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异域蛊毒

小豹憋屈的吃着东西，龙沛羽也憋笑的望向聂陆二人：“你们后日有什么打算？”

“打算？师兄他倒是想当天上午上场，我得看看情况。”

“哦，那我们仨就尽量不撞着你们上了，豹豹这傻子整天想着跟席云打一场，到时候我们尽量拉住他。”

“没关系，有这样的机会我也想再跟他打上一场，反正能进去的迟早也会再遇上，也不差这么一场流水的比试。”小豹闻言，高兴的对陆席云眨巴着眼睛，龙沛羽翻了个白眼给小豹头上来了一锤，接着摆手道：“我们本就对大会没什么兴趣，只想抱着玩玩的态度过来比试比试，一上场就怼上你们那可就没意思了。”

“那可不一定……”小豹轻声嘟囔着。

“吃你的菜吧。”龙沛羽给小豹夹了个鸡腿塞他嘴里。

“你们对林家熟悉吗？”聂云舒忽然问道。

“林家？突然问这个干吗？”龙沛羽疑惑，就连默默吃东西的慕容一也抬起头。

“其实上京前在雁城舍馆等师兄的时候遇上了。”

“就是小二说的那个林官爷？”陆席云问道。

“恩，是。”

“怎么了？”龙沛羽放下筷子。

“当时与我一同上京的是林司弦，问及姓名他也毫不避讳的告知真名。知道是林二公子的时候还有些飘忽在梦中的感觉，毕竟都传言，只要林家二公子出行，身后必有一倾城女子，我也好奇。”

“怎么？见到之后发现其实是个丑女？”小豹笑出声。

“不不不，穿着素雅，虽遮着面纱，但还是掩盖不了她的美。挺温柔可人的，我倒是没见过她解开面纱的样子。”

“双儿你莫不是瞧上她了？”龙沛羽一副“我懂你”的模样。

聂云舒哭笑不得：“什么啊，那我也不废话了，林家之前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出事？就算林家曾经是出过事，你还能给他们摆平不成？噫…你真看上人家姑娘啦？”龙沛羽不理解的睁大了眼睛。

“听双儿讲完。”慕容一推了推龙沛羽，龙沛羽点点头：“行。”

聂云舒也收起笑容，轻声道：“那姑娘身上被下了只对我来说无解的死蛊。虽不知它是何作用，但与大虎身上的那只极为相像。”陆龙豹三人瞪大了眼睛，慕容一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拿起了茶杯。

聂云舒顿了顿，看向慕容一：“应该来自同一个人，至少是同一个地方。”

见慕容皱着眉一把茶一饮而尽，聂云舒便叹了口气：“我也是无意发现，觉得有点意思。如果知道林家曾经发生过什么的话，说不定能找到点其他的线索，大虎这边也……”

“这只蛊现在解不解问题都不大，有女人就行，顶多费些精血。”慕容一打断了聂云舒的话，摇摇头。

“大虎还真是想得开，招女人喜欢就是不一样。”唐江粟嘟囔着。

龙沛羽撑着脸回忆：“两年多前，夏家长子夏至的事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你们那会儿已经走了，大概不知道。夏家长子因林家三女林司音一舞而忘返，求亲不得，至今未娶妻妾。夏至离去后不久，林司音也不再揭下面纱，不再人前轻舞。”

“嗯，林姑娘寻医两年，想来差不多是那个时候。”

慕容一点点头，轻声道：“双儿，有件事你们怕也不知道，林家祖上并不是中原人。”

“不是中原人？”聂陆二人疑惑的望着慕容一。

“恩，林家是因为给秦家打下江山而被赐的汉姓，林家林家的叫久了，多年来人们也就忘了这事了。”

慕容一顿了顿，又继续道：“既然提到林家，那事儿我便不瞒着了。当年告诉你们我少时被人抓去用身体养蛊，种下蛊毒，却没告诉你们和我一起被抓的还有个年龄与我相仿的林司谦。”

龙沛羽皱了皱眉：“林家长子？！”

“嗯。当年他们要抓的人在半路逃掉，那些人没法交差，才把我抓了去顶包……我以为他和我一样同病相怜，结果他只是个守在我身边监视我的卧底罢了，和我不一样。不过，我能活着出来也是多亏了他。”大家听了也没再说话，只见慕容一轻笑一声：“希望那人真的逃掉了吧。”

龙沛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肯定逃掉了。”

“别担心，大虎。只要我们循着林家这线，找到最初的源头，就什么都有答案了。”聂云舒夹了块大肉放到慕容一的碗里，“林姑娘这蛊，可能也是他们林家人自己下的，我们慢慢来。”聂云舒轻笑一声。

…………

……上京那晚……

聂云舒与林司弦他们一同上京，第一晚便在小河不远处歇息下来。

待到寅时，聂云舒见随从们也都睡了，便去不远的河里洗澡换了身衣服，回来顺道提了条鱼。

路过林司音轿子的时候，聂云舒的左耳轮处的耳夹开始异动，莫名感觉里面有蛊虫活动的气息，便稍稍掀开了轿窗的帘子。

只见林司音弓身捂住胸口，大口呼吸但又强忍着不出声，很是痛苦。

聂云舒见状觉得不妙，轻声跨步跳到轿前，打开帘子快速弯腰踩进大轿，迅速用左手食指按准林司音的眉心，林司音的头也顺势抬起。

黑夜里在轿中什么也看不清，林司音捂着胸口，只能惊恐的望着轻点自己眉心却半跪着的黑影，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林慌乱的从身后拔出一把刀要向前刺去，害怕吵到他人的聂云舒只好夺过那把刀，将右手提着的鱼扔下，赶紧给林司音点了个穴，让她无法动弹。

“别怕，是我。”聂云舒将一侧的轿窗掀开，透出些月光，让林司音看清自己的脸：“相信我。”道完只见聂云舒用右手触碰林的脖颈，皱了皱眉，将左耳耳轮上的耳夹取下，用其略尖的一侧将林司音的右手食指指腹划开了一个小道：“现在有没有好些？”

只听林司音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看向聂云舒的眼神也不再惊恐，聂便将司音的穴道解开。

司音轻轻抚了抚胸口，却发不出声，聂云舒见状轻点了点她的眉间，司音呼了口气：“谢谢……刚才，失礼了……”

“失礼的是我才对。好些了就行，席某也不方便在此。”道完便将耳夹戴上，捡起地上那头被摔晕了的鱼，退出轿中，司音却紧跟了出来。

“怎么?林姑娘是想出来同我抢鱼么？”聂轻声甩了甩手中的鱼。

“也可。” 林司音作了个揖，聂云舒轻笑一声：“好，去那河边罢。”

司音闻言点点头，紧紧跟在聂云舒身后，望着前方那人的背影和方才掀开轿窗时隐隐发着暗光的耳饰，摸了摸刚才聂云舒触碰过的脖颈处，脸不禁微微泛红。

……

聂云舒将火点燃，烤起了鱼。

见聂云舒坐下，林司音便也坐下开口：“席公子方才……是做了什么？”

“拾材打火。”

“不……是轿里。”

“噢……自家保命的土法子罢，这里有药，止疼的。”道完指了指左耳轮处的耳夹。

“那公子怎知我……”

“席某本因天热便来此洗了个澡，回去路上听见轿里稀稀碎碎有声响，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好奇心驱使我掀开轿窗偷偷看了一眼，结果见是你身体不适，就擅自上去了。当时无意冒犯，多有得罪。”

“不，是司音多有得罪才是。”

“是我。”

“是我差点伤了你。”

聂云舒闻言笑了起来。

司音疑惑的望着他：“公子为何发笑？”

聂云舒笑着摆摆手：“见你如此，让我忆起一个拘束的故人。”

“故人？”

聂翻了翻烤着的鱼：“嗯。当年也是无意救了他，他千恩万谢的，后来跟着我一段时间，但他好像是个公子哥，好多事都不会做也做不好，即便有时是我的错他也什么事都抢着怪自己，嚷嚷着‘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就凶他，‘怎么什么都怪你，都说了是我的问题了，你怎么这么烦’结果他连着焉了好几天，哈哈……不过，分别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有缘自会再见的。”

“借林姑娘吉言吧。”

“其实今日出发之前，我并未将你同习武联系在一起。平日也只觉得你长得清秀是个闲士，方才一见……”

“我想林姑娘确实误会了。席某从小身子骨弱，所以习武强身，旁门左道轻功点穴略知一二，略懂医术也是为了保全性命，方才只是恰好派上了用场罢。”

“于司音来说，像如此一瞬便替我止住疼痛的，席公子是第一人。”

“土法子嘛，传家宝呢，不外传的。”聂云舒眨巴着眼睛。

“噗……我不会抢走的。不瞒席公子，大夫都说我所剩时日不足三年，我自己也感知到病痛发作的日子确实有所提前。两年来寻医问药，谁都说无解。”

聂云舒闻言皱了皱眉：“哦？说实话，姑娘这病确实很难寻医问药，但如果个个都说无解，怕是有人能医却不愿意替你医治。”

“不愿？”

“既然林姑娘都如此告知了，那席某便也告诉姑娘。姑娘所中乃异域的蛊毒，同林姑娘体内相似的我曾有幸见过一次。席某虽不知姑娘中的这蛊毒实际是何作用，但却知它能将人体所中之毒吞噬于自己体内，放至身侧储存，而在它活动时便将部分毒素排至你的血液注入心脏，这比平日还强烈的毒素刺激心脏，便有了你方才发作的情况。”

“公子此言……?”

“其实你本该早早死去。却因为两者撞在了一起，让你有了慢性中毒的假象。平日里这蛊毒将毒素囊括身侧，一般的庸医怕是找不到你心跳微弱的病根，有真才实学的或许能查出个中毒的意思，觉着难以根治，但懂得巫蛊之术的还这样说，那可能只是不愿替你医治罢。” 林司音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攥紧了拳头。

“这蛊毒或许不能去除，但心疾却是能治，只要避开它将毒素慢慢排出体外便好。入京或能寻到救治之法，想害你的人手伸不到这么远。若是哪日遇到懂得巫蛊之术的，不妨试试。”

“那席公子此言之意，是也不愿么？”

“若有能力，席某倒想替姑娘解解这蛊毒，但席某确实是能力有限。”

“司音明了。”道完便起身叹了口气，鞠礼准备离去。

聂云舒挥了挥烤香的鱼笑道：“林姑娘不与席某抢这大鱼了？”

“多谢席公子，但男女独自共处太久还是不便，司音先回休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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