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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出茅庐

《戏君颜》 红早/著, 本章共3830字, 更新于: 2011-11-02 20:33

这是个不起眼的小村庄:几十户农家,几十头耕牛,几十条家犬,几十亩家田……东行是乡镇;西行是山林;南行是官道;北行是塞外。

相较之下,小村庄实在太平凡,太普通了。能在三天一小仇五天一大恨的江湖中隐居于此宁静安详的地方,对那些曾经轰动武林,成为江湖传说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幸福了。

十八年前,曾名动江湖,引黑白两道人士追杀不休的采花贼——弄花三郎,和他的妻女就隐居在小村庄里。今天是他宝贝女儿风琉姮十七岁生日。按照往年的规矩,他与妻子为女儿准备了一份大大的生日惊喜!

******

这是个秋风飘零的季节,太阳带着最后一丝光辉落下西山,秋风卷起残叶,夹杂着初秋的清冷,几十户农家在晚霞的映衬下构成一幅安宁的画面。

风琉姮此时端坐于自家客厅正中的小桌边,手里拿着信纸,眼里望着纸上的几行字,心中无比愤怒。纸上也就写着百来字:

琉儿,你今年十七了(爹十七岁就是名动黑白两道的采花贼;娘十七岁时就是震惊江湖武林的女强盗),所以爹娘作出一个重大的决定——放飞你,你出去闯荡江湖吧!另外,你已外出闯荡,我二老待在家里也是无趣,于是我们决定出去游山玩水,走遍天下。最后,切记千万别来找我们,就算在江湖上遇见了,也要假装跟我们不熟。别扰了我们夫妻俩游山玩水的兴致!

当然,最后一句被狠狠地划去,不过风琉姮还是能把字看清楚。

放飞她?就凭她那满脑子你侬我侬思想的老爹老娘会有此种还女儿自由的想法?风琉姮想了想忽然就懂了,绕了个大圈子,原来就是老夫老妻想再次过二人世界激情一翻,嫌她这个女儿碍事,就把她独自丢下,还说什么让她闯荡江湖这种借口,没见过如此不负责任的父母,以为养个孩子到能跑能跳就没责任了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既然让她去闯荡江湖,为何连一分钱也没给她留下?风琉姮额头再次青筋暴起。两个老不羞把家里的钱全卷走了,还骑走了拉磨的骡子,心可真够黑的。就算她得了父母真传,练成父母独步天下的武功,难道让她初闯江湖就去偷去抢么?不过想想也是,老爹是个偷人的,老娘是抢钱的,想来爹娘真要让她女承父母业,当个女强盗或是女采花贼,杯具!

“我让你们逍遥,让你们得意!”风琉姮恶狠狠地说,手里的信纸已被她揉成一团扔到角落里,“既然你们让我去闯荡江湖,那我就不再客气,马上出发,不闯出个名堂来,我风琉姮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下定了决心,表明了意志,风琉姮雷迅收拾好自己那瘦得可怜的包袱,腰间别上老娘传给她的绝命宝刀,狠狠将家里大门一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自己生活了十七年的故乡。

在最大的那间农屋里,围坐着满满一屋子人,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的目光都盯着窗外风琉姮远去的身影。

“老大,小琉走了。”坐在屋子北角的中年男子说。虽然他一身农装,但是眼里还是露出精光,一看就知内功底子颇高。

被称呼为老大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白发老人,正半眯着眼嘴里叼着烟杆,许久才开口:“一闪两夫妻真的把小琉往江湖里推。唉!”

“老大,要不我们也跟着去吧?”坐在老人旁边的中年妇女提议。毕竟风琉姮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对风琉姮的爱就像对自己的女儿一般。

“算了吧。”老人闭上眼睛,“小琉是个聪明的丫头,她懂分寸的。”

“只是……小琉在江湖上一出现,只怕江湖上的人很快会找到这里来,我们身上还负着三十年前那未了结的债……看来我们是没法隐居了。”又一位老婆婆说道。

“一切随缘吧。”老大扔下这句话,慢腾腾地起身离开。

剩下一屋子人不再言语。年老的都低头沉思,回想三十年前,他们也都是名噪江湖的风云人物,只因杀戮过重,种下的因太多,为寻求一方心灵净土,不约而同地相聚到小村庄里,隐居于此不问江湖事。如今都有儿有孙,本以为能太平过完后半世,只是风一闪让风琉姮独闯江湖到底是什么意思?风琉姮一出江湖,他们的平静生活真的就结束了吗?众人纷纷猜测起来。

******

三个月后

果然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水乡之美独具韵味,那小桥流水,窄巷深院的建筑让人看着心情舒畅。风琉姮离开家乡也有三个月了,今天她刚赶到这座古色古香的苏州城,踏上一间热闹非凡的酒楼,独自一人坐于窗边雅座。此时的她一身紫色长衫配上黑靴,长发干净利落地绑成辫子,解下黑色披风,露出腰间的宝刀,装钱的袋子则藏于衣袖深处。

店小二一看风琉姮的佩刀就知她是武林中人,不能待慢,马上热情地端上热茶:“这位女侠,您要点什么?”

“半斤烧肉,一只卤鸡,炒两个小菜,再热壶甜酒,剩下的赏你。”风琉姮说道掏出一块碎银子。赶了一天的路就得痛快大吃一翻。

闯荡江湖三个月,风琉姮可不是先前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雏鸟了,从家里背出来的寒碜小包袱早让她丢到荒郊野岭去了,她觉得自己已成**湖,虽然还未闯出什么名堂来,但行走江湖最重要的莫过于“痛快”二字。路见不平,拨刀相助;恩怨情仇,快意人生!这可是她风琉姮的座右铭。

当然初出江湖时她也青涩过,悄悄偷了别人的钱袋,刚一转身钱袋又让其他小贼偷走了(江湖上妙手空空的人多了去);好打抱不平,差点被人骗去卖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呀,小姑娘也可能是老骗子);不认识路,方向也走错了(关键时刻还好记起老爹老娘所谓的“靠水行走真理”才不至于迷路)……经过三个月的历练,风琉姮总算能在江湖中立足脚根啦。

喝上一口热茶,风琉姮便细心打量酒楼里的客人,酒楼大堂呈“川”字型地摆着九张桌子,柜台边是楼梯,二楼也传来同样热闹的声音,依此格局二楼应有雅座包厢,但风琉姮知道坐在人来人往的大堂里才能更好地打听消息。

“你知道吗,四川陶门老当家退位了!”这是坐风琉姮旁边的那张桌子上的三位武林人士在交谈,他们都一身素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贴身长刀放于桌面上,再看桌子上摆着三个大碗,三大坛酒,江湖人的豪爽表露无疑。他们的话引起风琉姮的注意。

“是吗?陶老当家不是还挺健壮吗?怎么就退位了?”他的同桌伙伴问。

“听说是让少当家陶希然上位。老当家十分欣赏少当家的才华,希望陶家能在少当家手里发扬光大。”第三位男子说。

“你们见过陶希然少当家吗?听说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少年侠士,十六岁便已习得陶家真专,那一手千变万化使毒技艺,简直能晃花人眼,杀人于无形间,江湖上给他个称号‘曼陀罗公子’!今年早春的时候他独自将前来陶门找晦气的抚州双雄打了个落花流水。上个月就在他即任陶家当家之位时,又力挫陶门三位元老,当真前途无可限量啊!”长相相斯文的青年男子说道。他属于江湖上那种“万事通”类型的人。

“哎呀,这“曼陀罗公子”的称号怎么跟‘昙花四君子’差不多啊?莫不是这位新任陶当家想追上‘四君子’?”蓄着大胡子的壮汉问。瞧他那健硕的肌肉,就知道桌子上那把最大最重的黑刀是他的武器。

“只怕陶当家是如何也赶不上四君子。四君子已经成为整个武林的神话,谁也没法打破这个神话!”这话出自瘦高男子的口中。大概他对四君子神往之至,所以说话声音很大,引起其他桌的注意力。

“四君子?你们说的是‘昙花四君子’吗?”其他桌传来回应,看来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对江湖中事自然清楚。

“据说四君子不仅武艺高强,且少年英武,相貌俊俏,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正义之气,不知迷倒多少江湖女子。”周围几张桌子的人都加入谈话。

“回想五年前四君子初在武林盟登场,四位飘逸少侠,四剑齐舞,直挑各大门派掌门,就连有‘静飒师太’之称的峨眉派清叶掌门挑战‘郁竹君子’都输了半招!”

“少林寺方丈空明大师也说他们英雄出少年,将来毕有大作为!可惜自武林盟初露面后,四君子便如人间蒸发一般,五年来再无任何消息。”

“当时秋道常盟主盛情邀请四君子加入武林盟,可四君子竟然不愿意!唉!我什么时候也能像四君子那样厉害,那样我行我素,完全不将武林盟主放在眼里……”

风琉姮静静地听着,她最喜欢在酒楼大堂里听这些江湖传奇故事。虽然知道一人传一句,很容易将故事夸大神化,但她还是听得津津有味,这时酒菜也上来了,她正好边听故事边吃饭。

武林盟就是江湖五派七门联合组成的方便领导江湖人士的组织,盟主由五派七门共同选出。所谓五派即少林派、武当派、峨眉派、崆峒派、天山派;七门指君山丐帮、四川陶门、云南苗门、泰山长乐门、姑苏慕容、巫山周门、塞北神雁帮!七门里除了丐帮、长乐门、神雁帮外,其余四门均是武林世家,家底丰厚,都有家传武功,一般不收外徒。

武林盟的势力范围从中原到塞北范围十分辽阔,只有加入武林盟的帮派才算真正的武林人士,发放统一身份牌,不管是游侠还是浪客,新成立的小帮小派还是临时组合队伍,江湖人都以能加入武林盟为荣!不得不说整个江湖在武林盟的治理下比前的混乱局面好上百倍,江湖恩怨仇杀事件也少了,暗杀灭门的事情几乎绝迹。

武林盟盟主三年一选,有德有能者可以连任,现任盟主秋道常便已连任两届(四君子大闹武林盟盟主大选,正是秋道常第二次当选盟主的时候,现在还有一年便到下次武林盟盟主大选了),秋道常同时又是泰山长乐门门主,长乐门以“仁、义、德、善”为立门真言,常常施粥赠药,在泰山一带很得人心,与朝廷也是联系紧密。虽说江湖人都不与朝廷打交道,但秋道常将武林盟与朝廷的关系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之中,只要是江湖中事,朝廷便不再过问,任由武林盟解决,这也省去很多麻烦。

风琉姮回过神来,刚好热闹的谈话也结束了,她只来得及听到这充满无限遣憾的结束语:

“可惜呀,可惜!四君子真如昙花一现,五年了,再也没有任何消息,武林盟也在找他们,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昙花四君子?风琉姮眉头微皱,关于四君子的传奇事件她多多少少也听过,不过相较于下落不明的美男子,她还是喜欢能看能摸的英俊男儿,当下她拦下店小二,问道:“小二哥,这苏州城里最俊美的男子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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