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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严师慈父

《双生灵女》 千之亦/著, 本章共4501字, 更新于: 2016-01-01 23:00

晴风只觉从头到脚连鞋子也像被炭火烘干般暖洋洋的,整个人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炭火暖炉中,逐渐退却全身的冰凉,变得温暖起来,南渊随即为她输送真气以驱除侵入体内的寒气,晴风的眉毛和发丝间的冰雪瞬间急速消融,脸色虽有了些血色但仍不免苍白如纸。

皓月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放在桌上,用热毛巾轻轻的盖在晴风额头上,看着小小的晴风完全失去往日活力虚弱的躺着,不禁眉头深皱,看到师父轻轻的为其盖上棉被,用热毛巾小心的擦拭她圆圆的小脸,动作慈爱又温馨。师父的形象在他心里突然由之前的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变得温暖亲切起来,就像这冬日里的阳光般,晴风若是知道了,定会开心得乐疯吧。

“师父,师妹怎么样了?”欧阳皓月担心的问道。

“寒气侵体,毕竟未修得仙身,寒冰之气已侵入肺腑,我虽驱除部分,但那些侵入已深的还需要她自己去消融,能不能顺利熬过,今晚便是关键!”南渊凝重的说着,同样是深眉紧蹙。

“那让我来吧,我也可以为晴风驱除寒气...”欧阳焦急的道,甚至根本没听清师父南渊的意思。

“她年纪太小,尚未修得仙身,太多的真气输入反而会起到反噬作用,尽所能但亦不能全然相助,你也要学会这个道理。”

“是,师父,徒儿明白了,那我们只能这么等着,什么也做不了么?”

“当然不是,今晚为师会守在这里,随机应变!”

“那我也要跟师父一起,至少我可以帮忙烫些热水热毛巾!”

“好吧,你们师兄妹二人素来感情好,晴风若是知道有你在,也会安心些。”南渊拍拍欧阳皓月稚嫩的肩膀,甚是欣慰。

晚间,欧阳皓月数不清多少次小心翼翼的进进出出,生怕再将寒气带入房中,只为替晴风换那在冰雪天中很快凉却的热水,时不时抬头遥望着夜色,一分一秒的期盼着,只希望今夜能快快过去。

无论何时,晴风额前的毛巾永远都散发着腾腾热气,欧阳皓月紧张严峻的面容下,不敢有丝毫松懈。

南渊每隔半小时便替晴风输一次真气,保证她有足够的余力去和寒气抗衡,看着她原本圆润的脸庞变得虚弱苍白,连嘴唇都是雾色,夜间时而打着寒颤,浑身哆嗦;时而虚汗溢满发间,在冷热交替中反反复复,那挣扎着的表情和嗓子便是无声的泣诉,南渊不禁暗暗心痛,自己的选择正确吗?将她与其他弟子分开对她来说究竟是保护还是间接的伤害?一向镇定自若的他居然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抉择。

一夜的不眠不休,一夜的倾心守护,一夜的思虑担忧,终于迎来了黎明的曙光,欧阳皓月虽然很累,几乎未坐下过,见清晨第一缕熹微终划破黑夜,穿透云层,打在晴风的窗户纸上,似带着晨露的七彩光芒洋洋洒洒,驱赶昨日的阴霾。

“师父,师妹好些了么?”欧阳皓月欣喜的问着师父。

“没事,她已经睡着了,一天一夜下来想必也累了,让她好好休息会。”南渊最后一次为她灌输真气时便知她已坚强的战胜了侵体寒气。

“太好了,师父,您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呢?”欧阳皓月一扫疲惫之态,拉着南渊,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分贝,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恩恩,你也一起出来吧,现在她需要静养,而且已恢复意识,我们在反而会打扰到她。”南渊就这样牵着频频回头的欧阳皓月走出了晴风的房间。

晴风睡在柔软的床榻上,软绵绵的仿佛掉进了棉花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萦绕,身上的湿气和体内的寒气仿佛挥发的无影无踪,只觉温暖舒适踏实,除了在梦中,她无法解释这些,哪怕是梦,也想要多睡一会,她害怕一醒来自己还在寒风刺骨冰冷的雪堆里,便一个转身,呼呼睡去。

雨吟师叔来看望她,带着粉色绒毛裘衣,外层柔软顺滑,内含雪色绒毛,密集紧蹙,甚是保暖,领间尾部皆有竖起的羽毛,似天然围脖自会挡去肆虐的寒风,而且会随着晴风的身形而变大变小,再过几年,她便可修炼至离隐剑法第二层握剑如虹阶段,有真气护体之后就不再害怕寒冷酷暑了。

看晴风已基本无恙且睡得正香,便把裘衣放在床边,盖好被她踢开的蚕丝被,轻轻抚摸了下她圆润可人的脸蛋,起身轻轻的走了出去,与掌门师兄细语寒暄交待晴风的生活习性后便下了山,尚在睡梦中的晴风还不知道,这几乎是她最后一次任性的下山看望雨吟师叔和师兄们,自此她便留在了南山上,与师父和欧阳师兄相伴踏遍山水共修仙。

傍晚,大雪骤停,呼啸的寒风不再萦绕耳畔,一切又归于一片宁静,只是天地间厚厚的堆起的积雪还未融化,似闪烁的鹅毛毯子,又像巨大的棉花糖,一丝丝卷起,滋润着每一片土地。

晴风睡眼惺忪的躺在床上揉了揉眼睛,一个哈欠,两只柔柔的小手举起伸个懒腰,算是醒了。朦胧中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还散发出一股幽香,床单更是一袭淡粉,贴近还可以闻到屡屡花香。

“我怎么回来了?”她努力回想,试图努力想起些什么,却只记得自己跌落雪山的零碎片段,还有在最后昏迷的瞬间似乎听到雨吟师叔的声音,可这里明明不是雨吟师叔的房间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满心疑问下她掀开被子,忽觉一阵凉飕飕的,又马上缩了回来,想起自己湿透的鞋和衣裳不觉心头一寒,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感觉,她是不会忘记的,但现在……

她下意识忐忑的摸着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的衣裳都好像被烘干了似的,暖暖的,只是外面好冷哦,真想就这样躲在被子里,慵懒之际,她看到床脚的裘衣,眼神一亮,都快放出光来了,在雪地里的时候,是多么多么渴望这样一件裘衣来抵御寒冷的风雪!没想到一觉醒来梦寐以求的披裘便如同奇迹般出现在自己床边,真是太意外太惊喜了!

“好漂亮的披风呀,这是给我准备的么?”晴风心里暗喜,如此就不用怕冷咯,小脚丫跳下床如训练有素的精兵般刷刷就整理完毕,将裘衣一甩,妥妥的披在身上,收收肩边的玉带,系成蝴蝶结垂在胸前,整个人仿佛水里盛开的一朵粉色莲花,只冒了个头出来,外面多了层屏障抵挡着凛冽的风雪,里层更是满满的温暖,即使是再面临寒风她也不再惧怕。

她雀跃的拉开门就被眼前的美景惊得目瞪口呆,逶迤的远山和无边的南海,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白纱,影影绰绰,在缥缈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漠,抹在发白的地平线上,周围的房屋只道是雕栏玉砌,屋顶一色的琉璃,庭前寒梅深种,已迎着大雪盛开,坚强不屈、傲雪挺立,果真是分外妖娆。

左边的回廊仿若九曲回肠,在菩提架的庇佑下,延伸、弯曲、消失在视线中,她轻轻合上门,顺着回廊走出去,披裘直直的垂落到雪地上,边角的羽毛与雪地轻轻融合在一起,那么的纯净脱俗,仿佛仙女的霓裳,扫去她踩踏的小脚印,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会破坏造物主这般完美的杰作。

她渐渐的穿过回廊,来到一座阁前,阁楼中间的牌匾上赫赫的写着清扬阁三字,阁楼威严耸立,器宇轩昂,丝毫不逊色于天子脚下的琼楼玉宇,站在此处俯视离隐遥望南海,一片云雾腾腾,人影幢幢,仿佛是置身于海中的亭台楼阁,四下皆为一望无际的碧波环绕着雄伟壮观的离隐仙岛,远处的海市蜃楼如梦似幻地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绝尘而去,不免心生恐惧,她那里只不过是东隅一角。

“师父——师兄——”她放下心里的困惑,期待的呼叫着,一路走来没有看到一个身影,清冷到有些可怕。

欧阳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坐,一听是晴风师妹的声音,便兔子似的蹿起来飞奔出去。

朱阁门缓缓打开,晴风连跑带跳迎了过去。

“师父——”她小小的个头噗通抱在师父的腰间,还满心委屈的念叨。

“师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和师兄了...呜呜...”竟全然忘记自己违背师父的嘱咐私自下山,搂着师父撒起娇来。

南渊微微震惊了下,不知有多久没有人敢与他如此亲近了,看着被吓得不轻的晴风,竟不忍心责备,只好轻声温柔的安慰道:

“傻孩子,没事...”

“晴风——”欧阳迎声赶来,欢快之情溢于言表。

“欧阳你来得正好,带晴风去吃点东西吧,两天下来也该饿了。”南渊虽可不食五谷,但他们修行尚浅,还需靠杂粮裹腹。

“师父,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晴风两只圆圆的眼睛直勾勾的仰望着他,粉红圆润的小脸映在白色的羽毛中,尽是殷切,实在令人不忍拒绝。

南渊轻轻点了点头,与欧阳皓月一起牵着晴风,晴风高兴得在他们中间荡秋千,师徒三人第一次同桌而饮,此时的欧阳皓月已经长成俊朗少年,隐约觉得师父变得有些不一样,但他懒得多想,师父的心思向来都猜不透,只要大家开心就好了。

“师父,您看雪下这么大,路都被封住了。”晴风略带撒娇的之气,她不敢说自己偷偷下山的事情,水汪汪的大眼睛扑灵扑灵的望着师父。

“是啊,所以下次你不许乱跑了,师父不能每次都回来得这么及时。”想到今日晴风险些跌落山崖,加上她日益长大,为避免再出意外,不能再自由的放纵她了。

“啊?原来是师父救了我,那…师父您什么都知道了。”晴风满心欣喜,转念一想立马回过神来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转动小脑袋猜测着。

“对…对不起师父,我实在很想师叔和师兄师姐们,所以…”

南渊没有说话,她现在还小,有情有义也不是什么坏事,可她身份如此特殊,注定要学会适应孤独,只是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启齿。

“师父,您不要不说话,您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不要不理晴风,呜呜…师父!”晴风见南渊表情凝重,以为是在生自己的气,着急的小声抽泣起来。

“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他们,那你以后就跟着雨吟师叔好不好?”南渊想着既然不能将她隐藏,那就将她化作普通弟子,平平淡淡的度过此生,只是不知她将来知道一切,会不会埋怨自己替她做出的选择。

“师父…您是不要晴风了么?呜呜呜……师父,我以后会听您的话,再也不偷偷下山了,我不要和欧阳师兄分开。”小小的晴风不知道什么深意,单纯的以为师父不要她了,伤心的哭成了泪人。

“师父,您就原谅晴风吧,以后我会好好看着她的,求师父不要赶晴风走。”欧阳皓月向来心疼晴风,见晴风哭得这么伤心也忍不住开口求情。

“师父没有不要你,只是两者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你喜欢雨吟和师兄师姐们,想要和他们在一起,师父能理解,只是以后就要跟师兄师姐们一起,不能随意出入南山,更不能住在南山,现在你可以自由选择,师父也会尊重你的决定。”南渊抱起十来岁的晴风坐在自己腿上,替她擦掉那红彤彤脸上挂着的泪水。

“真的吗?那我不走了,哪儿也不去了。师父……呜呜呜...”晴风抱着师父,停不下的抽泣轻轻的抖动着身子。她只是单纯的不想离开最爱自己的欧阳师兄和敬爱的师父,但她并不知道,儿时的决定,也几乎左右了她的一生。

欧阳皓月心里承诺着,一定要像大哥哥一样好好保护晴风,她放弃山下那么多师兄师姐们,选择了他和师父,不管是为了什么,以后都要让她开开心心的。

“没事了,乖,快吃饭吧。”南渊扶她坐回去,几乎两天没吃东西,也不知她为何还如此精神,这孩子!

“恩恩。”晴风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吃着,慢慢的停止抽泣,欧阳还逗得她咯吱咯吱笑,孩子的世界就是那样单纯简单,所有的情绪都那么透彻明显,毫不掩饰,伤心就哭,开心就笑。

“晴风,以后师父不在的时候你要听欧阳师兄的话,让师兄教你练剑识字,好吗?”南渊见他们师兄妹相处融洽,心里也甚为欢喜。

“知道了,师父。”晴风看看欧阳师兄,认真的点点头。

“欧阳,以后你也要多多照顾晴风师妹。”

“是,师父!”他一本正经的回答,猛地站起来,绷直身体,礼数周全而又硬朗的朝师父鞠了一躬,模样忍俊滑稽,南渊早已习惯他这派作风,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微微一笑,晴风则第一次见到,逗得哈哈大笑,三人和睦温馨,亲密似家人,此情此景,直到夜幕降临,三人才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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