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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古道人情暖

《沐雨潇湘》 昔往/著, 本章共2926字, 更新于: 2015-12-23 12:00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飞羽王站立在洛城王宫最高的观星台上仰望星空,他的目光柔和,完全没有往日那种锐利之感。

北方,是北斗星的方向,也是邶山的方向。

“昔日你曾说,郢儿命主廉贞,易受外界影响,命途多变,为此时常忧恼,护之如命。如今,我却生生把他弄丢了。”

他轻声呢喃,声音中透出一股无力,此时的他,在星空下,在夜幕的掩盖下,流露出一个父亲的情感。

他不再年轻,没有了往日那种唯我独尊的锐利气势。束起的发中,那一丝丝银色分外刺目。

英雄迟暮,伊人何在?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

当八月份已经过去将近一半的时候,云若一行人早已在了首止千万里外。想象中的,依旧是一无所获,没有沐落半点消息。但值得他们欣喜的是,他们沿着河流寻找探听到了好几个掉入天水涧后被河水冲下却死里逃生为两岸村民所救的两部兵士,这让他们更加坚定他们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这天中午,他们一行来到了一个叫做永泉村的小村落外,打算在这里进行下补给和稍做休息,毕竟他们已经连着十多日都没有吃一顿饱饭,睡一个好觉了。瑶华卫并没有什么,但云若五人一个个灰头土脸,面色灰白,显然身体已虚弱到了极致。

这个村落只有百十多户人家,民风淳朴。家家户户靠捕鱼羽种植为生,俨然一副世外田园,宁静祥和的景象。

他们的到来引起来好多人的注意,毕竟他们这种隐世之处很少有外人前来,并且一次性还来了这么多。他们的目光之中带着好奇,但却没有半分恶意。

在村口有一棵古树,他们没有冒然进去打扰村子里的这份安宁,而就在他们打算先遣人进去打探一番的时候,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者由三个中年人簇拥着出了村子向他们走来。

那老人看起来慈眉善目,一根漆黑的拐杖被他拿在手中,借以蹒跚而行。他的速度极慢,但身边的中年人没有一个显露出不耐的神情。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孩子们,都快进来。”

他站在村口,向着云若一行人招手,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些微的颤抖。

“老夫万七,是这村子里最年长之人,孩子们,快随老夫来,看看你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样子,真是叫人心疼……”

老人目光在云若一行人身上绕了一圈,眼神越发散出柔和的光芒。

云若他们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们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还好,瑶华卫士中,那个叫做七杀的首领最先反应过来,他向着老者抱拳见礼。

“如此,多谢老丈。”

听到七杀的声音,其他人才都都反应过来,一一行晚辈之礼。

他们跟随老者走在村里的小道上,道路是由一块块细小的石子铺就,踩在上面让脚底一阵**。道路的两旁是各家各户的房舍,有篱笆圈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院落。院中大多都种植着时令蔬菜,或者花草植被。随着他们的到来,很多人从房屋中走出,站在自家院落或者道路上,冲自己一行人和善的点头。

其中,那随老者一起都村口邀请自己一行的三个中年中的两人,一直跟在他们身边,不停地介绍着自己村落的一些事情。这让他们一行人产生一种归属感,仿佛他们就是这个村子外出而归的游子一般,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动。

老者的院落在村子的最深处,院落后面是一片大大的水塘,整片水塘都种植着荷花。白、青、红、紫、黄,五种天华,耀眼夺目。

云若一行在老者的院子中歇息,他们人数太多,屋子根本就挤不下。各种水果糕点都被老者的家人端出,还有村里其他人不断的送来各种吃食。一时间,仿佛过节一般热闹。

水果虽说平常,茶点虽说粗陋,但他们吃到嘴里却是感到分外的香甜。

云若望着这一个个陌生的面孔,他们有老有少,有美有丑,但是个个都洋溢着笑,那笑充满着良善,充满着喜悦,还有满足……

她突然觉得,与那锦衣玉食的深庭大院比起来,这里要显得温暖的多,这里才是真正的乐土,那是种心灵的归属安宁,祥和。也许这只是一瞬间出现的一种感念,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也会有厌倦的时候,也会再度想起那不为生计发愁,想起那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璀璨,但至少此刻,这里暂时成了一行人温暖的港湾。

热闹过后,老者遣散了众人,将云若一行人安排到各家各户去休息,毕竟,在这样的一个小村落,没有哪一户人家能够有足够的房间去单独容纳他们这么多人居住。云若自然是居住在了老者家中,而在柳如与其他人嫉妒的目光中,七杀也留在了这里。

黄昏十分,云若醒了过来。她起身下床,推门而出。庭院中,老者坐在一张小小的椅子上,他面前有一张不大的桌子,桌上有一只杯盏,里面有阵阵酒香发散出来。老者半眯着眼,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的侧脸上,让他雪白的须发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红之色。

听到推门声,老者回过头来,看到云若时,他的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

“小丫头,这么快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

老者示意云若走近,坐在自己身旁的凳子上,眼神柔和。

云若从未感受过这种目光,那是一种全新的感觉。

当老者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全身暖洋洋的,像被软软的,雪白的羽毛暖暖的包围着。他的声音沧桑柔和,没有父亲那种威严厚重,没有姐姐的那种空灵清澈,也没有沐落的那种轻松洒脱,但让人不觉沉醉其中,不愿自拔。

“老爷爷,谢谢您。”

云若对于老者对自己一行人的收留与厚待充满感激,她坐在看着身边,久违的笑容升起。

“哎,这小丫头客气什么,你们能来我们这里,是多么好的事情,是我应该谢谢你们才对,这个村子,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老者笑吟吟地伸出手,在云若的头顶轻轻抚摸,眼神愈加柔和。

“我有一个孙女,如果现在还活着,算起来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我记得那时候啊,她很喜欢荷花,但我们这里是没有的,所以她总是偷偷跑很远的路到别处去看。后来,我就在屋子后面开凿出了那块水塘,在里种了好多好多的藕种,我心里还想,等到了来年荷花开放的时候,她就不用跑那么远的路了,坐在家里,就能看到那盛开的花朵,躺在床上便能闻见那阵阵的清香……”

老者声音和缓,语气轻柔,眼中慢慢露出追忆的光芒,明亮却不刺眼,嘴角无意识露出一种期许的微笑,淡淡的,暖暖的。

云若撑着头认真的听着,随着老人情绪的变化,她的心绪也不停的跟着改变。

她从老人的话中听出了浓浓的溺爱,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依恋和怀念,那是长辈对晚辈的依恋,对旧日时光的怀念。

“那后来呢?”

云若小声地问道,像是怕惊扰了老人对过去的缅怀与追忆。

“后来,后来花开了。整片池塘都开满了荷花,红的、白的、黄的、青的、紫的,各色各样,香味迷人,煞是好看,就跟现在一样。可,她却没能够看到,她丢了……”

“丢,丢了……”

云若看着老人渐渐哀伤的神色,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沐哥哥丢了,心里有多难受她再清楚不过。以己心,度人心,她知道老人心中的苦涩。想要说些安慰的话语,却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措辞。

“小丫头,陪我去后面看看荷塘好不好?”

数息的沉默后,老人话头一转,看向云若,仿佛看到的,是当年那个扎着马尾,总是跟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身影。

那柔软的小手,白白嫩嫩的,叫人忍不住想用力揉捏一番,看看能不能挤出水来,但又舍不得施为。清脆的声音,比百灵鸟的叫声都好听。欢欣雀跃的模样,噘嘴赌气的模样,梦中呓语的模样,撒娇卖萌的模样……早已在记忆中有了模糊,但却从不会遗失。

夕阳的余晖中,云若扶着老人的手,慢慢地走向屋后河塘。

满塘荷花,在晚风中轻轻地摆动,散发着属于它们的诱人清香,水面荡漾,粼粼波光扩散而开,相互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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