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暗夜中的联手

“礼物？”

林梦瑶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幕后黑手在发动了如此卑劣的攻击后，竟然还留下一个名为“礼物”的加密文件？这绝非善意，更像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和挑衅。

“对，一个加密的文本文件，我们试过常规方法，打不开。”秦风的声音带着困惑与一丝不安，“林小姐，这会不会是病毒？或者又是陷阱？”

“不管是什么，发过来。”林梦瑶的声音异常冷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对方已经出招，她没有退缩的理由。

文件很快传了过来。林梦瑶站在俱乐部外人流稀少的街边，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不起眼的文件图标，深吸一口气，尝试了几个简单密码，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对方显然不会用“123456”这种密码。这更像是一个谜题，一个指向幕后黑手的线索。

会是谁？苏婉儿？那个对南宫子爵有明显好感的联姻对象，有动机也有能力做这种事。还是…其他隐藏在暗处，想要同时对付她和南宫子爵的人？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件在脑海中过滤。攻击“编程小屋”，激化她与南宫子爵的矛盾…得益者会是谁？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跑车如同暗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安易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林小姐，”安易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上车吧，子爵要见你。”

林梦瑶心头一紧。他果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刚刚扇了他一巴掌，他现在是来找她算账的吗？

她抿了抿唇，没有动。“如果是为了刚才那一巴掌，我可以道歉。但我现在有急事要处理。”

“不是为那个。”安易山言简意赅，“是为了‘礼物’，和发‘礼物’的人。”

林梦瑶瞳孔微缩。他怎么会知道？是了，安易山刚才就在追查照片的来源和攻击者，看来他们掌握的信息比她更多。

犹豫只在瞬间。弄清楚真相，揪出幕后黑手，比个人的面子重要得多。她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雪松的味道，和南宫子爵身上那股霸道的气息很像。他并不在车上。

“他呢？”林梦瑶问。

“在安全屋。”安易山启动车子，汇入车流，“那里说话方便。”

安全屋？林梦瑶的心沉了沉。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和严重。

车子最终驶入一栋外观极其普通，安保却异常严密的公寓楼地下车库。安易山带着林梦瑶乘坐一部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电梯，直达顶层。

所谓的“安全屋”，更像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指挥中心。一整面墙都是监控屏幕，显示着城市各处的实时画面，另一面墙上则挂满了各种她看不懂的数据图表和分析图。南宫子爵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城市。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侧脸线条在屏幕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冷硬。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颊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已经淡去不少，但仔细看仍能分辨。他的目光落在林梦瑶身上，深邃难辨，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和嚣张，只剩下一种沉静的、近乎冷酷的审视。

“文件呢？”他没有废话，直接伸出手。

林梦瑶看着他，没有立刻动作。眼前的南宫子爵，陌生而危险，让她本能地警惕。

“怎么？”南宫子爵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在知道怕了？还是觉得，我会抢你那点可怜的‘礼物’？”

他的嘲讽让林梦瑶瞬间打消了疑虑——他还是那个讨厌的南宫子爵！她冷哼一声，拿出手机，调出那个加密文件，递了过去。“有本事你打开。”

南宫子爵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文件名，眼神就冷了下来。他走到主控台前，将手机连接上去，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一行行代码在旁边的屏幕上飞速滚动。

林梦瑶和安易山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整个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南宫子爵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这个加密比预想的要麻烦。

突然，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屏幕上的代码停止滚动，加密文件被成功解密，自动打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城西，旧工业区，三号码头，B-7仓库。明晚十点，一个人来。给你看场好戏。】

发信人落款，是一个简单的字母——“S”。

S？苏（Su）？苏婉儿？

林梦瑶的心猛地一跳，几乎立刻认定了这个猜测。

“苏婉儿！”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果然是她！”

南宫子爵盯着那个“S”，眼神幽暗，没有立刻说话。

“除了她还有谁？”林梦瑶见他沉默，语气更加激动，“她有动机，也有能力做这些！她喜欢你，所以视我为眼中钉，先是攻击我的项目，又挑拨离间，现在还想引我过去，不知道设了什么陷阱等着我！”

南宫子爵终于转过头看她，目光锐利如刀：“证据呢？就凭一个字母？”

“这还不够明显吗？”林梦瑶反驳，“时间、动机她都符合！而且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地同时对付我们两个？”

“对付你，或许。”南宫子爵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对付我？她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必要。”

“你！”林梦瑶气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苏婉儿只配对付她，不配对付他吗？还是…他在维护苏婉儿？

一股莫名的酸涩和委屈涌上心头，混杂着之前的愤怒和此刻的焦虑，让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好！就算不是她，那你说会是谁？这个‘S’是谁？！”

南宫子爵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个地址和时间，眼神深沉，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明天晚上，我跟你一起去。”良久，南宫子爵终于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定。

林梦瑶一愣，下意识反对：“不行！信息上说了，让我一个人去！”

“所以呢？”南宫子爵嗤笑一声，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人家让你一个人去送死，你就真的一个人去？林梦瑶，你的智商是被狗吃了吗？”

“你！”林梦瑶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但心里也清楚他说得有道理。对方明显不怀好意，一个人去风险太大。

“可是…”她还是有些犹豫，“万一打草惊蛇…”

“没有万一。”南宫子爵打断她，语气带着他惯有的霸道，“要么一起去，要么谁也别去。你自己选。”

他这是把选择权抛给了她，但实际上根本没给她留余地。

林梦瑶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写满了“没商量”的脸，第一次没有觉得他讨厌，反而…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松动了一下。他是在…担心她的安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不，他肯定是为了揪出那个敢在背后算计他南宫子爵的人，才不是为她。

“好。”她最终妥协，“但我们要计划一下，不能硬闯。”

“还用你说？”南宫子爵白了她一眼，仿佛在嘲笑她的后知后觉。他转身走向布满屏幕的墙，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了城西旧工业区和三号码头的详细地图及周边监控画面。

“安易山，”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去准备点‘小玩意儿’，明天晚上用得上。另外，查一下这个仓库最近的归属和使用记录，还有，监控一下苏婉儿那边，看她明天晚上的行程。”

“明白。”安易山点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林梦瑶看着南宫子爵专注分析地图和监控的侧影，看着他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南宫子爵——冷静、缜密、掌控力极强，不再是那个只会用暴力和她斗气的校园恶霸。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南宫子爵忽然转过头，对上她有些出神的视线。

“看什么？”他挑眉，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语气，“是不是发现爷认真起来的样子，特别帅？”

林梦瑶：“……” 她刚才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觉得他可靠！

（第四部分）

第二天晚上，九点四十分。

城西旧工业区早已废弃多年，荒草丛生，路灯昏暗，只有零星几个仓库还亮着灯，更添几分阴森。咸湿的海风从港口方向吹来，带着铁锈和腐败物的气味。

林梦瑶按照计划，独自一人走向三号码头的B-7仓库。她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既有紧张，也有对未知的一丝恐惧。微型耳机里传来南宫子爵冷静的声音：“我们就在你后面五十米，仓库左右两侧都有我们的人。保持通讯，见机行事。”

他的声音像是一剂镇定剂，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B-7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林梦瑶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仓库内部空间巨大，堆放着一些废弃的集装箱和机械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只有中央一小片区域被清理出来，一盏孤零零的吊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灯光下，背对着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的身影，看身形，像个男人。

不是苏婉儿？

林梦瑶的心猛地一沉。她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我来了。你是谁？‘好戏’呢？”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和薄削的嘴唇。

“林小姐，果然守时。”一个经过处理的、明显是电子合成的怪异声音响起，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少装神弄鬼！”林梦瑶强自镇定，“攻击‘编程小屋’，发挑拨照片，都是你做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那个合成音发出低沉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我只是想请林小姐来看一场戏，一场关于…信任与背叛的好戏。”

他话音刚落，仓库另一侧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了挣扎和呜咽声！

林梦瑶猛地转头看去，只见两个彪形大汉，拖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堵住嘴巴的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当看清那人的脸时，林梦瑶的呼吸几乎停止——

是秦风！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处理服务器被攻击的后续事宜吗？

秦风的脸上带着伤痕，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看到林梦瑶，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秦风！”林梦瑶失声喊道，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别动！”合成音厉声喝道，“林小姐，如果不想你的合作伙伴立刻出事，就乖乖站在原地。”

林梦瑶硬生生停下脚步，又惊又怒地看着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你把他怎么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合成音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想向林小姐证明，你所以为的盟友，并不那么可靠。”

他拍了拍手。仓库二楼的一个平台上，亮起了一盏射灯，灯光下架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正对着林梦瑶的方向。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画面里，赫然是秦风！他坐在一间咖啡厅的卡座里，神情紧张，正和对面的一个人说着什么。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他对面那人的正脸，只能看到对方穿着昂贵的西装，袖口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紧接着，秦风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推到了对方面前。而对方，则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推给了秦风！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梦瑶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冷。

那个U盘…她认得，是“编程小屋”最初版本的核心代码备份盘！而秦风…他收了钱，出卖了项目？！

“不…不可能…”林梦瑶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个眼神干净、充满理想和热情的秦风，会做出这种事？

“看到了吗？林小姐。”合成音带着残酷的笑意，“你所以为的‘打破壁垒’的理想？在金钱面前，不堪一击。这就是人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恶毒的诱惑：“现在，做出选择吧。是继续相信这个背叛者，还是…与他划清界限，拿回属于你的东西？那个U盘，和买家的信息，就在我手里。”

他抬起手，手里晃动着那个熟悉的U盘。

“选择他，你们可以一起离开，但项目核心泄露，后果自负。选择真相，我就把U盘和买家信息给你，至于他…”合成音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梦瑶看着惊恐万分的秦风，又看看那个戴着鸭舌帽、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神秘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信任与背叛？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一个针对她信念的残酷践踏和玩弄！

“林梦瑶，别信他！”

就在这时，微型耳机里，传来南宫子爵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他在诈你！那个视频是合成的！秦风是被陷害的！”

几乎在南宫子爵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

“砰！”一声巨响，仓库侧面的一扇小门被人猛地踹开！

南宫子爵带着安易山和另外几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如同神兵天降，冲了进来！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扑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和挟持秦风的两个大汉！

“动手！”南宫子爵低喝一声，动作快如闪电，一拳就撂倒了一个冲向他的大汉。

仓库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伏兵，惊愕之下，第一反应不是迎战，而是猛地将手中的U盘朝着仓库深处一个堆满废弃机油桶的角落狠狠扔去！同时，他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的紧急出口狂奔！

“想跑？！”南宫子爵眼神一厉，对安易山喊道：“抓住他！”自己则毫不犹豫地朝着U盘飞落的方向追去！

林梦瑶也反应过来，趁着混乱，冲向被扔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秦风，想要替他解开绳索。

然而，就在她蹲下身，手指触碰到粗糙的绳索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被南宫子爵追着U盘而跑向的机油桶角落，其中一个锈迹斑斑的油桶下方，似乎有什么红色的、极其微小的光点，在昏暗中，规律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什么？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了她的全身！

她猛地抬起头，朝着南宫子爵的背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声尖叫：

“南宫子爵！别过去！有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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