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静夜思

夜静静的，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和心跳，他说：“你过来！”

我问：“干什么？”

他说：“我搂着你。”

我说：“不要。”

他说：“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你怕什么？”

我说：“我怕你的粗鲁、怕你的野蛮！”

他说：“我们是新婚的夫妻，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之夜，你不要太见外了。”

我说：“我就见外怎么了，你不可以违背我的意愿。”

他说：“那好，你过来，我只是搂着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的爬了过去。

挨着他慢慢的躺下，却有些紧张，他问：“你是不是害怕我？”

我说：“真有那么一点点。”

他说：“为什么？只因为我比你大？”

我说：“自从第一次在树林里见到你之后，就觉得害怕，在你身上有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质，至少我觉得是这样的。”

他仍旧呵呵的笑了，还是像一个孩子。

我说：“你不是我想象中理想的夫君。”

他问：“你理想的夫君是什么样子？”

我说：“温文尔雅。”

他说：“那你为什么不找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我说：“他死了。”

他说：“奥！”

我说：“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娶亲？”

他说：“我是个闲散惯了的人，不想被束缚，一生追求自由自在的日子。”

我问：“那你老了怎么办？”

他说：“静静的等死！”

我说：“你不想留下后人吗？”

他说：“我只想自己的人生活的精彩？”

我问：“你喜欢我吗？”

他说：“喜欢，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你是我梦寐以求的老婆。”

我说：“你说的是现在还是一生？”

他说：“一生。”

我问：“你以后会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

他说：“你是我一生的最爱。”

我说：“你会不会骗我？”

他说：“不会，我会爱你一生的。”

我说：“你知道我现在对你的感觉吗？”

他问：“什么感觉？”

我说：“以前从你的言谈举止之间感觉你是一个混混，可是现在我感觉你是一个细腻的人。”

他问：“有多细腻？”

我说：“夸奖你几句，你就顺着杆子爬上来了。”

他说：“你说我是个细腻的人吗？”

我说：“是的。”

他说：“你不是约法三章的吗？剩下的两章告诉我吧。”

我说：“等以后想好了再说吧。”

他说：“你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我说：“我的心思可没有你的多。”

他还是呵呵的笑了，像个孩子。

他问：“你现在枕在我的胳膊上是什么感觉？”

我说：“感觉软软的。”

他问：“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我说：“小时候枕过我爹，后来是我的两个哥哥，后来是我的妹妹。”

他说：“现在是你的夫君。总有不一样的地方吧。”

我说：“我有些紧张，第一次枕着别的男人的胳膊。”

他说：“我是你的夫君。”

我说：“我知道。”

我问：“你什么感觉？你不是第一次搂着女人的吧。”

他说：“搂着你的感觉就是你再不换换胳膊的话我胳膊就彻底的麻了。”

……

这一夜，我彻底成为了他的女人，原来这样就是女人。

第二天，见过了爹、娘和他的家人，这才算是礼成。这一切即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我如今也成为了别人家的媳妇，第一种感觉就是想家。

第一次见到刘肥的时候，确实比较尴尬。记得是新婚的第三天，我起得比较晚，刚打开门，只见一个胖胖的脏兮兮的小男孩，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我，我冲他笑笑，他喊了一声：“娘！我饿！

“娘”，这个字此刻听起来真的是无比的刺耳，他竟然叫我“娘”，这是他的杰作，我的悲哀，他娘是谁？他怎么来到这世上？他会参与我的婚姻生活？我该怎样面对他？

只觉得头被炸开了一般。我的脸迅速的红了起来，感觉被人狠狠的抽了几耳光。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之心瞬息间爬满了整个心。我说：“你等着。”

给刘肥弄好了吃的，我心里竟有一种助人为乐的快感。直到多年以后在未央宫里宴饮的那一天，我才知道这种羞耻感从没有离开过。

盈儿本性善良，如果生在了普通的家庭或许会是一个好儿子。可是，可是我、我们阴差阳错的来错了地方。刘肥他竟然坐在了皇帝的上位，跟皇帝续起了家常，他们倒真是兄弟情长啊，好久没看到皇帝这么开心了，毕竟小时候他们在一个屋檐下长大。

灯火阑珊的时候，齐王更加恣肆。“小夏子把这杯酒送给齐王吧。”就在这时盈儿瞥了我一眼，我也恰巧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不安和恐惧。

傻孩子，这种酒又不会让他在这里毙命，出了未央宫，他因为什么原因和什么人接触过就和你没有关系了。我微微一笑。

齐王醉醺醺的就南起了酒，前来敬我，“祝太后万寿无疆。”

我拿起酒，说：“我终究是要离开的。”我一饮而尽，这绝不是搪塞之词，怎么此刻竟有一种悲凉掠过心间，像一把利刃借着烈酒让人心跳的更快了。天下只能有一个皇帝，这些人都是盈儿的敌人，我要……

“太后。大哥已不胜酒力。让儿臣来代劳吧。”盈儿已接过酒，我的心猛的颤了一下。

“你……”我起身打翻了他的酒。

盈儿一脸苍白的看着我，我呆呆的站在那里。

齐王此时也已经醉倒在那里，吐得满地都是。

“来人，送齐王。”盈儿有些激动。

而我，我要说什么才好呢。

我们母子本是连心的，我已经看穿了盈儿，盈儿也看穿了我。

我多想他叫我一声娘，就像小时候一样。

……

“娘，好累啊。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再等等，等你爹回来，我们就走，累了就去歇歇吧。”

不知不觉我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地里的农活不少，等他们大一点的时候，我就把他们带到地里去，一边帮着我拔草，我也可以边干活边照顾他们。

鲁元和盈儿一直是我干农活的帮手，每次看到他们的小手被杂草划伤的时候，我总是偷偷地流泪，嫁到刘邦家里的这几年还算风调雨顺，粮食大丰收，一家人吃穿也算不愁。地里的庄家长势良好，便意味着我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婆婆已去世，公公年迈，我不敢请他干活，这样嫂子又要嫌东嫌西的嚼舌根了，能自己做的还是自己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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