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槐花落了又开,第七个春天,我又坐在了那家老茶馆的靠窗位置。
桌上的龙井凉了三巡,门帘被风掀起时,我还是下意识地抬了头。
进来的人穿着熨帖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桀骜,多了几分沧桑。是沈亦舟。
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槐花飘雪的日子,他攥着一张去国外的机票,站在同样的位置,对我说:“苏念,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时的我,刚把攒了半年的稿费递给他,想帮他凑齐母亲的手术费。他却看都没看,只丢下那句冰冷的话,转身就走,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
我蹲在茶馆门口,看着满地槐花,哭到天黑。后来才知道,他母亲的手术很成功,只是他走后,再也没有回过这座小城。
我恨了他很久。恨他的不告而别,恨他的轻描淡写,恨他把我满腔的爱意,碾得粉碎。
可我还是等了。
等他的解释,等他的一句道歉,甚至等他一句,哪怕是迟来的“我爱过你”。
这些年,我换了工作,搬了家,却唯独没换过这个茶馆的位置。每个槐花开的季节,我都会来坐一坐,点一杯龙井,等一个可能不会来的人。
沈亦舟在我对面坐下,手指微微颤抖,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是当年你给我的钱,连本带利。”他的声音沙哑,“还有,对不起。”
我没接那个信封,只是看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那样说,为什么要走得那样干脆,为什么让我等了七年。
沈亦舟的眼眶红了。他说,当年他拿到了国外顶尖学府的录取通知书,那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他怕我拖累他,更怕自己给不了我未来,所以才说了那样的狠话。
“我以为,我功成名就回来,就能弥补你。”他苦笑,“可我现在才知道,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我低头,看着杯里沉浮的茶叶,忽然就释然了。
七年的等待,磨掉的不只是恨意,还有当年那份炽热的喜欢。
我轻轻推开他递过来的信封,声音平静:“沈亦舟,钱不用还了。当年的事,我也不怪你了。”
窗外的槐花,又被风吹落了一地。
沈亦舟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错愕。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角,终于对他,也对自己,说了一句:“我不等了。”
走出茶馆时,风拂过脸颊,带着槐花的清香。我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
原来,等待曾经伤过你的人,不是为了等他回头,而是为了等自己,放下。(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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