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我顿觉毛骨悚然,这老道明明是几天前在这里说的话,可怎么听到耳里这般的渗人,似乎是面对面的与我们交谈一般。
我连忙对着李叔道:“李叔,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啊,这老道说的每一句句话,都像是说与我们听的,他难道能看穿溯本回原阵法不成。”
李叔沉默不语,眼眸中却闪烁出一道精芒。
我望着不断嗅着符纸的青云老道,心中那股危机感愈发的强烈,自言自语道:“他是不是故意引我等来此,好将我们一网打尽。”
一旁的上官沐雪听见我的低语,哼了一声,道:“能在溯本回原里将我等一网打尽,你当他是地府三王四皇啊。”
“可为何他总能像是洞察到我们的去向一般,说的每一句话都这么有针对性。”我疑惑道。
上官沐雪冷冷的哼了一声,似是对我的话极为的不满,嘲讽道:“哼,什么洞察我们的动作,无非就是算到了我们会借助溯本回原阵法来到此处,提前编撰好的说辞罢了,你要知道我们现在这个时间段可是距离这个场景过去了七天,就算是天机神算,也算不出未来的多变性。”
“但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我心中的那股危机感越来越盛,总觉得等会会出现什么事端。
“甄雨,你安静些,莫要被他的虚张声势乱了阵脚。”上官沐雪喝道,说完,她用力的将小豆护在了怀里,又道:“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见到此景,我急忙停止了话语,我也知晓溯本回原的基本原理,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追溯事情的起末,无法干预之前发生过的事,也无法被过去的事物所干扰。
但我心中总有一些微妙的感觉,说不出来,却又有一种慌乱之意。
难道我真的被这老道的话语给惊吓住了,这老道也太邪门了,不愧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拿捏人心真是易如反掌。
李叔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青云老道手中的那叠符纸。
约莫过了一分钟之后,青云老道这才从陶醉之中恢复过来,他咧开嘴一笑,露出了参差不齐的牙齿,比之鬼魅还要渗人,青云老道又悠悠的说着:“何为纰漏呢,那便是任何道妙术法都要有魂所支撑,魂之所在,便是阵之所在,故而老道我这么百年的时间,都不曾魂魄离体,怕的就是被人定住阵法,封我魂魄。”
说到这里,青云老道嘿嘿一笑,伸了伸手臂,单手捏出道道法印,霎那间,一道道乌光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来,将整个洞穴的空间全部染成了墨色。
也就在青云老道抬手的瞬间,我心中的那股强烈的危机感几乎盘增到了极致,与此同时,身为灵魂体的我,顿觉心脏之中有什么东西在阵阵作响,似是在给我警示一般。
我连忙回头看向那具傀儡的位置,只见那原本被制作好的傀儡,不知何时走到了祭坛前,正张着恐怖的大嘴疯狂的吸收着血池内的血液,那十几颗眼球化作了血水状的液体顺着它的獠牙,缓缓的攀附上它那空洞的眼窝之内。
“那个傀儡动了!”我惊呼。
李叔和上官沐雪同时转身,动作整齐得如同排练过千百遍一般,当血池中那十几颗蠕动的眼球映入眼帘时,两人的身形瞬间凝固,异口同声的惊呼在洞穴中炸开:"鬼点睛!"
"什么意思?"我被他们的举动吓了一跳,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上官沐雪的脸色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开口:"听说过纸人点睛吗?"
"没有。"我老实回答。
"算了,料你也不知道。"上官沐雪蹙起秀眉,几缕青丝似是被冷汗黏在额前,但我们都是灵魂体,自然不会流汗,但也见得上官沐雪此时紧张的心情,她缓缓道:"在道门一脉,有个特殊的行当叫扎纸师。"
"就是殡葬店扎纸人纸马的?"我道。
她摇摇头,又道:"非也。真正的扎纸师不是卖纸人的商贩,而是专门与鬼怪做交易的阳间使者。"
"还有这种职业?"我心头一凛,忽然注意到李叔的手正悄悄捏决,似是在掐算什么,我继续道:"可现在说这个干什么?和鬼点睛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给你解释了!"上官沐雪狠狠剜了我一眼:"阳世间有太多寿元未到,却因意外或者谋杀而提前死亡的人,这些人往往会因心愿未了亦或者心怀戾气,导致无**回投胎,扎纸师便会为这些枉死之人扎上纸人,这些纸人会替亡魂完成遗愿,或是尽孝,或是见最后一面......"
她说到一半突然噤声,因为血池里的眼球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上官沐雪不由自主的拉着小豆后退了半步,直到那眼球恢复平静,她才继续道:"但是,被谋杀而亡的人,其心愿则是以报仇为主,一旦点上血睛之后,便会寻到仇人的家中,不死不休。”
“你的意思是说,这傀儡就相当于纸人点睛,吞噬了眼睛之后,就会变成索命厉鬼去击杀跟他有仇的人?”听完上官沐雪的话,我恍然大悟,类比之下便知道了鬼点睛应该也是于此类似。
不贵我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转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道:“那不对啊,这傀儡明显是青云老道的手笔,要索命也该找他,他何必自找麻烦?”
上官沐雪顿了顿,道:“非也,鬼点睛和纸人点睛不同,但最后的目的一直,都是为了索命而来,只不过鬼点睛却是让傀儡去灭杀第一眼看见的人,也就是说,一旦这具傀儡点上眼睛,那么第一个与他接触的,无论是人还是鬼怪都是它索命的目标,而且这种用秘法炼制的傀儡,几乎水火不侵,万法不破,就算是上级阴差想要收拾起来也极为的棘手。”
“类似半人半鬼?”我心中巨震,突然想到了半人半鬼状态下的晚秋。
“没错。”上官沐雪点了点:“这种傀儡身上的油脂已被熬炼干净,火焰无法将其烧穿,同时他还没有鬼源,法术也奈何不了他,比之半人半鬼还要难处理。”
我顿时觉得头大,自从介入灵异事件以来,面对的几乎都是难缠的对手,无论是身化厉鬼的刘老,还是吸取了鬼源化作半人半鬼的晚秋,亦或是手段高强的青云老道,都是个顶个的强悍,放在哪个小说里都是boss级别了。
可我呢,到现在一个法术都不会,碰到的全是这种BUG,开局地狱难度啊。
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上官沐雪难得的宽慰道:“莫要担心,我们处在溯本回原阵法中,那傀儡就算是有通天之内也无法对我们出手。”
“不见得吧。”我心中忧愁不定,那青云老道不可能闲来无事做这种傀儡玩,肯定是有所企图。
慕然间,我胸膛内的那种奇异的感觉又开始剧烈的浮现,压的我快喘不过气了,我再次看向傀儡的位置,那具傀儡依然在炼化十几只眼球,虽是缓慢,但却有条不紊,照这个趋势下去,应该不出五日就能全部炼化完毕。
“青云老道到底是想做什么?”我的思绪飞速的运转,不断地猜测它的意图。
难道他制作这个傀儡是为了等我们招上门,用这个东西来对付我们?
不可能吧,我们既然知道了这个东西的存在,定然会有所防备,绝不会中了他的圈套。
亦或者说,这具傀儡是用来召唤某种诡异的必须品?
也不对啊,召唤诡异动用精血还说的过去,总不至于用傀儡来献祭吧。
我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把最近几日发生过的事串联在一起。
“师姐,溯本回原的时间流速和现实流速的时间比例是多少?”
“现实一刻钟,溯本回原一天。”上官沐雪道。
“小豆母亲遇害是在七天前,也就是说我们要在此处等候一个小时四十五分。”我喃喃自语,心中不断盘算。
在我们处在溯本回原阵法当中时,有两个小时的空白期,青云老道莫非是打算在我们动用溯本回原阵法之际,带着傀儡闯入烈士陵园吗?
不可能!
众多前辈英烈的虚神在那里,除非他是不想活了。
“咦!不对,方向错了。”我猛然一惊,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
谁说青云老道一定要在此处等候我们前来,这七天的时间,足够他周游全国了。
但是李叔总不能傻到靠着溯本回原阵法跟着青云老道全国各地的跑吧。
想必青云老道定然有什么不得离开的原因,绝对还在武夷山区域,躲在某个犄角嘎达猫着腰藏了起来呢。
只是青云老道为何要让王田德把我们引来?
既然他想躲,他完完全全可以在王田德被抓后,直接动用咒法将之灭杀,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青云老道的目标应该不是别人。
“是我们。”我猛地叫出了声。
李叔和上官沐雪以及小豆被我这一嗓子给惊住了,齐齐的向着我看来。
上官沐雪道:“甄雨,你在发生疯。”
我连忙走到李叔的面前,对着李叔急切道:“李叔,快走,这老道的目标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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