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冰层之下

天幕上点缀着无数颗苍白色的星星，从上方延伸到寂寥的地平线，只有一颗星星稍大一些，却也仿佛是被十字架定在那里亘古不变，我知道，那是太阳。

　　这里毫无生机，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死寂，我们站在这一片望不到边的冰原上，身上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正在高功率加热的安全衣，此时已经膨胀成了宇航服的模样。

　　大概冥王星现在运行到了处于环境紊乱的柯伊伯带，因为此时我们的电磁通话信号变得极其微小，一行12人之间明明距离不过二十米，通话的声音和干扰让人感觉彼此相隔于天南“冰”北。

　　大家缓步向前走着，也许是因为任务时间变成无限制，没有人着急潜入神秘不可测的冥王星地下。

　　之前约尔说这颗星球的表面是被氮冰和岩石覆盖着，但他又表示过在冥王星地下温度升高的区域不排除会有液态水，但即便是有，大概也在300公里以下。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被留在后方的孤独的暗色尼古拉号飞船，它安静的靠在那里，一副不再盼望我们归来的状态，真是无情的飞船……想到这里我苦笑着摇摇头，它是没有生命的，竟然会对它沮丧，于是转过了头继续迈开轻飘而不踏实的脚步。

　　“大概就在这里了吧。”马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传过来的声音非常小，我们知道他开了最大音量还特意加高了嗓音。

　　“大家散开吧，自寻区域，每两人相隔五十米破冰。”

　　“不要着急吧，这种鬼地方。”这是萨拉的声音。

　　“就因为是鬼地方才着急完成呢，你以为是真的时间无限制吗？”刘欢在电磁通讯里回答。

　　“安全衣耗费的电量也不允许我们无限制地呆在这里的。”马克好像开始暴躁了。

　　因为安全衣都膨胀起来，我站在队伍的后端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只知道前面离我最近的是艾小野和她头罩上同样被充气航服包裹的喵妹。

　　“冰原厚度大概300米，大家各自努力吧。”最后奥尔加说了一句。

　　说的没错，全息任务卡片是根据个人的表现评定，假如不按规则来，只能是被这像是AI一样的卡片惩罚删除一些记忆。

　　尽管我们对这样的惩罚已经麻痹。

　　之后的大家不再说一句话，我也没有一点说话的动力，和艾小野、刘欢也没有，包括对于太阳系盒子，不知是意志消沉导致还是电磁通讯的紊乱造成。

　　选定了一块大概十平米的区域，我便利用安全衣的激光发射器开始刨，毕竟这种激光攻击连切割钢铁都不在话下，很快，整个人都“沉”在刚刚被刨开的冰冻中，最后一眼看到其他人也几乎是同样的进度。

　　自顾自机械性地向冰层下方发射着激光，那一瞬间让我有点失神，人处于虚弱寒冷的背景下，竟然可以木然到这种程度，和艾小野，和刘欢也提不起一点兴致，懒得去嘱咐彼此、勉励彼此。

　　单调枯燥的操作进行了一段时间，我已经深入冰层很深了，安全衣的头罩屏幕上显示的是负81.98米，恍惚之间我抬起头，向上方看去，通过扁圆形的手掌大小的洞口，我看到了暗青色的天幕上镶着寥寥的几颗星星，停止激光攻击后整个冰洞不再有光亮，显得上方扁圆形的天幕极其显眼。

　　我想到了“井底之蛙”这个词，不同的是，此时身在井底的我，并没有像青蛙那样满足快乐；但假如同样有个海鳖路过这洞口，问了我同样的问题：“你是否听说过星辰大海，那里无边无际，用千里不能形容它的辽阔，用万丈不能表明它的深度。”我和青蛙的反应也许是一样的，只能摇摇头说不知道，甚至说，我不想知道。

　　盯着洞口有些失神，直到扁圆形的它突然让我联想到眼眸，还是没有瞳孔和眼珠的眼眸……倒吸一口气继续埋头利用激光刨洞。

　　在之前的过程中，冰物质占有的比重很高，被激光融化之后似乎是升华成了气体，但从90米左右开始，地层内的岩石渐渐增多，溅起的石块散落一地，只好拿出一个大型的空间垃圾袋，一边刨一边将岩石碎末移进空间垃圾袋，一个空间垃圾袋大概能装下三百立方米的垃圾物质。

　　就这样，上方的洞口越来越小，同时我发现安全衣的加热功率稍微降了一些，不过脚下的地面变得更加坚硬，也不知道这些石块是什么物质的，激光攻击竟然也不能一击即溃。

　　当头罩屏幕显示为负115.45米的时候，疲惫的我决定休息一下，拿出了当初艾小野送的那对小恒星球照亮，它俩发出微弱的光。

　　这时上面的洞口已经非常小了。

　　通过头罩屏幕的电磁通讯，我打开艾小野和刘欢的对话框。

　　“怎么样了？”

　　没人应答。

　　“能听到不？”我提高音量。

　　还是没有，而且对话框没有活跃的标识。

　　可能是岩石层的金属干扰太严重吧，我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

　　心跳却蓦然间加快了，我发现远处的它好像变得比刚才还小，只剩指甲那么小。

　　不对！它是在加速变小，难道之前发现越来越小的原因除了距离变远之外还有它本身的结冰“愈合”？

　　“收到请回复。”我给他们群发了信息，同时启动安全衣的飞行模式迅速向上飞去，上面的洞口变小直至彻底消失。

　　头罩屏幕上的数值从负115不断变化，负100米、负80米、负50米、负25米、负10米、负5米，到了？已经到顶了！

　　我举起调高亮度的小恒星球，惊恐的发现顶端的冰体正在增多，甚至两侧的冰也在收缩。

　　这一瞬间，脑中已经没有执行任务关卡的概念，逃生的本能让我下意识地将激光对准了顶端的冰层，我得出去！

　　但它们结冰的速度却蓦然加快，竟然快过了激光破坏的速度，我不断向下退。

　　几秒钟的时间，结冰的速度简直发狂了一样。

　　慌乱之下没有丝毫办法，在杯水车薪一般的激光攻击下，冰层依然在加速的愈合，

　　我只看到头罩屏幕上深度数值的绝对值在不断增加，10、20、35、40、70……

　　是不是会被永远冰封在这里，这里是冥王星，对么。

　　（第16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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