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丢脸丢大了

终于，发言权到了老程的这里。他看了下西周，却莫名的叹了一口气，对着井寒的位置点了点头，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我个人认为，在赤麟堂这几年，有一个女人非常的出色，她带领我们的兄弟出生入死，谁都看到她对这个帮的贡献有多大……”

谁都知道老程指的是谁，在场的个个露出鄙夷之色，一介女流怎么能够坐到第一把交椅子的位置上去呢？可是老程明显把她捧到天上去了，一时间台下个个窃窃私语，都在议论着老程的不公道。

井寒也知道大家对她的意见颇大，但是也没放在心上，只要她顺利坐上了主事的位置，还怕他们的议论吗？她始终面带微笑聚精会神的听着老程在夸赞着自己。

可是老程却忽然话锋一转：“但是大家都知道，赤麟堂从创立至今都沿袭着一个帮规，女人不可以做主事。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赤麟堂可以发展到今天这么大，不能忽视了帮规。所以，就算是井寒对这个帮的贡献再大，我们也不能破了规矩。这一次，我选铿锵。”老程说完，大义凛然般的把自己那神圣的一票投给了何铿锵。

突然的变数令在场的人唏嘘不已，本来以为井寒可以当仁不让的成为赤麟堂的的第一个女主事，却没想到老程临阵倒戈，把票给了何铿锵。

本是春风得意，一下子却像是掉进了冰窟，井寒只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一直都在僵着，收不回去，更不能对老程破口大骂，只能尴尬的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还好最后的结果出来让她稍有安慰，何铿锵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主事，而她因为对赤麟堂的贡献大，破例成为第二主事人。

听起来还是风光无限，可是井寒却知道在主事人前面加个“第二”意味着什么，这就意味着她辛辛苦苦打下的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她在这个赤麟堂，还是没有说话的份，只要何铿锵一声令下，她还不是得忍气吞声？

四周“恭喜”声顿起，多是向何铿锵道贺的，还有少数看热闹的也假模假样的和井寒说了声，还说什么一个女人能混到今时今日这个位置已经不错了，女人嘛，到头来还是要嫁人生孩子的，就算多热爱赤麟堂，也不过是泼出去的水。说得她已经叛国投敌了一样，井寒心里纵使有气，也不能撒，只能假装客气的说感谢大家的祝福，就像是别人再祝福她新婚快乐一般。

老程心里确实过意不去，自己一手扶植的人不能坐上主事的位置他也是身不由己，可是，这该怎么开口啊。

他走过去，拍了拍井寒的肩膀，说道：“有些事情，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有什么好谈的？”井寒对这个临阵倒戈的人颇为不满，也顾不上平时对他有多尊重了。

老程叹了一口气：“你以前让我帮忙查的事情，有着落了。”

井寒诧异的看着老程，一副“这么巧” 的表情，她知道，事情绝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

“老大，怎么样怎么样？”大厅的门一打开，于俊男马上就靠上前去对井寒嘘寒问暖，四周也立刻投来羡慕的眼光。

“没当上。”井寒有气无力的抬了一下头，迎上那些热情的眼神，又马上低下头去。

“老大，你开玩笑吧，你是不是想试探我？我不是那样的人，是不是当上了？我们今晚去哪里庆祝？”于俊男一副讨好的嘴脸，全然忘记了自己刚下车时那狼狈的一面。

井寒已经变得不耐烦，她用力的挥手：“什么开玩笑，不得就是不得！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她心里的委屈怨恨终于在最后这一句咆哮里迸发出来。

于俊男跟着井寒也有一段时间了，看过她发脾气，看过她发狠，却从来没见过今天这垂头丧气的样子，马上便意识到大事不妙，还想跟上井寒说上几句安慰的话，却看见何铿锵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那春风得意的样子，不用说，新的主事应该就是他了。

于俊男不觉的心里一股火气涌上来，难怪他今天早上那么得意的样子，还和井寒飙车，原来是知道内情了，在看自己老大的笑话呢。他不觉的握紧了拳头，想冲过去打何铿锵，可是仅存的庆幸意识把他控制住了，只得站在原地看着一群人向自己走过来，还大脑短路的冲着何铿锵微笑了一下，用他无比温柔的女声说：“何主事，恭喜了。”

真是犯贱！于俊男刚说出这句话就忍不住甩自己两记耳光，自己的老大还在不远处伤心呢，他却马上做了墙头草，随风倒。

何铿锵只是客气的回了一句，然后指着井寒说：“你老大好像不太开心，我不太方便过去，你就过去安慰她几句吧。”说完就走了，继续接受众人的恭喜。

于俊男看着井寒在车里一个人发呆，心里不觉的叹了口气，这又是何苦呢，他知道这些年来老大风里来雨里去，付出的比谁都多，这一次也是志在必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突然的变数，可是她应该也要有准备，现在这个样子，被人笑话了吧？这点事情都承受不起，以后帮了的兄弟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取笑她呢。

天生就见不得女人难过的于俊男走过去，正打算和井寒闲扯几句，再顺势鼓励下她，可是刚走到车旁，井寒却忽然启动了车，飞快的驶出了自己的视线。

“老大，老大。”于俊男跟着跑了一小段路发现无济于事，只好在路边停了下来，边喘着粗气说，“老大，你就这么走了，我要怎么回去啊。”他无助的望着背后那一群看笑话的人，都怪老大自信心爆满，今天竟然除了自己别的一个兄弟也没叫来。

真是丢脸丢大了，于俊男最后把目光索向了天空，没有任何的波澜壮阔，只是平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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