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偶然

《花之蕊》舒小言/著, 本章共4372字, 更新于: 2015-12-21 23:58

一楚，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善良了，有许多事并不是按你想象那样。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一定会领你的情吗？

小雨的这句话倒是非常诚恳的。

不管是对是错，答应过别人的事就不能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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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三楼的阶梯教室前，AA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她今天很漂亮。

她亮出腕上的手表。

迟到将近五分钟哦。

她噘起了嘴。

不好意思，我的表慢了。

我给她看了看我表上的时间。

算了，快进教室吧。

她的表情，好像是我真的成了她的男友。

教室里的人并不算太多，座位只用去了少半，大概有三个班级的人数。刚坐下不久，一个男生走了过来。他高大而壮实，身着黑色长风衣，让我想起在动物世界里看到的那种爱吃蚂蚁的动物。

AA说。

那就是我们的班长。

顿了一下又补充。

你是不是怕了？

没有啊！

那你的手在抖什么？

我只是在积蓄力量而已。

你好！你是AA的男朋友吧？

他边说着边看似友好地伸出手。看来他是个喜欢掌握主动权的人。

是的。你也好！

交个朋友吧！我叫刑星。

哦，猩猩，好名字！我叫一楚。

我也表现得很热情。

“猩猩”却瞪着眼睛，一脸不高兴。

对不起，我吐字不清。刑——星，你好。

你以后要好好对AA。

多管闲事！难怪AA不会喜欢他。

当然了，这是应该的。

我礼貌地笑着，伸出手到AA手边，AA会意，把手放在我掌心。

“猩猩”悻悻地走回了他的位置。

AA凑到我耳边低声说。

你有点过分了哦。

唉，谁让保护你是我的责任呢？！

你真的这样想吗？

AA认真地望着我，眼睛亮晶晶。

忽然发觉我和AA的手还握着，赶紧放开。

哦，快上课了吧？你们上什么课？

我把话题岔开了。

AA也不好再讲什么。

上完她的课。我还要去上自己的课。临走时她叫住我。

中午和我一起吃饭吧？

嗯！

那下课在大厅见。

她笑起来，两颗小鼠牙白亮亮的，我想起牙膏广告。

上课时我有点心不在焉，想着AA的笑脸，想起她问我的那句话。

你真的这样想吗？

我和她之间是场游戏还是在渐渐靠近爱情。如果我仅仅是为了帮她摆脱那只“猩猩”，又该如何结束呢？其实这样下去也不坏——

一楚--一楚--

志明在我旁边叫我。

嗯。

有心事啊！

没有没有。

那个是什么效应？

看看自己的笔记才发现，只写好章节的题目，余下是空白。要好好听课了，这样想着，认真拿起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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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很久以前，遥远的西海岸住着一位海员，他的名字叫达兰德，他的家里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水手，水手的那一双明亮、深邃而神秘的大眼睛，使达兰德的女儿森达暗暗迷恋上他，森达相信这幅画是多年前的一个水手留下的，那个人因为没有找到真正的爱情才离开这座小城。有一次，达兰德出海带回来一艘黑樯红帆的神秘的船。船上的陌生人已经不习惯在陆地上行走,对多年来的世界也是一无所知。森达在陌生人身上看到那又她十分熟悉的大眼睛。她不听旁人的劝阻，决意同陌生人结婚。就在那艘魔鬼船消失不见的早晨，森达也死去了，只在纸条上留下这样的话。“不怨你，因为我知道我不会使你幸福。我们的命运是航海，永不停歇，没有目标的航行。”

AA不是那痴情的森达，我也不是那神秘的水手，而我们却无法更改地陷入千古延续的迷局。幸福无法找寻，无法刻意给予，更不能够仁慈施舍，而只是一瞬间的感觉，永远的回味。我明白自己未必能够带给AA幸福，只是随着人流的往前走。不用去辨别方向，因为我是没有方向的，像云，在等待着风，它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样不好么？

吃饭的时候AA问我。

我们在一起——你，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

我嘴里含着米饭，含含糊糊木木地说。

我明白她的意思，可有些事还是不讲明白的好。

AA低着头，有些羞涩。

这么说你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了？

我使劲点头。

嗯。咱们是朋友啊，我当然愿意和你在一起喽。比如还有志明，浩子等等，都一样愿意啊。

啊――你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AA无奈得可怜。

明白吧。你说的是汉语。

我嘿嘿笑，眼睛望向别处。

我以为他会说那个流传很久的“晕”，没想到她出了招类似直钩拳的动作拧住了我的脸。

看着我！

我边喊痛边做出认真的样子。

别这样，让别人误会多不好。

误会什么？别忘了你是我男朋友啊！

好像原来不是这么讲的。

我小声抗议。

我不管，我只记得这些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就要负责。一朝是，永远是。

她说得理直气壮。

唉，算我倒霉总可以。跟女生讲道理，无异于秀才遇上兵。同样的有理说不清。

收拾起落败的心情，走回寝室，不由得佩服起小，是我自己太傻，看来这女生的心思是女生看得透。

室友们都在，我脱去外套，刚坐在椅子上，电话就响了。是AA。

怎么了？还有什么指教？

没事。只是想告诉你，刚才我在你书包最外面的那层放了封信。你看到没有？

啊！没呢。写了什么？

哦，好了，我挂了。

打开书包，果然看到一纸信封,粉红色，玫瑰香，没封口。我顺手就把信纸取了出来。

一楚：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我已经决定好要告诉你一些事了。在遇到你之前，我的心是冷的。我不相信男生，更不相信所谓的爱情。妈妈说：“男人都是不值得无能为力爱的，当你爱上他们的时候你就逃脱不了被背弃的命运。”也好笑，像山上的长老对小和尚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可是下了山的小和尚见了“老虎”却会喜欢。妈妈在感情上受过伤，很重很重，她年轻时很漂亮，所以不乏追求者。最终她选择了一个很帅的男孩子，而当她对幸福满怀憧憬时，却发现那个男孩身边还有几个像她一样的女友。外表好的男生往往花心。于是妈妈嫁给了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他就是我的生父，不过我没见过他，也从当他是我的爸爸。在妈妈怀上我两个月的时候，他爱上了别的女人，妈妈没有告诉他我的存在，心平气和地和那个只顾自己快乐的而抛弃一个母亲和女儿的负心人离了婚。从此妈妈的心死了，不去爱别的人，只专心地爱我，照顾我。

世上总有那么多的不公平。我却不能怨，因为怨也无济于事，心也麻木了。

在遇到你的时候，你的善良把我的感觉一瞬间唤醒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很真实，仿佛一个失忆了好久的人又重现了往日的记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也不知道这是否能称之为喜欢。当然我心里也有矛盾，有一些担心。曾试着离你远一些，可常常不由自主地又向你靠近。

心一点一点不属于自己，从来没有感到这样的无奈。呵呵，事到如今又能怎么样呢？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口的。我想和你在一起，好吗？

如果你不愿，大家也不要再见面了，我也不找你的，我再也不会对任何男生好。我希望明天你还会在那个自习室。我的身边。

我等你。

看完信，发了会呆。对于此，完全是意外，我不知道应该逃避还是勇敢地面对。

在感情里逃避不是最好的办法。即使你把它放在心底，而它却像一根不安分的针刺得你时时清醒。

是什么我不愿提起，却又不能忘记？是爱情吗？我以为它是在高高的天空的顶端，我以为他只是在言情小说里别人的故事中。我不知道。

第二天，我对着镜子演习。

AA，对不起啊——

练了多遍，终于有了些自信。就向图书馆走去。

AA拿着本书，眼睛和心却都没在书本上。她是在不安地等待着。

看到了我，她的笑容像是承载了全世界的幸福。

我在她的笑容里缴械投降。

AA。

我的话没有全部说出。

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迎面走来。可是你却像没看见我，我不停地喊着你的名字。你就是听不到，一个转身越走越远。我哭了，梦也醒了。

AA这样说的时候，我决定要给她快乐。哪怕是短暂的快乐。

别人说梦往往是相反的，看见你，我就相信了。

AA快乐地讲着。

此时的我绝对是善意地，握住了AA的手。

你握住我手的那刻，我觉得很幸福。

周末我和AA去公园的时候，AA从在长椅上对我说。周围有许多来来往往的人，许多个声音，可在AA讲这句话时，我觉得一下子变得好安静，就像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出神地望着她，她那洁白的鼠牙时隐时现。

啊！

AA惶惶转身，我也看了过去。

原来一只狗前腿伸到了长椅上，嘴里衔着AA包上的饰品——白色的长耳兔。那只狗是黑白相间的花纹，像是浓奶里泼了墨汁。它大概把那只玩具兔当成了活物。那兔子做得也真，眼睛活灵灵地，像随时都可能隐入草丛。

一个戴着鸭舌休闲帽的老人急忙跑过来，说。

对不起，对不起，这家伙特别淘气。

AA却笑了。

没关系的，我们家以前也养过这样的斑点狗。只是刚才没注意，被它吓了一跳。它叫什么名字啊？

它叫点点。是我小孙女给它起的名。

老人和蔼地笑。

我和AA站了起来，点点很讨人喜欢，围在我们身边来回跑着跳着。

我们可以和它合张影吗？

AA问。

行啊。点点好像也挺喜欢你们。

老人答应了。

可是点点有点不合作。它是不想安分下来，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让它蹲下。

照片上它两只前腿支直直地支着，反而比我和AA还精神，因为我俩一直在注意点点的姿式。

老人说他经常带点点来这里玩，也欢迎我们以后常来看它。

AA指着照片说。

你看它比你还帅。

我恶狠狠地瞪着她。

AA发觉急忙改口。

那是不可能的。

看来你很喜欢点点啊。

是啊。我们家以前养的那只斑点狗长得还没点点大就死掉了。我家的那只叫乐乐，因为它常常带给我们快乐。它有时会叼着我和妈妈的拖鞋到处跑，那时我还小，就追着它跑。它跳起来快有我高了，冷不丁地就舔到我的鼻子。我和妈妈出去时，偶尔也带着它。它很听话，不乱跑，就在我们附近走走停停。可是有次我们在人行道上正走着的时候，乐乐忽然向街上跑去，怎么喊它也不停，这时一辆飞奔的汽车撞在它的身上，撞出了几米远，它“汪”的一声，随后就安静了，永远地安静了。血从它的嘴里涌了出来，我手上沾了血，急忙往裙子上擦，雪白的裙子上马上多了朵红色的小花。

AA是坚强的女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听不出一丝激动。好像是不带感情的。

你很爱乐乐吧。伤心了吗？

是啊，哭过几场就好了些。妈妈说以后再也不养宠物了，省得难过。

我也喜欢狗的。特别是那种小小的。

那咱们将来也养一只好吧。

好啊。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心里却在想。人生总是充满着难以预料的变故，现在的说法能成为将来的现实吗？

将来。又有多远呢？世上大概没人说得清。

想起崔护的一首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只今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看来人世间“雕栏玉砌应变犹在，只是朱颜改”的伤感是有不少。在时间的洪流中，人多像一粒微尘，飘忽不定，是下沉还是漂流，常常掌控在时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