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章 疑点重重

狄仁杰缓缓站起身来，似乎是因为久坐的麻木，他走出几步，步子倒有些不成样子，身体左右摇动了起来：“哦，是东来啊。”狄仁杰走出几步，就看到了门外的情况。

按照裴东来的脾气，从来就只有别人等他，没有他等别人的，这世上除了钱彪和武皇帝，他可是从没将谁放在眼中的，就连梁王武三思他也从不阿谀奉承。今晚倒是别致，能耐心的站在狄仁杰的门外，如此之久。

裴东来也看了一眼睡眼朦胧的狄仁杰，点了点头道：“怎么，狄大人还没休息？”

狄仁杰似乎是算准了裴东来的到来，神情一下子就变得清晰，盯着他问道：“怎么，大理寺出事了？”

裴东来有些吃惊：“不错，可你，你怎么知道！”

狄仁杰招招手示意，对裴东来道：“还是进来说话吧。”

春伶聪明伶俐一点不假，见状，她就打发差役，自己带上门回房。

等到差役也离开后，屋内才再次传出谈话。

狄仁杰问裴东来：“怎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裴东来沉默了一会儿，吐出几个字：“都被人杀了。”

狄仁杰听到答案的一瞬间，还有些震惊了，追问东来道：“怎么，你是说，有人潜入大理寺灭口？”

裴东来点点头道：“是的，所以我怕你们这边也出事，快马而来。怎样，今夜你们这边怎样了，瓦凌公主呢？”

狄仁杰吸了口气，道：“公主和无双在一个房间，左右房间是广泰和唐钟，还有一队衙役把守。安全自然不是问题。瓦凌公主后背的图纸，在广泰将其拓下之后，就药水给被消了，除了挟持公主做人之外， 抓了她也并没用处了。现在只求将公主送回突厥，告知吉利可汗，弄清真相，也可避免一场战争。”

裴东来道：“狄大人，恐怕事情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吧，至少你心里不会是这么想的，这案子就这样了解了。”

狄仁杰笑了笑，道：“怎么，你也有这种感觉？”

裴东来点头道：“是的，看样子杀手的目标并不是是你们这里，而是大理寺。”

“我有这种感觉，而且还非常强烈，我感觉我们越陷越深，仿佛是早已经跳下了别人安排好的陷阱。杀手一批一批的出现，本以为结案了，可每次又有新的人丧命。这恐怕不止是简单的截图杀人吧，似乎，似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狄仁杰的眉头一紧，站了起来，在房中走了两圈又坐回到凳子上，回道：“是啊，我也这么感觉，狼帮受突厥的默啜度控制，可我一直感觉，这默啜度后边还有人，而且这个人就在神都之内，权力之大，无所不知。”

裴东来问道：“会不会是鬼眼通的消息。”

狄仁杰回道：“不是没有可能。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那阎罗市的黑龙王也可谓权利之大，独霸一方，突厥人远在千里，不可能将他们控制，而那夜我们在烟华居审问巫老五的时候，那人皮妇人提到了黑龙王派人围杀我们是受人指使，我一直在想，这个人究竟会是谁。”

裴东来听得入神，点了点头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狄仁杰一笑，指着裴东来道：“你说说那黑道的人最怕的是什么？”

裴东来眯了眯眼，想了想，又看看狄仁杰指着自己的手，脱口而道：“是官，他们怕官。”

狄仁杰喝了一口桌上的清茶，缓缓的回道：“是啊，要让黑龙王害怕的只可能是做官的人，而且此人权力显赫，非一般官府衙门所能及的。”

裴东来这才明白过来：“这么说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还有内鬼，而且每次查案我们都是被人牵着鼻子在走，似乎是在利用我们破案，然后杀掉犯人。”

狄仁杰问：“那这就是为什么杀手夜袭你们大理寺灭口，而刺史府内却安然无恙。那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要灭口呢？”

裴东来沉默了一会儿，回道：“因为怕人说出来秘密，只有死人的嘴巴是最保密的，大理寺收押的那些人，一定还知道些什么没有说的，我记得那晚烟华居后院，假扮妇人的女子说过，这件案子我们办不下来的。”

狄仁杰道：“一语中的！我也记得那夜在烟华居巫老五还提过太平府。平日中运送尸骨的泔水队进出城门好似从不受阻，这也在我们城门设伏那天从军士口中得知，两下一对，好像这人皮鬼市案中，除了狼帮和突厥力量外，还有第三支神秘的力量啊。”

裴东来嘴中默念：“哦？太平府……”

狄仁杰起身，走到自己的书桌前，翻了几下，道：“天下叫大平府的地方数不胜数，紧紧是洛阳就有百处，从官府道酒楼道私塾客店赌场不等，根本无从下手。”

裴东来道：“今夜大理寺中的刺客也是奇怪。”

狄仁杰道：“对了，你倒是讲讲今晚的事。”

裴东来将自己的见闻和最后看到钱彪的事全盘托出，一字不漏的都告诉了狄仁杰。

狄仁杰想了想道：“真是奇怪，那人在前边，你在后边紧跟，在你的大理寺中竟然会跟丢，呵呵，真是奇怪啊。”

裴东来也意识到了，追问：“你是什么意思？”

狄仁杰道：“那人好像比你还熟悉大理寺吧，而且，而且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怎么钱大人见刺客逃走，追也不追，也不着急人手调查，这……对了，你们看到了钱大人和刺客的搏斗吗？“

裴东来果断的摇摇头：“没有，我们到的时候，除了南门外的喧嚣，就只看见钱大人和地上的镬栗球。”

狄仁杰笑了笑，笑容非常的诡异，他就那样看着裴东来，一句话也没再说出口。

裴东来突然想到了什么，将链子刀一下拔了出来，直直的指着狄仁杰，目露凶光的道：“狄仁杰，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大理寺的内奸就是钱大人。”

狄仁杰道：“我可并未这么说，只是很多事情现在不上不下，怎么，看来你自己也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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