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莉莉丝的记忆

我生于虚无，长于混沌之中，以为会永久长眠于黑暗之中，但是我最终还是降临到了这个世界，我依旧一无所知。

在我还未睁开眼之前，我就感受到了四周的水流，冰冷刺骨的滋味；当我睁开眼的一瞬间，我见到了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眼前的这个柱子，这是什么？

哦！我知道这个，这是方尖碑，这也是我对诺姆女神的信仰。

我到底在哪里？

哦！我想起来了，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安塔提克。

那我是谁？

我是普莉西亚，一个鲛人，安塔提克的女祭司。

那我又在我在干什么？

原来我在执行仪式，一个召唤仪式。

.....

在须臾之间，许许多多的记忆涌入我的脑袋，我知道我的身份，我的处境，我的行为。

我就是普莉西亚！

我是这么认为着，我继承了普莉西亚的全部记忆。

然后我头痛欲裂，仪式也已经结束了。

我转头，见到了跟我一起在召唤的三个伙伴，那个女孩，长得跟我差不多大，从小陪我玩到大的姐妹，蕾西；那个男孩，我童年最爱的弟弟，乖巧听话，萨哈。

我被我的两个青梅竹马围着，他们在关心我，揉着我的脑袋，尤其是萨哈，脸上那真是写满了焦虑。

别担心，我没事，只是有点头痛罢了。我们的召唤仪式就这么停止了，因为我的缘故而被迫停了下来。

诺姆女神，你听到我们的呼唤了吗？请你降临在我们面前，解救鲛人一族所受的磨难吧。

我在心中祈祷，但是我再一转头，迎上了一个老男人的目光。

将军！

将军就是将军，没有名字，如同外表一般冷酷。

“莉莉丝，你终于来了，看来的仪式成功了。”将军没有开口，我却能听到他的声音。

这就是心灵感应。

“莉莉丝？什么莉莉丝！我不是普莉西亚吗？”我拼命搜索我的记忆，但就是找不到“莉莉丝”这个名字。

将军来到我的面前，冷峻地面容，注视着我：“你不是普莉西亚，你的名字叫做莉莉丝，早已存在这个世上四千年之久。如今你的占据着普莉西亚的身体，但这也改不掉你就是莉莉丝的事实。”

“可是莉莉丝是谁？我没有一点记忆，你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我茫然无措，对于我的身份，我已经凌乱不堪。

将军推开蕾西和萨哈，把我扶到方尖碑前：“记住普莉西亚的记忆，知道你身处的这个世界，然后再舍弃掉。因为我要你的记忆不久之后从零开始，我说的话，我让你做的事情就会成为你崭新的记忆。”

“将军，如果我说不呢？”我开始反抗，想要挣脱将军的控制。

将军开始默念咒语，小声但又极速地将咒语倾洒在我的脸上。

我只觉得头痛又开始肆虐，我感到天旋地转。疼痛一直持续，直到大脑的一片空白，留下的只有一种陷入虚无的无力感。整个身体仿佛瘫痪，我无法控制，一切交由将军摆布。

将军抓过我的手，在手腕上割开一个口子。

我只感觉我的血液顺着伤口倾泻而出，混入冰冷的海水中，然后被稀释，被我的同胞所饮用。

萨哈游到我的身边，他的眼神很奇怪，一直盯着我看，惶恐不安。

是我的脸上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知道，身边没有镜子，我不知道我的脸是什么样子，但我觉得一切都没有变，我虽然不是普莉西亚，但我可以装作我自己是。

然而将军又开始命令我了，通过心灵感应，操纵着此时我那脆弱的内心。

“按照我的要求行事！我让你说什么话，你就要说什么，不然你的头又该要痛了。”将军拍拍我的脑袋，当着众人的面那是关心，但我知道，那是威胁。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又不是我的身体，我也不想自讨苦吃，所以我顺从将军的命令，从降临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就在演戏。

“萨哈还有蕾西，你们都是我的战士，喝下我的血，你们就能感受到我的心意，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就像从小到大那样。”我开始引诱这两姐弟。

蕾西游过来捧住我的脸：“普莉西亚，你的眼睛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说好的召唤诺姆女神的呢？你现在召唤的又是什么东西！”

我说：“亲爱的蕾西，我们召唤诺姆女神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消灭可恶的诺姆人，离开这苦寒之地，可以在海洋中自由自在地遨游吗？现在我们就是行走在这条路上，你不想和我并肩作战吗？这都是诺姆女神的旨意。”

蕾西无力反驳我，我是城中唯一的女祭司，我代表着诺姆女神的意志。

她犹豫了许久，还是小口喝下了我那黑色的血液，然后她的眼神不再清澈，失去了碧蓝，蒙上了一层灰。虽然她开始流泪，开始后悔，但她的泪水无法感染到别人，没有人需要她的懦弱。

我知道，蕾西已经是我的人了，就算她再这么不愿意，我们已经心意相通了。

“萨哈，你还在犹豫什么？你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我又开始勾引萨哈。

萨哈也不再犹豫：“我最爱的普莉西亚姐姐，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然后迫不及待地把吻住我的伤口，狠狠地吸了一口灼热的血液。

我在这小子的眼中见到了浓烈的占有欲，这个小子真是大胆，这么暧昧的动作，想必从小就爱慕着普莉西亚吧。

啊~~！他开始发出惨叫声。

他马上双手捂着喉咙，激烈地翻滚着，身体极度扭曲，表情开始崩坏。

我不得不上前安抚他，把他的头埋入我的胸中，拍着他的后脑勺，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让他适应我的血液。

啊啊啊！

萨哈终于平静下来，灼烧他喉咙的血液终于被他吸收完毕，但是他张开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普莉西亚姐姐，我喉咙好痛，发不出声音，怎么办？”萨哈虽然喉咙坏了，但还是勉强可以使用心灵感应和我交流。

我低头吻了他的额头：“别怕，有你普莉西亚姐姐在这里，就算你开不了口，不是还能用心和我交流吗？我又不会抛下你。”

萨哈终于不再难过：“不要骗我，我的喉咙坏了，你要是再抛弃我，我一定会崩溃的。”

我微笑点头，紧紧抱住他，给他最温暖的港湾。

你这蠢货！

但是我在心中骂道。这么浓烈的血液被你一口喝下，烧坏了喉咙，难道怪我咯？

什么时候我这个弟弟变得这么没用了？还是说他一直就是这么没用？算了，只用萨哈不给我惹麻烦，我也不会亏待他。

最后我和将军一起，来到众鲛人战士的面前。

这么多鲛人，不仅仅是来自安塔提克城，整个北极海能打的鲛人都来了，全部喝下了我的血液。

他们都是我的战士，而我成了军队中的大祭司，将军还是那个将军，一只军队就这样形成了。

将军高举着手中的那把长剑，高喊道：“为了诺姆女神！为了卡夏龙神！打倒诺姆人！”

我重复他的口号：“打倒诺姆人！”

然后所有的战士都在呼喊：“打倒诺姆人！”

........

在经历血腥杀戮之后，将军如愿带着他的鲛人大军冲出了北极海，进入了东经洋与西经洋。

有一天在经过离幽罗尼亚北方的海岸线时，部队驻扎在附近休息。

在众人休息的时候，将军却把我唤醒，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我本能地再次反抗：“将军，战争还未结束，我不能就这么独自离开。”

将军还是用他那不容置喙的口吻对我说：“莉莉丝，你的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战争，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依旧能获胜。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你想违抗我的命令？”

我当然不敢对将军说不，因为我说不也没用，他那些不知道从哪来的咒语会痛死我，然后瘫痪我，然后依旧能控制我。

反不反抗都是一样的结局，我为什么要反抗呢？

“我们要去哪里？”我问。

“我要你跟我上岸，去一个陌生的国度，那里将是你的归宿。”将军道。

上岸？像陆地人一样？

我无法接受：“那我不就永远都回不到海中了吗？我又没有腿，我怎么走路？”

将军笑道：“到了陆地上，只要你想，你很快就会长出腿来的。”

“那我的战士怎么办？我要去向他们告别。”

“告别？别想了，你要悄悄地离开，不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最开始会难过，但很快，他们会在频繁的战斗中忘了你的存在。”

“我的蕾西怎么办？还有我那愚蠢的弟弟，萨哈。我对他承诺过，我要永远陪在他身边，我要走起码也要跟他们说一声。”

将军打断我那幼稚的想法：“萨哈？那个家伙脆弱的内心可是个麻烦，更不能让他知道，他只会把负面情绪发泄出来，动摇军心。你放心，你走之后，我来平复他们，他们会把更多的精力花在战斗中。”

我最终答应将军，悄无声息地上岸，不告诉任何人。

不过我能想象到我走之后萨哈的反应，我背叛了我与他之间的承诺。是我引诱了纯真的他，将他拖入绝望的深渊，又在他绝望的时候给了他希望，但是抱歉，最终我还是把绝望留给了他。

那个时候，我就是萨哈的希望，但是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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