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礼物

我做了个梦。

梦中我和一个人站在一棵树下。梦境有点模糊，所以我没有看清那究竟是一棵什么树，也不知道那棵树是在哪一个季节，而因此无法推断那棵树在梦境中扮演什么角色。

身边的那个人，却是看得真切。他和我见过的那些照片中的周平杰长得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会开口。

我在这儿等你很久了。

他这句话让我很不舒服，就像你落入别人的圈套，却浑然不知。那个设圈套的人却得意地笑着，看你痛苦地挣扎。

挣扎。我是在梦境里挣扎着，试图逃脱这怪异的梦境。可毫无用途。

别怕，我对你毫无恶意。

他很诚恳地说，我的一切心思好像瞒不过他那双眼睛。他的那双眼睛让我觉得恐惧了。

你知道是谁带你来的吗？是你自己。

我自己？我不认识你，也从没来过这个地方啊。

我迷惑了。但还是带着一丝怯意说了这句话。

我们早就认识了，并且还很熟悉。你没有感觉吗？或许你每天在镜子中看到的那个你，也有我的一半。

镜子中？啊！我想了起来，那张模糊的笑脸……原来他离我这么近。这一切是什么呢？

我不敢想了。

你究竟是谁？周平杰？

对吧。也许你说对了一半。我也是你，另一半你的分身。在地球上，每个人都有另一个分身，他们有时会被命运安排在一起，有时却被分隔到相距几千里的地方，也有时被很长的一段时间隔开。而不管怎么样两个分身的灵魂却是紧紧地维系在一起。所以我们会有同样的一些感受或者说是情感。

你的意思是——

你果然明白。你和纯晓的相遇也是命运的安排。

这是你的自私吧！你希望我能继承你的情感，然后让你爱的那个人能够快乐地生活。

难道你不爱她吗？

没有。我在爱着另一个人。

你问问你自己的心吧。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我没有。

我重复着。

他的影像慢慢模糊了。

没有！

我大声喊着。却发现我是在床上，室友奇怪地望着我，被子被踢开一角。

志明呵呵笑着。

一楚，你说梦话了。

清晨的阳光耀眼地撒在阳台上，窗外面是晴朗的天空。

是梦吗？

那些话又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就当是梦吧。有些梦醒来时就淡忘，而有些却莫名地长久留在记忆里，也很正常吧。一个荒诞的梦，所以更容易记住。

梦醒了，那些与梦无关的东西烟消云散去。

对着镜子看自己，皱皱眉，微笑一下，全是属于自己。好了，就这样结束吧，不要再想了。

人们常说：日有所想，夜有所梦。

大概是我这些天太惦念纯晓了，不如约个时间见一面。

走到楼下，看到了试暖通知。

是该供暖了。天已很冷，至少我穿上了薄棉衣。

只是犹豫着，不知道这次该以什么借口会见纯晓。

不可思议的是，纯晓竟给我打了电话。说她想见我。

我住的公寓楼离纯晓的那栋不远，很快便到了她楼下。好像我走得也有点快，所以喘了会粗气。大口大口地吸食着冷空气，也使牙齿有了冰凉的气息。有时会想到雪国这个词，不知原因地。虽然也下几场雪，但实在是太小，太阳一出来就融销了。在这样冷的天气常常觉得自己是置身于漫天漫地的白雪世界之中，也许是以前冬天的雪还留在我脑海里，一直未曾化掉吧。

纯晓终于在我的千思万盼中走了出来，鲜亮的粉红色羽绒服，一刹那就把我那双经不住诱惑的小眼睛迷得找不着北。

一楚，昨晚我梦到了一个人。

刚站到我面前，纯晓就急急地讲。

谁？周平杰？

我大胆假设。

噫，你怎么知道？

竟然中标。纯晓的眼神很复杂。

我不说话了，在等她的“然后”。

他说我和你的相遇是命运的安排。你信吗？

天哪！难道真的有一双手在主宰着芸芸众生的命运？这还是巧合吗？在同一个晚上做了一个同样的梦，早晨醒来时都没有忘记。我本来就是一个宿命的人，事情又到了这个地步，除了相信，我还有选择吗？

我不知道。

但在纯晓面前，除了这句，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合适的。

然而我又不明，为何我们在这样一个时候才得到启示。

嗨，纯晓。

有个女生从女寝楼里出来跟她打着招呼。

哦，苗苗打水去啊！

纯晓边跟她打说话边回头对我说。

这是我们寝的路苗苗。

我对那个路苗苗礼貌地微笑。

风挺大的，你们干嘛还站在这外面。哎，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的纯晓感冒啊？

纯晓不好意思地推推她。路苗苗笑笑地去开水房了。

不过刚才那女生的话却提醒了我。

你冷不冷？

我关切地问。

纯晓摇摇头。

既使是再傻的人，也不会继续在原地傻傻地站着。两个人顺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校园的中央有一家两层的连锁超市，走到门前时，我们一起说“进去逛逛吧”，如此的不约而同，我和她会心地笑了。不吃大餐，不多花钱，就逛超市吧。。毕竟门里比门外温暖得多。

和她在一起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不好的感觉。心事会放得很轻很轻，心情会放得很松很松，快乐比一个人时容易许多。然而心里面躲不开的是一个阴影，暖暖，我爱着的你啊。

暖暖，我该怎么办呢？一向善于处事的我，为何此时此刻会感到束手束脚，无所适从的无奈？

暖暖，我们不是说好了每周一封信吗？上周却没有收到你的只言片语。你最近学习很忙吧，还是身体不好，再或者心情太糟。

一楚，你过来好吗？

我在图书区看张小娴的一本散文集<<永不永不说再见>>，细细咀嚼那珠玉般的文字。纯晓本来在看化妆品的却突然拉我去另一个地方。我随着她，在一件商品处停下来，那是一对情侣杯，瓷的，一只蓝色，另一只粉红。两只上的图案并在一起组成一颗大的心形。细看，每只杯子那一半的心形里还有一颗鼓出来的小红心，艳艳的红。是很别致的设计。

很可爱哦！

纯晓贴在我身边甜甜地说。

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是……

有个热情的售货员走过来，她还年轻，和我们相似的年纪。

这对情侣杯还在让利期间，卖得很快。你们买一对吧，男生用粉红色的，女生用蓝色的。

售货员的话让纯晓不解了。

为什么男生用粉红色，女生用蓝色的？好像反了啊！

呵呵，正因为蓝色代表男生，粉红代表女生，所以把彼此放在对方的手里，每当拿起杯子的时候就会想到对方。

纯晓笑着点头。的确算是精彩的解释。

离开那家超市时，我和纯晓的手里都多了一样东西，我手里是那只粉红色的杯子，纯晓的手里是一只纸盒，盒子里装着蓝色的另一只。

一楚，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没有啊！怎么会这样讲？

我急忙将微笑挂上嘴边。如果我能够带给别人快乐，使别人幸福，那么我自己快不快乐，幸不幸福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已经讲了许多，也做了许多，却依然没能消去纯晓对我的好感。难道这一切已是生前定，我们都逃不出命运这张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