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天气寒冷，路两旁的树都光秃秃的，万物都被薄薄一层的积雪覆盖，这条镇上的小路显得如此静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就算是远处传来的声音，也能听的很清楚。刚才分明听到了那个声音，心里分明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但是依依想着，那大概是因为过于思念某个人而产生的幻听罢了。

她停了下来，一开始有点愣住了，但是转念一想，又低头笑了，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

“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又是那个声音，这次他更加用力的对她喊着，她再次挺住了脚步，却还是迟迟不敢回头。直到她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似从前那样有活力，这次的脚步声有点虚弱无力，那个声音渐渐近了。。。

“你，还是不愿意见我吗？”他此刻就在她身后。

依依听到这句话，心如刀割，却只能面不改色，她做好了最完美的武装之后，有点机械地，转过身去，一点点抬起头来，与他的那一双有点黯然的眸子相遇，心就又被震慑了一次。

“你怎么来了？” 冯然用毫无气力的声音问着。

“我来看看奶奶。” 她双手紧紧握着，克制自己不暴露一切感情。

“呵，” 他低头冷笑，“ 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你居然还来看我奶奶？你让我怎么相信？”

“不管你信不信，我来了，看的是奶奶，又不是你。” 她也赌气地脸扭向一边。

“那你来看奶奶是为了什么事？”

“不管你的事。” 她继续没好气地说，想要逼退他，只有这样的方法，能让他早点对这段感情死心。

他没有回答，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里吐着哈气，用一如既往温柔地神情说着：“ 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不用了，我已经跟奶奶聊过了，我就进去拿个包就走。”她立马跑进屋里，拿起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包，对正在厨房里忙活地二老简单道了一声别就准备冲出去，却没想到大门被冯然堵得死死的。

“你想干什么？” 她愤怒地看着他。

“留你吃饭。”

“不用了，我还得回家。”她故意不看他的眼睛，如果再对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如果继续待下去，也许她连好好告别的勇气都会消失殆尽。

“天这么冷，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冯然，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男朋友了，你只要好好担心自己就行，不用再担心我，我以后也不是你的谁，我冷我自己知道，我会好好照顾我自己。那么，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冯然又再度沉默，她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明明眼前的她并不是我先前所认识的人啊，这要我如何相信，一个人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化这么快。。。

依依想要挣脱他的围堵，他虽然不说话，却死死不撒手，依依根本就踏不出门口，却还是狠狠挣扎。她用手拽着他的衣袖，打着他的胳膊，渐渐没了力气，抽涕起来。

奶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窗口看着他们，这会儿才从屋里出来。“哎哟，小然，你怎么回来了？依依，奶奶刚想说别急着走啊，他爷爷可是做了好多菜呢，快进屋，这天气这么冷呢。小然，你怎么还把依依给弄哭了，快快，进屋来。” 她拉起依依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气去握住，依依抬起头来，明白了奶奶的意思，也就不再多做挣扎，乖乖跟着奶奶进屋了，冯然跟在后面，心疼地望着依依。

“最后，紫菜豆腐汤，齐活，可以开动了！” 爷爷兴高采烈地端着汤上菜，屋里的热气把玻璃都熏得满是水汽，这个寒冷冬日里，有个温暖的小家要开动吃晚饭了。

依依和冯然对作着，两个人都不互相看着，气氛很是尴尬，奶奶看不过眼，“来来来，吃这个，我记得上次依依来，你最喜欢吃这个了。”

“谢谢奶奶。”

“小然也趁热吃啊。” 爷爷也帮衬着。

两个人默默地吃着，没有半点交流和缓和的意思，冯然还是时不时地盯着她看，可是依依却很不给面子，一直低头装作吃饭的样子，从来不抬头。

“来尝尝这个。” 奶奶总往依依的碗里夹菜，想要以此提高气氛，却没有什么用。

这个时候，冯然突然起身，从依依的碗里把奶奶刚给她夹过去的菜夹到自己碗里，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哎！你这孩子！干嘛从人家依依的碗里夹菜啊，想吃自己夹去！”奶奶有点不高兴地说，就算再怎么置气，也不能这样不礼貌啊。

“她不吃葱。” 他说着，随后又继续吃起来。

“啊。。。这样啊，依依真是对不起啊，你怎么不早说呢，这样我就不让你爷爷加葱了。” 爷爷在那边也很抱歉地笑着。奶奶用余光看到依依双手抱着桌子上的碗，却在不停地颤抖，估计她心里也很受折磨，为了独自结束这段感情，也是做了很多努力吧，唉，也许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不该多管的，但是这么冷的天也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去。奶奶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没事，我吃葱。” 依依倔强地紧闭着嘴唇去夹了带葱的菜放到自己碗里，然后紧紧拿着筷子和碗吃了起来，坐在她对面的冯然直接看着这画面都傻掉了，这是。。。她这是在故意和我作对吗？冯然突然有了一种自己无论如何也斗不过这个倔强傲骨的丫头，她决定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改变，她这是铁了心，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晚饭后，依依一直在厨房帮忙洗碗，那之后就去了奶奶的房间，冯然好几次想要开口和她说话，她却瞧都没瞧他，就从他身边经过了，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傻傻地，尴尬地，不知所措。

没想到，小小的屋檐下，两个人竟能彼此没有任何交流度过几个小时。

接近九点，他再一次鼓起勇气，去敲了敲奶奶的房门，“依依，我能进去吗？”

“有什么事吗？”里面回应着。“我们谈谈吧。” “我累了，我想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他又一次收回自己敲门的那只在半空中停留的手，今天，无数次的，他多么努力想要靠近她，她却总是冷漠地将自己拒绝。顿时，他心便寒了大半。这时，有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回头发现那是奶奶，她带着和蔼地笑容看着冯然，“慢慢来。”

这天晚上，两个房间，两个人，都整夜难眠。依依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她却不能再多想下去，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再狠一点，再狠心一点，要告诉自己，告诉他，你们之间结束了。

冯然辗转反侧，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她会突然变成这样，他用一只胳膊压在自己的双眼上，痛苦不断袭来，狂噬着他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入夜了，一行泪划过那个男孩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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