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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红颜为谁旧

《沐雨潇湘》 昔往/著, 本章共2157字, 更新于: 2015-12-26 18:01

光阴如梭,十年恍若一梦。

“不知此生,可还能听到那一声声带着焦急或是欣喜,奶声奶气的叫唤否?”冉宜轻声低喃。

……

云若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干枯的柴火枝条在地上随意地涂画着,偶尔伸入火堆里搅动几下。不久之后,他感到有些困乏,丢掉了只剩下一小截的枝条起身去了里面七杀为她铺就的床榻休息。

章放有些好奇,待云若走后,他移到了云若原先坐立的位置,他想看看云若到底涂画了些什么。

炭黑的颜色,时断时续地在干燥松软的土地上写下了一句只有女子才会写出的清美句子。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这里说一下,因为词在古时候被誉为艳科小道,一般是写给歌女歌唱所用,难登大雅之堂。而男子沉溺情爱在古时候也是不被主流所认可的,很好的一个例子,荀奉倩的故事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几乎每个人都很喜欢,但当时却是被当做反面教材来警训世人。所以昔哥哥我才会说只有女子才能写出这样的话。当然,我很喜欢词,尤其是纳兰词,本书会大量引用古诗词,然后会在作品相关的卷节里发出原文,大家可稍微关注下。)

脸上的好奇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消失全无,剩下的是一丝震动与钦佩。他回头向破庙深处的云若那里看去,嘴角微怂,像是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但在看到冉宜与七杀不善的目光后,他讪讪一笑,将头转了回来。

云若自一开始给他的感觉就很不一样,他很少在一个女子身上感受到过那种坚强与执着。随着相处时日的渐渐加深,他对云若却是愈加的捉摸不透。并非他有心要去观察云若,实在是一群大男人中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这本身就是一件有足够的吸引力事。

他觉得云若本不是这个样子,从她那眼中一次次流露出的迷茫,睡梦中一次次的低声抽泣,他觉得这个女子本就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坚强。但是每一次遇见死里逃生的兵士,从他们嘴里探听不到子郢任何消息的时候,每一次看到河道两岸被卡住或者挂住的尸体,那身形极似子郢的时候,他都觉得云若是要泪崩,然而后者却只是苍白着脸,要么紧紧握住自己的衣角,紧咬住嘴唇,好让自己不发出声,要么瞪大那双清丽的眸,忍住将要落下的泪,亲自前去查看一番。(这里对沐落称呼为子郢,是想到这段是章放的心理活动。前面就是这样做的,如果谁还记得公子府门前的那章就会了解。所以日后的文里,比如沐落、子郢、公子、七公子……类似这些称呼都会根据语境而变化,大家先适应一下。)

虽然章放为经常不自觉的关注云若挨过好几次冉宜与七杀的白眼,甚至有一次差一些被七杀揍了一顿,但他还是忍不住地对云若感到好奇。因为他觉得,这一伙人里面,除了余涯是正常人没什么值得研究,其他人里,就属于云若最有价值……(ps:余涯一口老血喷出……)

章放也曾做过许多假设,他想到倘若自己像子郢一样莫名失踪,生死不明,自己的妻妾是否也会如云若一般千万里找寻,或许如云若所说,哪怕到头来寻回的,仅仅只是一具冰冷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云若的行为让他觉得钦佩,这是一个男儿发自肺腑的认可。他也做过另一个假设,假设自己是云若,遇到这种境况自己会不会如云若一般行事。会,说起来轻巧,只需张一下嘴;不会,又太过于直白而显得虚伪。

他无法让自己的假设有明确具体的答案,自己毕竟不是云若,他无法以章放之身去行云若之事。又或者这世间本就不存在假设,倘若真有,怕就不会有了那么多的伤心人。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多么凄冷的句子呀,情之极,不外此矣。”

清晨,云若被冻了醒来,她裹了裹身上的毯子,睡眼惺忪地四处看去。

七杀靠着墙壁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闭眼盘坐,章放和余涯紧紧搂抱在一起,睡姿能有多妖娆就有多妖娆,其他人都还好些,但无一例外地都紧挨着。

“天冷了……”她轻轻说着站了起来,眼底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忧郁。

绕过众人,轻轻地将破庙那残破不堪的门扉拉开一道仅容她自己通过的缝隙,侧身走出又随手关严。她身后,七杀的眼睛也轻轻睁了开来。

下雪了……

天地一片银装素裹,茫茫一片。两名轮值的瑶华卫兵士身上落了厚厚一层雪花,面部更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凌。

云若不忍,她想到了小鸢说的,沐哥哥在瑶华卫中常常是同普通兵士一样待遇,她的心蓦然一痛。虽然他是主子,虽然他身份尊贵,但这些兵士哪一个不是具有尊贵身份的人呢?

他们都是追随瑶华王后平乱功臣的族人后裔。

她将他们两人遣往破庙,虽说里面也异常寒冷,但较之外面却又有天壤之别。

听到云若的指令,他们两人面露难色,相互对望,像是想要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答案,直到七杀从破庙走出。

“夫人如何说,就去如何做。”

他语气平淡,是那种经历很多的果决与成熟。

听到七杀的话,两兵士感激地向云若一拜,开口应诺,便向破庙走去。

“我要四处看看,你不用跟着我。”

下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这时候断然是不能够赶路的。至少,这里还有座破庙来供自己一行人驱寒避暖,并且赶路到底是要赶去何处,他们所有人心里也都是没有底的。

云若独自行走在冰天雪地里,身后一排脚印转眼就被漫天的落雪覆盖,消失不见,眼里有莫名的哀伤。

“沐哥哥,如果你此时在我身边,该有多好呀?我们是不是会一不小心,在这雪天,走着走着,就白了头?”

晶莹的泪水从她白皙的面颊滑落,在半空中凝结成冰,像一颗纯净透明的珠子,落在软糯的雪地上,犹如一粒石子落在平静的湖面,漾起阵阵涟漪。

“衔恨愿为天上月,年年犹得向郎圆。”

是谁的细语呢喃,淹没在漫天的风雪中,飘荡在异乡的空气里,流淌在脚边的河流上,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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