸，现在的他好似一个重度面瘫的患者一般，脸上无任何表情，麻木的与僵尸无异。

“郡守大人，此城面临四国已无险可守，干脆弃城吧。”萧常道。

文华不语，过了一会儿，侍卫来报。

“郡守大人，府外有一人求见，声称可解汉中燃眉之急！”

“快快有请！”刘文华跳将起来。

届时，一个身影穿过府门。

“哈～哈～哈哈！”随着一声声讽笑响彻府门，一位便衣少年走进了府中：“弃城？谬言！”

刘文华顾不得问其来历，迫切地问道“阁下就别阴阳怪气的了，来此有何良策？”便衣少年上前走了两步，直指着刘文华道：“你身为汉室宗亲，流着刘氏之血，竟不思报国，反而分兵自立，你该当何罪！”

“大胆！”武将拔剑道。

“你等就不大胆吗？”便衣少年大喝道。

周围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双方彼此的呼吸声似乎都听得见。

“好吧，原来你是方家宏派来的说客。把剑收起来！”

“既然这样，我便直说了。如今汉中对于任何一个国家都无疑是一块肥肉，这是无可避免的，我这次来只不过是教郡守如何成为待遇最好的肥肉！”便衣少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四个国家明知可以一举尽歼汉军可却不攻，反而死守着以消耗汉军的粮草与军心，说白了还不是因为汉中！他们都知道进军则损兵折将，他们为了留下更多的力气来争着汉中这块肥肉，但无论怎么争，于大人都是无益的。”

“那～那我该怎么做？”刘文华请教道。

“大人，我想请您助我们汉军一力。事成之后，汉中可以继续为大人镇守，但大人从此要为我们大汉效力。呃，两百金奉上。”

这好比四月的天孩儿的脸，那刘文华一听到有此好事立刻双眼发光。

“说吧，具体我该怎么做！”刘文华舔了舔嘴。

望汉中城外，一片磅礴，二十万军队浩浩荡荡地屯驻着，好不威风。大有战国六国分秦之势，可在这二十万士兵眼中这只不过是一次全国性的出行罢了——因为根本就没有真正打过一仗。

“嘿！大兄弟。咱守这齐王的军帐多久了。”一位守帐兵慵懒地说

“三个月了吧。”

“你说咱王上也真是奇怪，既然来打汉军，为什么又耗着不动呢？”

“也许是大王他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吧。”那守卫心不在焉道。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谁让你们妄议国事的，吼！”

两人顿时吓得要死，立马跳了下来，用极其颤抖的声音说：“魏将军饶命，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你们让我过去！我要见你们的齐王！”一位身着文袍的人呵斥道，随即与众侍卫乱成一片。魏卑见状，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何人造次，都给本将军站起来！”魏卑走向那个人。

“想必这位就是魏卑将军吧。”那个人行了一礼。

“先生是？”

“无名之辈，不足一提。”

“那不知这位先生私入军机重地所为何事？”

“见你们家齐王，我是为齐国谋利益而来的。”

“既然如此 ，先生请随我走。”魏卑笑着拱手道。

那是一间富丽堂皇的王帐，四周都是侍女，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坐在正椅上，手里握着玉杯。一边尝着小酒，一边醉意朦胧的欣赏着眼前美若天仙的舞女们表演的舞曲。

“大王，外面有一位先生要见大王，声称为了齐国谋利益而来的。”

“叫他滚！本王今日没心思见他。”

“大王，为了齐国，此人您还是见见为好！”

“真是麻烦，传他进来吧！”齐王不悦地挠了挠头。

“大王，人我已经带到，末将告退。”魏卑将那人带进了王帐后离开了。

那位先生厌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齐王。

“真是的，你们下去领赏吧！”齐王挥手示意:“不知先生先生何许人也？”齐王强压怒火，怀怒未发。

“回大王，臣姓林名乾字友恒。”

齐王听罢，两三步走到吊架上拿起一把剑，猛的拔出剑鞘将剑架在了林乾的脖子上，哽住他的咽喉，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那你倒是说说看，今日本王的兴致全被你这厮搅了，若你说不好，那就别怪本王的刀心情不好！”齐王将刀松了松，那刀仍然像一只抓到猎物的猛兽一样，张着它那血盆大口。

“大王稍安勿躁，且听臣细细道来。”林乾面不改色。

齐王将那口利刀在林乾脖颈上划了划：“本王可没工夫听你闲扯!”

“如今四王皆屯兵于汉中城外，说是为了联合对抗汉军。更重要的是为了汉中吧！”

“你~你这惑乱军心的鼠辈。够了，你也不必再说了。”齐王将刀来回摩擦，被划伤的脖子慢慢地渗出了血的痕迹，只要灵王再向喉咙稍一用力，林乾的性命便不保了。

“臣可以助齐军拿下汉中，但~。”

“但是什么？”

“要与汉军联手。”

“哼！原来方海山那家伙打不赢我们而派来做说客的。”那划伤的痕迹越来越深。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大王你实在想不透就杀了我吧。”

哐！那把钢刀被齐灵王挥扎于地，林乾见齐王有所动摇，缓缓道：“齐赵楚燕是如今最大的起义国，汉中又是十分重要的战略要地，傻子才不要汉中！如若家宏大军败了，无论是赵王吴恪，楚王张逸，还是那燕王陆文胥，哪个肯放过汉中？但如果大王您与他们硬拼那肯定是损兵折将的歧路，到时候我们汉军再趁乱出兵，大王您这次北上可是吃力不讨好啊！”

一席话令那不可一世的灵王变得空虚了起来：“那~那本王该怎么办！”

“大王别紧张，大王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与汉军联手。”

“如何个联法？”

“汉中兵只有两千，而齐军五万。大王您一定能够拿下此城！”

“五万？哈，太声张了，先生是想齐楚燕三国都来攻打我吧。”

“非也，大王您可派三千兵马夜袭拿下汉中。那汉中兵虽有两千，但早已无与他国作战的勇气，故此战您必胜。”

“那三国来犯又当如何！”

“这就是臣为什么只让大王派三千兵马的缘故”林乾停了停，好像故意吊灵王的胃口似的微微一笑：“这剩下的四万七千人将与赵、楚、燕决战！而我们汉军则会出兵五万夹击他们。”

“你当本王当上这起义首领是踩了狗屎运的吗？”齐王瞪了林乾一眼：“我齐国冒死挑起与三国的事端，如果汉军不出兵的话，岂不是坐收渔利？”

“我们汉朝如今面临四国，别无选择。而你们齐国，只怕也别无选择。”

“你就不怕日后我大齐攻打你们？”

“那是日后的事，先渡过眼下这关再说吧。”林乾朝齐王笑了笑。

“哈哈！先生这番话倒还有点准信，那好吧。”齐王高呼：“来人，带汉使到帐外好生包扎好伤口，派一辆马车送回去吧！”

“不必了，不要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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