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塞外马蹄踏星辰

苏韵含最近睡眠越来越不好了，大半宿都没睡，一直窝在哨台上。

哨台很高，就在军营门口处，苏韵含是握着竹梯一节一节爬上去的。反正也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就跟哨兵商量，让他去休息，自己替他执守，那个哨兵乐得舒服，也就答应了。

苏韵含能夜视，无事时就趴在哨台上看向东夷，啧啧，一览无遗啊。约是三里地的地方，有一条不宽的河，像一条白色的丝绸带，将两个军营隔开了。

连守了几天，但每次都是在后半夜时迷迷糊糊地睡去了，醒来就发现自己身上罩着轩辕意倾的披风。

所以每次苏韵含都会借着送披风的借口跑到轩辕意倾的帐子里蹭一会儿。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执守本就不是你的工作，我已经惩罚那个哨兵了，你不用去了。”

苏韵含撅撅嘴，打心眼里替那个哨兵感到委屈，“反正我也睡不着，不如站岗。”

“会着凉。”

“不是还有你嘛!”轩辕意倾巡夜都会上去给盖上披风，所以她不担心自己会着凉。

轩辕意倾皱着眉头，终是没答话，接着苏韵含就很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既然着凉了就不要去了。”

“不行！”苏韵含坚决抗议，“万一有奸细混进来怎么办？。”苏韵含指的是自己能够夜视这一点，可以清楚地在夜里看清四周景物。

“有你防守更危险。”因为苏韵含每次站岗都会睡着在哨台上，压根没起到防范作用。

“不要揭我的短啦！”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连轩辕逸尘都知道了苏韵含在站岗这一事。所以，每天黄昏时轩辕逸尘都会准时去烦她。

“韵含，你最近好像瘦了呢！”

“韵含，你晚上为什么睡不着？现在去守夜是要当夜猫子吗？”

“韵含，天这么冷，你都受凉了，再上去会被冻成干尸的！”

“韵含，我的披风送给你好不好？你看看这件，领子这是白狐毛，很暖和的。”

“韵含，你走这么快干吗？你披上这件披风，就等于我在你旁边保护你。”

轩辕逸尘“韵含长”“韵含短”的，苏韵含看了他一眼，看在是你为我好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

可是今天，出奇的安静。苏韵含站在哨台下，“轩辕逸尘······”她希望看见有个身影能够出现，这些天，就像习惯了一般，习惯了轩辕逸尘的不请自来，习惯了轩辕逸尘在一旁调侃她，习惯了有轩辕逸尘在的素香空气，甚至习惯了轩辕 逸尘抚摸她脑袋的手。现在，她反而有些不适应。

苏韵含踌躇了一会儿，打算去找他，也不知轩辕逸尘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走过主营帐时，里面传来说话声，是轩辕意倾和轩辕逸尘。苏韵含竖起耳朵听起来。

“所有的事情都侦察好了，今天晚上可以出兵。”轩辕逸尘的声音。

“今晚我带二百骑兵，你在后方拨出人马，一队从北边包抄慕莫的军营，一队在我出发一个时辰后前来支援。”

“哥，你要小心。”

“会的。”

“这件事情······不告诉韵含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不说话，半晌，才听见轩辕意倾开口：“她不需要知道。”

帐外，苏韵含默默地走开了。

晚上亥时（北京时间21点至23点），轩辕意倾准时出发，两军之间隔着一条河，才不到十米宽，虽然水流急，但有一段水速缓慢，底下铺满了鹅卵石，水位不及膝盖。连时间都是事先勘测好的，这个时间段慕莫军营防守较差。一切万事俱备，但是轩辕意倾带着二百骑兵出发时，心里还是不踏实，哪里没有考虑好呢？轩辕意倾自己也答不上来。

刚刚过了河，身后有人来报：“禀将军，苏姑娘有事坚持要见将军。”

轩辕意倾皱着眉头，她来干什么？于是低声呵斥道：“让她回去！”

一切看似顺利地继续进行着，轩辕意倾总感觉有些怪，苏韵含这时找他干什么？她知道自己要夜袭慕莫军队吗?

一阵骚乱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越来越清晰，直到在轩辕意倾面前停下，苏韵含身上披着的是轩辕逸尘的狐毛披风，他记得很清楚，这是父皇打猎归来赐给逸尘的。

苏韵含下马，“将军，你不能去!”

轩辕意倾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绕过她继续向前走。

苏韵含边追边喊：“将军！将军不能去！······”

“谢将军，把她捉回去！”真是胡闹！

谢运有些着急了，“将军，苏姑娘手上有令牌，我们不敢动她。”

“那还不快走！”轩辕意倾一勒缰绳，马开始快步跑起来。

苏韵含在身后追，追上轩辕意倾的时候，还离慕莫的军营很远，放眼望去只能看见一个一个小小的圆帐篷。

“将军,不能去！”苏韵含将马横在轩辕意倾前，态度坚决。

轩辕意倾的脸冷了几分，深不见底的眸子闪着寒光，在这秋风萧瑟的晚上显得更加凌厉。

“前面是慕莫的陷阱！”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不知名的沉重气氛压在每个人的心口处，令人喘不过气来。

“将军，慕莫其实一早就知道了你要夜袭他们的消息，早就准备埋伏好了，现在就是等着你自投罗网！你再向前一步，可能就是无尽的深渊!”

“嗤——”轩辕意倾冷笑一声，拉紧缰绳，马儿向前走了几步。

这是向“你再向前一步，可能就是无尽的深渊!”这句话发出赤裸裸不相信的信号。

苏韵含呆了呆，说：“慕莫他们的龙潭虎穴你要闯是吗？身后这二百多条人命你是想让他们有来无回是吗？你是想让 天朝国因为这场战争而被慕莫吞噬——”

“苏韵含！”轩辕意倾瞳孔缩紧，打断她，“别太过分了！”

“所以呢？你不信我，对吗？”

轩辕意倾看向她，“你要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什么？凭什么？

真可笑，轩辕意倾！直到现在为止，我们之间真的让你连考虑我说的话的这一点点信任都没有吗？我们之间连这一点点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吗？我、不、信······

良久苏韵含没有开口说话，轩辕意倾再次绕开她走。

“轩辕意倾！”

苏韵含从怀里掏出令牌，示于众将面前，士兵们刷刷地跪了下去，谢运也翻身下马，跪了下去。

轩辕意倾看见苏韵含手里的令牌，很模糊，其实，轩辕意倾现在还是怀疑苏韵含手里的令牌是真是假，不过，他量 她苏韵含没有造假令牌的胆，也没有拿着假令牌在他面前招摇过市，号令三军的胆。

苏韵含盯着轩辕意倾，吐出两个字，“退兵。”

“这场仗若是赢了，我会去向父皇请罪。若是输了——我会拼死御敌，以死谢罪。”

以死谢罪！

“你会后悔的。”

轩辕意倾扭头就走。

“轩辕意倾，逸尘已经被我说服了，就算你能突破慕莫的重重围阻，也只是和慕莫斗个头破血流，没有用的。”

轩辕意倾转过身来，咬牙切齿地说：“你威胁我？”

“是！”苏韵含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好。”好，很好。

轩辕意倾大手一挥，“听我号令，全军撤退！”

立刻传来整齐的踏步声，轩辕意倾骑着马从苏韵含身边走过时，冷声说:“你做得很好。”

她知道，她与轩辕意倾刚刚建立起来的情谊，在这一刻时，崩塌了！

苏韵含立刻觉得手脚冰凉，轩辕意倾，只有把你逼到走投无路时，只有以这样的方式胁迫你时，你才会退兵吗？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你就真的这么不相信蒋为是叛徒，是奸细吗？是他一直在为慕莫通风报信啊。你真令我心寒。

“砰”一声，耳边传来谢运的声音，“轩辕将军！苏姑娘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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