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浪子回头，小别胜婚①

李幕退婚的事很快就在各州府传开了，呼延锐还未到长安就得到了消息，太后已经把丞相府的大小姐钟琳娘赐给李幕择日完婚，他这才呼了口气，看来是自己误会了萧卿歌。于是他又再次折回了武夷山，继续处理江湖上遗留的那些后顾之忧。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这是《诗经.王风.采葛》，萧卿歌自小就能倒背如流了，但直到遇见了呼延锐她才体会其中深意，现在这种度日如年的相思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每日望穿秋水的等待，总幻想着呼延锐会突然就提前回来了，然后再次紧紧的把她揽入温暖的胸膛，深情而温柔的在她耳际低喃：小歌，我回来了。

两小无猜看着饱受相思煎熬的小姐，不禁摇头，爱情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它把小姐给折磨的，都瘦了一大圈呢。

呼延锐于芳菲未尽的四月离开帝都，承诺秋天回来。现在菊开满庭，大雁南飞，他也终于如约于回到了帝都，看到了痴痴等在桂花树下的萧卿歌。

“小歌，我回来了。”呼延锐果然如萧卿歌曾经幻想过的一样激动的把她紧紧的揽在怀中，在她耳畔低声说出了这句话。其实呼延锐很怕自己会失约，因为他怕看到萧卿歌对他的失望，甚至是绝望。

“锐，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失约。”萧卿歌喜极而泣，都说女孩儿是水做的，看来是真的，她们总是动不动就会泪流满面。

萧卿琏远远地看着他们，不禁微笑起来，看到妹妹幸福就是他最大的安慰。

呼延锐于烂漫的四月天离去，八月菊开灿烂时回来了，陪着萧卿歌一起坐看菊落清溪，这对萧卿歌来说虽然不是意料之外，却也让她喜出望外了。呼延锐不仅外表不像江湖浪子，本质更不像，他重承诺，更信守。

花开，两情依。

花落，莫相离。

倍受异地相思煎熬的这四个月让他们两人的感情增进不少，呼延锐浪子回头，两人居然小别胜新婚，愈发的亲密起来，在爱情里沉醉不知归路。还好萧卿琏还处于清醒状态，所以他显得有点忧心忡忡。

“呼延，你打算和小歌怎么样？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怎么说她也是个待字闺中的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离开的这几个月小歌差点就变成晋王妃了。”为了避开萧卿歌，萧卿琏特意找借口把呼延锐拉入了空荡的书斋。

“我知道，”呼延锐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因为他居然会误以为萧卿歌是心甘情愿嫁入王府的。“但他们已经退婚了，所以我可以按照规矩请来媒婆说媒，只是提亲的聘礼之事，我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摇头叹气。

萧卿琏当然知道呼延锐的难处，他一个飘荡在江湖的浪子，连个家都没有，又哪里来的钱财下聘礼？于是说道，“这个我可以帮你一点，给你在长安城置办两间房屋做新房，再添置点家具，聘礼之事容我慢慢再想办法，我目前也只能做到这了。”他一不为官二不为商，确无银钱做太多。

“但凭安排，多谢萧兄。”呼延锐还是抱拳给他行了个江湖礼。

“不用如此多礼，只要你对小歌好让她幸福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再说了，你不还得随小歌叫我一声哥嘛，都是自家人。”萧卿琏很豪爽的笑了。

但呼延锐的话并没有减轻萧卿琏的担忧，晚膳时看着表明慈眉善目其实严肃的父亲，他不禁担忧起来。婚姻大事，除了媒妁之言还要有父母之命，身为一朝重臣的父亲会答应把妹妹嫁给一个江湖人吗？

萧卿歌依旧沉浸在别后重逢的喜悦之中，婚姻之事她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的。她单纯的以为，既然晋王爷李幕那边的赐婚已经退了，她便可以和呼延锐天长地久，安居乐业。殊不知，天长地久有时尽，呼延锐连家都没有，如何能让她安居？

他们每日不是在琴阁琴箫和鸣就是在书斋泼墨丹青，有时甚至借萧卿琏知名跑出去玩。

每次三人一起出门，萧卿琏都是在途中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萧卿歌跟着呼延锐游走在大街小巷，欢快的就像个孩子。一会儿买玩偶一会儿看杂耍表演，但很少去胭脂水粉铺，总是一看到就远远地避开。

“小歌，你为什么对胭脂水粉这么敏感？”呼延锐问她。

“因为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啊，用不着那些只能暂时遮掩的东西。再说了，一个人的心若是丑陋不堪，那就算是把他一整个人都泡在胭脂水粉中也依旧是丑陋的。”萧卿歌说着突然看到前面有买冰糖葫芦的，连忙拉着呼延锐过去。

呼延锐立刻就掏出几个铜钱给她买了两串，她笑眼咪咪的把其中一串递给他，“锐，你也吃啊。小时候爹爹一直都不让我吃，我和哥哥就经常偷偷从边门跑出来，其中好几次都被抓到了，然后就被关禁闭。”萧卿歌说起小时候偷吃的时表示俏皮而可爱，眼睛一眨一眨的，像闪耀在夜空中的星星。

微笑着看着萧卿歌，呼延锐突然间觉得心情舒畅，于是早已不再是顽童的他也咬下了一颗冰糖葫芦，又酸又甜，就像他和萧卿歌。相守时甜如蜜，离别时酸若醋，相思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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