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章 姻缘乱

敲门声还是在继续，没有任何间断。

“颜儿，是我。”

胤禛？

水残颜蓦地转过身，没有去反映什么，立即走过去打开门，面前，果真是一脸颓唐的胤禛。

他似乎喝了好多酒，那双眼睛里、甚至身体中散发的每一个气息里，都弥漫着酒醉的颓废。

“你，怎么会来？”她转过身，不去看他。

“我想，你现在一定很难受。”

她摇摇头，深吸了口气，没有回话。

“可是你今天新婚。”水残颜冷静的陈述。

“是吗？”胤禛冷笑着，“你知道婚姻是什么吗？是一种束缚，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她阿玛想靠我站住势力，我需要利用她家的地位来稳固我朝中的势力。”

“我懂，我给不了你想的东西，一样都给不了。”她冰冷地陈述着两个人都不敢去提及的事实。

“颜儿，”他大声喊出她的名字，似乎要她忘了刚才的话，“如果可以，我希望，此生，只得你一心人，然后，白首不相离。”

“可是，皇阿玛现在不相信我，我需要不断努力，才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颜儿，如果我可以登上皇位，我定要 为了罢后宫，独爱你一人。”他的保证，是真的，亦是真不了的。

只是水残颜不知道，很多年后，当胤禛再次提及这句话时，他可以为她罢了后宫，而她，却不敢去爱了……

“可是，你登上皇位后，若罢了后宫，朝臣定会反对，势必会影响你江山的稳固，你还会那么做吗？”水残颜继续看着她。

他不知道怎么答话，他不想骗她，亦不想去伤她。

“颜儿，不管如何，我爱你。”他的话是温热的，然后紧紧揽住她。

他的怀抱里，她似乎总是可以忘记一切……包括，一些现实……

“我想听你弹曲，可好？”

她努力点点头。抱起绿绮，他坐在桌边，看她将绿绮抱在桌子前。

“来我身边弹。”

她抱起绿绮，坐在他旁边，将绿绮放在她的腿上。

他身边的酒香似乎还在弥漫着，迷醉了她的世界，她轻拢慢捻、浅唱低吟。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一曲弹完，她微笑着看着他，看着他对她扯动嘴角，然后，他嘴角的温柔慢慢逼近她的脸，他的呼吸是温热的，伴着酒香，似乎要她沉醉在这般虚无的浪漫里。

他的唇是冰凉的，触及在她的唇间，轻盈，若一朵花瓣飘向泥土，她几乎要止住了呼吸，心间的跳动似乎也这般不真实。像是一曲旋律舒缓却又节奏轻快的曲子，这般心跳，这般意境。

一种酒香，一种陶醉……一段古曲，一段沉沦……一漫心语，一漫迷醉……

酒香还在弥漫的时候，他推开了她，慌忙站起来，似乎适才的一切都是一段梦游，他们都该醒来了。失去了拥抱，失去了热吻，一切，似乎冰冷了下来，也似乎清醒了起来。

“颜儿，对不起。”他的眼中明明该有别的情感的，可是，水残颜只看到了愧疚。

她摇摇头，头低着，任由酒香染上的那红晕渐渐散开……

“不要说对不起……”除非，你是不爱我？

颜儿，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幸福，你喜欢我，那只会给你自己忧伤，颜儿，对不起，你不要喜欢我了，你太过纯真美好，你需要的，是一份守护，我不该让你去等待和守护我的肮脏的梦……

胤禛推开了水残颜，站起来，似乎没有一丝留恋，没有告别，没有说别的话。

水残颜看着胤禛离开，他没有回头，没有再看她一眼，他离开了，只留下了满屋的酒气，在弥漫……挥散不去……

水残颜愣在那里，看他离开，感觉自己眼睛的干涩……

那些酒气，在每个角落，他留下来的酒气，他爱她吗？爱吗？

酒气迷醉在每一个角落……

她不知道，也不敢去知道……或许，只是一种浅浅的喜欢吧……不是爱，他怎么可能会爱她呢……

或许，或许……他只是醉了吧……

她跑了出去，不想呆在这个房间，这里的每个角落，似乎都有他的气息，他留下的酒香，他留给她的忧伤……

不知道能去哪里，沿着路走着，竟然走到了探春的门前。

犹豫了许久，还是敲了门。

门被打开，一股酒香迎面而来，探春红着眼睛出来。看到水残颜，似乎异常惊讶。

“探春姐，怎么了？”水残颜问道，是什么能让探春哭？

“颜儿。”听水残颜这么一问，探春立即扯出一抹微笑，“我能有什么事，就是眼睛里进虫子了。”

探春顿了顿，说道：“颜儿，我这里有客，你……”

“那我改天再来。”

水残颜扯出一丝淡淡的笑，转身离开。

探春叹了口气，看着床上睡着的已经醉了的人，又看着水残颜离去的身影。

颜儿，如果你不是那么爱四爷，如果十四阿哥不是那么爱你，如果我不是那么爱十四阿哥，那么，我是不是就不会为十四阿哥心疼你心疼四爷而心疼了？

可是，颜儿，你那么爱的，就是四阿哥，就像十四阿哥就是那么爱你，就像我是那么爱十四阿哥那般……

我们的姻缘乱，该如何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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