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炼魔堂

“绿色通道”指的是在御魔堂这样的魔巫聚集地之间传输魔巫专用的网路。只有正式拥有魔巫身份的人才能够使用。

当所有人都涌向传送室想要回到自己的家和身体时，邢风的一句话却点醒几个梦中人。即使不回去，通过绿色通道逃到其他的基地也可以避难。“跟我来。”何落日沉思片刻，带着几个人拔足向御魔堂的深处跑去。

对苏丹来说，第一次作为数据被压缩传送的经历比想像的要好得多。没有那种撕裂身体的痛楚，仅仅是大脑的一时麻痹，然后就像是浮上水面一样的感觉。再猛地睁开眼时，却已经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一个密闭的小房间，何落日，徽笙等几个同伴都全部成功逃离，眼中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是哪里？”苏丹问道。

“欢迎来到炼魔堂！”房间的门开，走进来一个身形臃肿的中年人，一架啤酒瓶底般的深度近视镜夹在圆滚的鼻梁上。

“我是炼魔堂的堂主何晨曦。御魔堂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你们的反应很快，成功逃出来。此外还有大约五十个魔巫通过传送室逃生，其余的魔巫估计很难生还了。”何晨曦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平淡的叙述这件事，没有带上自己的感**彩。

“知道凶手吗？”何落日忙问。“御魔堂主机的物理连接都已经断开了。看样子是有人侵入了存放主机的密室，直接从硬件上毁掉了御魔堂。”傅清翰说完，转身出门，“你们可以在这里修整几天，等到事情查清楚了再回去。如果着急回家的我也不拦着。”何晨曦留下话，身形已经消失在门外。

“很奇怪的人。”徽笙撇嘴说道。

“也是很厉害的人。魔偶技师，MIT的工程博士，甚至拥有中国工程院的院士头衔。”何落日的脸上显出异样的色彩，“况且，炼魔堂本来就是一个以研究为主的基地。这里是魔偶技师的天下。机械文明最尖端的地方。”

何落日所言非虚。刚刚走出房间，格莱沙就被眼前的宏伟景象所震惊。这是一个直径约有5千米的圆锥漏斗型的空间，上宽下窄。头顶上方千米处就是漆黑的穹顶，功率巨大的人造太阳悬在穹顶的中央，为下面的一切抹上灰白色的荧光。几个人身处的位置，就在漏斗壁的靠近顶端的地方，向中央延伸近百米的平台环绕着漏斗壁，上下分层铺满了整个山壁的表面。反射着金属光泽的建筑在平台上高低错落，还有光照不及的地方，巨大的黝黑的机械臂在忙碌工作。

向下，黑黝黝的漏斗下面看不到底，黑雾一样的蒸汽挡住了向下的视线。在这么大的空间里，苏丹几乎一时失去了判断距离和位置的能力；在这么大的空间里，每一个人都会发现自己如同蝼蚁一般的渺小。炼魔堂，就像是古代传说中的地下城，侏儒和地精智慧的结晶。当然，创造这个奇迹的，是人类。

“我已经向家里传讯。很快会有人赶来。”邢风说，苏丹才想起来邢风是世家的子弟，自然有权力动用更多的力量受到保护。

“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徽笙抱着自己的胳膊问。目光回到自己所处的这个平台上，四面全是冷冰冰的金属。炼魔堂的傅堂主似乎一出门就消失了，宽大的平台上只剩这五个人。“暂且在这里呆一阵吧。等时态比较清楚了再说。”何落日作为惟一一个曾经到过这里的人，自然充当起来向导的角色，“这么大规模的袭击魔巫基地的事情，以前还真没有听说过，想必长老会现在也急得发疯吧。其实炼魔堂也有比较值得一逛的地方。我带你们到处走走吧。”

普通人在这么大的平台上移动相当的费时费事，不过对于速度快得多的魔偶来说，几百米的距离也不过是几秒钟的跨距而已。在层与层的平台之间，大型的升降梯是传输工具。苏丹终于体会到何落日所说的这里是魔偶技师的天地这句话的含义了。

不同于在御魔堂所见的各色人士的魔巫，在这里偶尔见到匆匆走过的魔巫都是穿着象征自己工种的制服，神情肃穆，没有一个人向这群外来人士投去多余的一眼。在升降梯里往外看，还能看到一些从漏斗壁单独向外延伸的平台上，几个魔巫在实验未完工的半成品魔偶，那种没有灵魂，完全由数据线控制的魔偶机械而僵硬的一遍遍做着某个动作，然后被技师一次次的调试，校正。

“这一层是生活区。”何落日为几个学生介绍，“当然，魔巫在这里消费不用给钱的，这是炼魔堂的福利。我知道有一家咖啡馆不错。”

“落日堂”是咖啡馆的名字，这里的老板叫做林清。老板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女子，手腕上叮叮当当的挂着一串碧玉手镯。看着她在台后面忙忙碌碌，苏丹觉得哪有一种美感和一份说不清的魅力。“很漂亮吧？”何落日狭促的向苏丹挤眉弄眼，大拇指指向女老板，“林清在这里很有名。在整个中国的技师界也很有名。每个到炼魔堂来的技师都会到这里坐坐。——别看她样子年轻，其实是最早的一批魔巫，现在怕有上百岁了。她的男人，很厉害……几十年前是炼魔堂的堂主，引领了整个亚洲魔偶风潮数十年。直到后来的‘诸神之黄昏’……”

咖啡馆里没有别的客人，鸢尾笑眯眯的走过来，坐在何落日的对面说：“明天的股市又要跌了。还好老婆子没有那个嗜好。”

苏丹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思绪从何落日的碎语中飘远。现在对于魔偶世界里千奇百怪的事情，苏丹已经有了相当的抵御能力，不再为了一两件超乎常理的事情大惊小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就像现在，苏丹手中的咖啡。

苏丹的体质从小对牛奶过敏，所以与咖啡这种饮品一直无缘。不过现在——苏丹又轻轻嘬了一小口，加奶的味道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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