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无声（2）

长乐宫中，绝美的羊毛毯子铺在床榻上，青兽造型的香炉吐出袅袅青烟，太皇太后支着头微闭着眼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眯了公孙琰一眼，公孙琰上前行礼：“臣，见过太皇太后，娘娘万福！”

太皇太后呵呵笑着坐了起来，脸上顿时显出一抹喜色，慌忙向着公孙琰招手：“琰儿，来，快来皇祖母这儿坐着。”

公孙琰仍是恭恭敬敬的谢礼：“谢太皇太后！”

祖孙俩亲密的坐在一起，公孙琰从嬷嬷手中接过茶盏，递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轻咂了一口，漫不经心的开口：“匈奴屡次骚扰我大晋朝边境，这次更是洗劫了北原郡！琰儿知道这事吗？”

公孙琰眼中微微露出一丝狠厉，转而便淹没在他浓黑的眸中，于是淡淡答道：“太皇太后想必是有了治匈奴的法子了。臣，愿闻其详！”

不经意的一瞥，太皇太后眼中戾气陡现，意味深长的瞥了公孙琰一眼。猛然将茶盏摔在地上，怒道：“一个小小匈奴竟然屡次犯我天朝边境，我大晋天威何在？”

一干宫女，太监见到太皇太后发怒，立马跪倒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不敢大声出气。公孙琰也随即跪在了太后脚边，仍是平静如水的语调：“太皇太后息怒……”

太皇太后犀利的眸光定格在公孙琰身上，公孙琰平静的迎着太皇太后，幽深的眸中看不出一丝涟漪。

一种微妙的气氛在颜王和太后之间流转，太皇太后轻声嗤笑：“琰儿快起来……”说完，竟兀弯下腰来亲自将公孙琰扶了起来。

公孙琰眼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随即便沉寂在深沉的眸中，站起身来向太后拱手施礼：“谢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眼光略过复杂的眸光，叹息着说：“琰儿，这里没有外人，不用拘束君臣之礼，你我当像平常百姓家的祖孙一样，说说家常！”

公孙琰向后稍稍退了一步，恭敬的答道：“君臣之礼不可废！”

无形之中这一步，已然将两人划开界限，你为君，我为臣，这就注定我们不可能像平常人家的祖孙似的享受这天伦之乐！

太皇太后看着公孙琰，眼中闪动着丝丝不明的情绪，嘴唇微微的翕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克制着什么都没说，许久，太皇太后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公孙琰躬着身退出了长乐宫，站在大殿门口，初春的风带着些犀利将他的衣角吹起，公孙琰将衣角抚平，目光落在大殿外长长的回廊上，儿时多少的欢声笑语在那一刹那都化为乌有，究竟是什么时候和皇祖母之间隔阂如此的深……

当年那些的宫人已经被处死，真相已经无从查询，可是，这几年来，皇祖母对自己真的是少了一些关怀，多了一些戒备！

尤其是在自己从北疆带兵归来，皇祖母的话中是不是透出一丝凌厉，每句话前都是先兵后礼。

“王爷，时候不早了…….”耳边传来小太监的提醒声，公孙琰的目光从遥远的童年收了回来，睨了小太监一眼，冷冷的眼光带着一些不明的戾气。小太监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中满是惊恐，还真是后悔自己为何偏要提醒这个冰山王爷！真是自讨苦吃！

公孙琰拍了拍不知什么时候落在身上的雪，轻轻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头也不回的朝着宫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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