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曾经男友

纯晓让我在食堂等她，这样可以边吃饭边聊一些事。

我到的时候看见她在等我。

她的表情有点严肃。我知道她要告诉我一些事了。

高一时，我们班转来一个男生，面色白晰秀气，戴着眼镜，像依视路的牌子，简单却精致。就如眼镜的主人。他的一双眼睛灵秀清澈。第一眼看到那双眼睛，我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他的静静谧深邃，当他望着我的时候我感觉他只是在望着我，眼睛里没有其它的一切，仿佛我就是他的焦点。那种感觉很好。

由于他来得太晚，只好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他沉默寡言，略带一些冷漠的傲气，只和很少的人讲话。班主任老师却对他相当重视，经常到他身边跟他讲讲话，并在班会中多次提到，同学之间要发扬互助精神，尽可能多的帮助初来乍到的他。班主任还提到了他的名字，周平杰，我认真地记了下来。

不久，我发现我和平杰经常在同一块站台下面等那班经过学校的公交车。但彼此无言。

一次，我挤上车已没有座位，而他正坐在一个靠着过道的座位上。我站过去，离他很近。忽然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肩膀，我看了看，竟是他！他微笑了一下，示意让我坐他的位子。我没犹豫，身边太挤，于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的好意。

后来，我们慢慢多讲些话，渐渐熟了。

他是个很礼貌的男孩。如果你对他好，他会加倍对你好，我喜欢这种性格。

春天的时候，班里面组织出游。登山时我不小心被荆棘刺破了手指，食指肚马上红了，开出渐渐扩大的血色花朵。平杰见了，从包里掏出自备的创可贴，先用纸巾试去我指上的血迹，然后小心翼翼地包着。而我目不转睛看着他所做的一切。

“咔嚓”！

有人偷拍了张照片。是小芸，拿着银白色的相机在不远处得意的笑着。

好温馨啊！

小芸的话很刺耳，也虚伪。

小芸有着阔绰的家境，一付被宠坏了的样子。虚荣心加zhan有欲造就了她怪异的性格，总以为自己很另类，很了不起，故意表现得和大家格格不入。

但从那次起，我和平杰的关系又好了许多。平杰陆续告诉我一些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平杰的父母都在国外工作。平杰八岁以前都是在国内度过。八岁时，父母为了让他接受到国外良好的教育，把他接到了法国巴黎。可是后来他父母日渐繁忙，没有太多的时间管他。他父亲是位科学工作者，整日泡在实验室里，母亲在一所私立大学任教授，有时还要到外地讲学。平杰只好又回到国内，和他年事已高的姥姥相依生活。

平杰说巴黎是一个美丽繁华的城市。他喜欢那儿。喜欢作为巴黎第三大港的塞纳河。塞纳河上空有纯蓝纯蓝的天空，河水也是洁净绵绵。塞纳河将巴黎市区一分为二，河的南面称为左岸，北面称为右岸，右岸以金钱、贸易、权力、和高雅形成了巴黎的贸易、金融和消费中心，那里是成功者的乐园，是繁华、靡费、成熟、优雅的象征。而左岸却弥漫着浓度的人文气息。一直以来那里活跃着索尔帮大学和拉丁区的青年学生，聚集着蒙帕那斯的画家和诗人，以及圣日尔曼街的哲学家。即使在把古老的街区逐渐纳入现代化的今天，青年和学生仍是左岸的象征。所以平杰喜欢左岸，喜欢那的简约随和，没有太多金属的印迹。

纯晓忽然不讲了，深挚地望着我。

一楚，过几天我拿一些平来的照片给你看吧。你的眼神很像他，其实不止——

纯晓哑然了。琴弦如果承载太多的感情，就会断。所以，沉默是最丰富的声音。

我明白。伤口的感觉。

我做出迷惘的样子，不想让她知道秀雯的“预告”。

我开始猜测那个跟我相像的平杰了。

曾看过一些巴黎的采影、图片和文章，略微知道一点那个素有“世只花都”之称的城市。巴黎不仅自然景色宜人，而且到处散发着艺术气息。朱自清先生曾说，“以前人说六朝卖菜佣都有烟水气，巴黎人谁身上大概都有一两根雅骨吧。”

我想那位平杰应是儒雅、高贵，眉宇间洋溢着聪慧豁达的不凡气质。

清晨，我对着门后悬挂的镜子，梳理着刚洗完的头发。在我转身的瞬间，突然——镜中有另一张模糊的笑脸。谁呢？仔细看时，却什么也没有。

志明走了过来，看到呆了一下的我。

怎么了，一楚？

没什么，好像看到头上有根白头发。

错觉吧！我心里暗暗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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