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落花有意，流水有情

萧卿歌站在窗口张望，月亮果然已经西沉，“锐，三年了，我们居然分离了三年，你还如以前般爱我么？”她对着窗外漆黑的夜喃喃自语，神情悲伤而落寞。

轻轻的关上了窗，不禁想起了呼延锐走的那个秋天里自己曾写下的一首诗：

深闺女子枉凝眸，月下西楼锁素秋。

锦瑟低吟生晓梦，诗词淡雅弄清愁。

丹青凄冷赋浓墨，箫音寂寞回旧楼。

相思成灰烛有泪，难仿男儿带吴钩。

她枉自凝眸，这划下西楼月锁的又怎是这个素秋？该是有情人的苦苦的相思吧。

走到在床上和衣躺下，眼泪不自觉的又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在黑暗中紧紧的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像一只畏惧寒冷的小猫。她的心，很冷，像是被千年寒冰封住了，而呼延锐就是那唯一可以给她的心以温暖的人。

胡思乱想着，她也终于累了，倦了，睡着了，只是睡梦中眉头依旧紧锁着。

次日醒来，天已大亮，两小正若有所思站在床边等她洗漱，看到她脸上残留的泪痕，不禁悠悠叹息，“小姐昨个晚上又梦见公子了吧？眼泪到现在都还没干，愿皇恩浩荡，公子能够早日回来和小姐完婚。”

“嗯，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的从来就不食言。好了两小，等会儿你去帮我打扫琴阁吧。”萧卿歌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洗漱之后就去给父母请安。

用完早膳萧卿歌便匆匆去了琴阁，两小正在忙着打扫灰尘，几日没来这里就已经是灰尘满布了，而且还显得有些死气沉沉，自从呼延锐走后两小就最不喜欢这里。

无奈琴阁是萧卿歌孤独时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因为这里曾经是她和呼延锐的天堂。

四年前，呼延锐在这里养伤得时候，萧卿歌就曾坐在琴旁素手弄琴弦，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呼延锐，嘴角微微噙着一抹羞涩的浅笑。

呼延锐第一次听她弹琴时显得有些惊讶，一曲终了他赞赏有加的说：“萧小姐，你的琴艺，堪称绝妙，真是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然后她突然就脸红了，羞涩的低眉浅笑变成了面红耳赤，呐呐道，“多谢公子夸奖。”除了这一句，她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好在一旁舞文弄墨的哥哥明白她小小的心思，替她把话接了下去，“公子你有所不知，我这个妹妹不问世事，惟一的爱好便是这琴棋书画了，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就呆在这琴阁书斋之中。”

呼延锐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心中却暗想，如今这世道，恐怕也只有他们这些锦衣御食的公子小姐有这等闲情逸致来抚琴作画吧，所以他们根本就不会明白如他这般普通人的生活有多艰辛，国破家亡遭殃的只是他们小老百姓。

萧卿歌看呼延锐不说话，心里有点着急，“哥，你又笑话我。”她暗怪哥哥不该夸她，惹得呼延锐沉默不语。

萧卿琏好心办了坏事，不禁摇头叹息，“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是你自己太敏感了吧？”

呼延锐看着兄妹俩，感觉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于人于事都显得格格不入。那晚在晋王府明莫名泛起的爱意只是种错觉，所以来这里其实也是个错误的决定，想着想着，头不禁剧烈的痛了起来。

“公子，你怎么了？”萧卿歌立刻就发现了他的异样，她不知道这是呼延锐的宿疾，担心的脸色一片苍白。

萧卿琏正欲吩咐下人去请大夫，呼延瑞却立刻阻止，“我没事，不用担心，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

看到萧卿歌不加掩饰的担忧与心疼，以及呼延锐有意的疏远，萧卿琏暗自担心，妹妹可能要为感情所累了。

呼延锐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刚唤了声“小姐”萧卿歌就像那晚在晋王府一样伸出纤纤玉手堵住了他的唇，略带乞求的说：“和哥哥一样叫我小歌，好吗？”

萧卿琏顺水推舟，“对吖，这样子才不生疏，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了。”说着他便很大气的拍了拍呼延锐的肩，豪气冲天的样子倒比身为江湖浪子的呼延锐更像是一个侠客。

“可是小姐贵为千金，而在下只是一介江湖浪子，怎能如此无礼？”呼延锐皱眉，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萧卿歌的脸突然就红了，低下头扯着衣角羞涩的说：“其实那天我在王爷面前说的并不是假话。”

呼延锐一惊，这个女子怎么如此大胆，名节不要了么？如果说上次在王府她是为了救他而不顾名声，那么此刻呢？

看呼延锐沉默不语，萧卿歌好失落，萧卿琏不禁心疼起来，一时间三人都无语，气氛压抑的似乎连时间都停止了。

过了好一会儿呼延锐终于轻轻唤了她一声，“小歌。”

就这一声，便让萧卿歌铭记一生，从此再也无法忘怀，更不舍遗忘。

“呼延，下午我要出去，小歌就交给你照顾了。”萧卿琏笑着拍了拍呼延锐的肩膀，他的用意很明显，他想要功成身退，把时间留给这两个人。

呼延锐点点头，表示答应，不禁让萧卿歌满心欢喜，看着她喜上眉梢却依旧略带羞涩的样子呼延锐竟然有刹那间的失神，有一种想要把她揽入怀中的冲动。

吃罢午饭萧卿琏果然出去了，独留萧卿歌与呼延锐在琴阁，萧卿歌暗自想，还是哥哥懂她的心，疼她的人。

此时的萧卿歌没有抚琴，琴阁异常安静，呼延锐看着她，依旧沉默。萧卿歌抬眼间与呼延锐四目相对，心跳突然就加快了，于是赶紧又把头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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