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

《行嗟水流漫》容潇翛/著, 本章共857字, 更新于: 2017-08-27 14:39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总觉得这通篇《唐多令》最哀便是这最后一句，最妙便是这一个“终”字。毕竟纸薄情深，能否承得住过往烟云，不过全凭人心意。年少时如何承诺应允，待成为少年，谁又敢说当初所在初心移了几分。

老黄历说牛总是倔犟，不肯低头。星座上讲巨蟹恋旧，记仇，偶有决绝。司命和星使可能是按我的性格照搬了以上种种，总之所谓优点好处鲜见，不佳疏漏倒露个完全。不过略微偏差些，我并非记仇，而是睚眦必报，也非当场立决，而是秉持君子报仇，十年为限，秋日再翻账簿不迟。

中学时代英语一度离家出走，初二一年尤甚。因此当一次听写它迷途知返，我虽知道那是因前一晚的奋发图强，可背后功夫旁人又见不到。那次听写全班两个人全对，一个是班里万年第一，另一个，不巧，便是在下。这不巧于我而言是调侃，于其他人看来倒真是不幸运。那时同我关系还不错的一个同学在课间明目张胆毫不顾忌，甚而翻着白眼说了一句，肯定是抄的。旁边另一个姑娘连连点头，仿佛找到了自己的钟子期，险些热泪盈眶高呼知己真相大白。

活色生香，大快人心。

那时的性格与现在确实可算得云泥之别，究竟哪段时间是云哪段时间是泥也当真不好妄下定论。当时连百口莫辩都不曾，我只是十分讶异诧异惊异的张口结舌，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只是彼时以为不过一时的心塞，一堵便直记到今日。可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被不屑过的曾经，谁敢说不会蜕化为易位仰视的未来。

我这人一向崇信以牙还牙，但也算吃软不吃硬。因此一步步从质疑中走过，别人越是怀疑我越是肯定，越劝放弃我越会坚持。这脾性不知何时成型，虽有弊端，也自觉好过当年无话可说的懦弱窘迫，干脆就任由它肆意横行。从未变过的似乎那份只有面对丁点希望时的奢望，明知有时不过敷衍塞责，逢场作戏，也因此一往无前，飞蛾扑火。所以别鼓励我，别给我一丝可能。我一旦抓住便不会轻易放手。哪怕已知前途黑暗，已知荆棘密布，已知再迈一步便是悬崖万丈——让我跳下去。旁人只看到坠落后的痛苦难言，而于我，坠落的笔名是腾云驾雾。

不好用的笔芯总有用完的时候。可是承载它的笔壳，却总在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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