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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统领东路

《芦野萧萧》 榆树桩/著, 本章共7988字, 更新于: 2015-07-22 16:00

第十九章 统领东路

阳春四月,正是水乡花红柳绿、群莺乱飞的如画季节。运河两岸,绿油油的麦苗,金黄的油菜花,在春风吹拂下散发出阵阵清香,沁人心脾。船行江中,有风撑帆,无风拉纤,一派绚烂多姿的繁忙景象。

这一天,“常抗”领导人任惠生、钱浩强,忽然接到老交通员陈木根送来的一份东路特委紧急通知,内容是新四军军部要派来一位新任领导人,准备统一领导东路抗战,按时间明日就能到达。新领导人要在徐市乡召开两至三天的重要会议,整个东路的主要党、政、军干部都要参加。会议的保安警戒任务,由“常抗”自卫队全权负责。

任惠生、钱浩强接到任务后知道责任重大,两人与陈民、赵英商议,决定由陈民留下看家,任、钱二人当晚就带领“常抗”自卫队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离开唐市向着北边十多里远的徐市乡悄悄进发。

没多少时间自卫队就到达了徐市乡黄沙村,在村口等待的东路特委组织部长谢复胜和其他几个地方干部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谢复胜与“常抗”自卫队领导热情地一一握手寒暄,等谢复胜将手伸到赵英面前时,赵英却像没看见似的,扭身闪到一边去了,谢复胜只得有些尴尬地将手收回。

谢复胜告诉任、钱两人,特委书记张枫同志两小时前就去董浜迎接新任领导人了,如不出意外,明天上午就能赶回来。

接下来就是特委机构的几个办事人员四处张罗着,为“常抗”自卫队的战士们在百姓家里安排休息的地方。

钱浩强和“常抗”警卫班的两个战士,刚刚被安排在一户百姓家中住下,谢复胜就独自一人从院外掀帘进屋来了,钱浩强赶紧起身让座。谢复胜客气了一下就在木床边上坐了。谢复胜与钱浩强随便闲聊了几句,便将话语转入正题,他说:“钱书记,你与特委张枫书记已有不少年的交情了吧!”

钱浩强如实回答:“我与张书记在一九二九年就认识了,而且他还是我的入党介绍人,如果没有他,也许我根本就不会走上革命道路,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张书记既是我的兄长良师,又是我的革命引路人,我一直是打心底里尊重他的。”

谢复胜微笑着说:“这样就好,跟我猜想的一样,你果然没有辜负张书记对你的器重,张书记也经常在我跟前夸奖你,他说你做事讲原则,工作积极性高,能识大体顾大局。”

谢复胜继而话锋一转却又叹了口气说:“有道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树欲静而风不止,张书记虽然为人豁达,但最近却为一件事情弄得很烦心……也许只有你钱书记,兴许能为他排忧解难。”

钱浩强惊奇地问:“什么事?”

谢复胜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情况是这样的,张书记一直认为江南东路地域狭小,战略上回旋余地少,不适合大规模发展抗日武装。他指出,新四军的主要发展方向应该放在华中苏北,而不是苏南。作为弹丸之地的江南东路,如从战略上考虑,则只适合做一个新四军的后勤物资兵源补给基地。 —张书记虽然这样主张,但以夏青为首的一部分部队领导人,却偏要与他唱反调,他们不顾实际情况,执意要盲目地扩充武装,这就引发了部队与地方领导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

谢复胜说道这里看了看钱浩强神情,见钱浩强脸色凝重似在沉思,便又加重了语气说:“钱书记,明天军部新来的领导人只要一到,就肯定会召开东路特委常委会,对于今后东路的发展方向问题,新领导人由于不十分了解当地情况,他一定会先听取常委会的意见。而你,作为一个既是常熟县委书记,又是‘常抗’自卫队的政治主任,既代表了部队又代表了地方,你在会上的发言,新领导人一定会重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为自己的老领导多多分忧啊!”

钱浩强听到这里,他的脸色变得愈加凝重了。

谢复胜见话已基本说透,便起身告辞。

第二天,“江抗”司令夏青,副司令徐建方,“常抗”司令任惠生,政治主任钱浩强,新归附的原太仓保六团营长郭振超,东路特委书记张枫及其他一些地方县委主要领导,共四十余人齐齐来到常熟徐市乡黄沙村一农户家中,准备参加一系列有关党内事务的重要会议。

等到大家都在房间里坐好以后,东路特委书记张枫笑吟吟地告诉大家:“今天的会议将由新来的林越同志主持。”

张枫介绍说:“林越同志是新四军军部派来的领导,昨晚刚刚到达董浜,今天一早就赶来和同志们见面,希望大家……”

话音未落,不大的堂屋内顿时热闹起来,同志们都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表情,大家都在猜测这位军部派来的领导会是怎样一个人物?他有没有能力带领大家开创出东路抗战的新局面?

正议论间,就听见门口有人说:“来了 , 来了,林司令来了!”

众人都扭头向门口看,只见六七个身穿蓝色长衫,头戴褐色宽檐礼帽,足蹬皮鞋,完全是一副出远门经商老板模样的人,迈步走了进来。为首一人,个头不高,双目如炬,嘴巴扁平,年约四十岁左右。

大家一时都有些诧异:怎么,这位其貌不扬老板装束的中年人,就是林司令?他,到底是谁?

还是夏青眼熟,他一眼认出了这位老板确确实实是位司令,他就是红军长征后,与项英、陈毅等坚持南方三年游击战争,抗日战争开始后又任新四军三支队司令员,率部战斗在皖南抗日前线,并取得多次战役胜利,赫赫有名的秦司令秦震越,而“林越”这个名字,则只是为了工作方便,他临时使用的一个化名。

林越将身后带来的六七名营团级干部分别向大家作了介绍,张枫同志又向他逐个介绍了各地方主要领导干部 , 大家互相握手致意,然后正式开会。

林越首先在会议的开场白上风趣地说:“江南的风景真是好啊,我一来了,就不想走了。尤其是你们东路同志,成绩干得很不错嘛,在我昨天坐船来的一路上,不仅听到了当地人民对你们的热情夸赞,还有幸听到了河岸上有男女青年在歌唱你们创作的抗日歌曲,我现在还能记住有几句歌词是这么唱的:

秋风起,秋风凉,“江抗” “常抗”上战场,

我俚在后方,多做几件棉衣裳,帮助哥笃打东洋;

打胜仗啊打胜仗,收复失地保家乡!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我们‘江抗’已经在当地群众心目中彻底扎下了根,在人民心中有了地位。这不仅对于你们,也使我们这些初来乍到者马上就感受到了温暖,使我们增强了在东路战斗的信心!”

林越话音一落,会场上气氛立刻热烈起来,同志们都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

林越在会上传达了中共中央和东南局、新四军军部的指示,并结合江南的实际情况,对创建江南抗日根据地的战略目标、发展前途及方针大计等作了提纲性发言。他在会上明确指出:“你们可千万不要小看我们脚下这片土地,苏南这个地区,以前可是国民党的统治中心,现在又是日本侵略者的战略基地。所以我们坚持这个地区的抗日斗争,对于中国全局的抗日影响都是举足轻重的……”

林越在会上指出:发展江南东路抗日根据地的具体目标,是不仅要发展巩固现有的苏州、常熟等游击区,还要继续向东、西、南,发展至太仓、昆山、无锡、吴江及淀山湖地区。

……

上午短暂休会后,下午林越司令又专门主持召开了有八位东路特委常委参加的会议,以便大家统一思想,指导下一阶段的会议有序召开。参加这次东路常委会的领导同志有林越、张枫、夏青、谢复胜、钱浩强、徐建方及其他各县委主要负责人。

林越在会上首先发言,他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江南东路抗日政权目前面临的首要任务,便是要将我们共产***的敌后抗战旗帜公开地亮出去,公开说明‘江抗’、‘常抗’是共产***的新四军队伍。我们要在东路创建和扩大抗日根据地,有了根据地就等于有了家,就能依靠根据地培养扩编我们的军队,训练军事政治人才,提供后方给养后勤保障,从而使我们最终能坚持江南抗战……”

与会的夏青、钱浩强等“江抗”、“常抗”领导听了林司令员的讲话都深受鼓舞,他们都没想到,林司令员其实早已对江南东路的发展方向,做过细致的调查研究,心里有了一套很成熟的想法,而且很有主见,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再顾虑什么。尤其是钱浩强,昨晚谢复胜找他谈话使他心情很纠结,但是现在他一点压力都没有了。他打心底里感觉到,这位新来的领导是稳重老练的,方针是明确的,这使他对今后东路的发展目标有了充足的信心。

几位常委都先后在会上有感而发畅所欲言,夏青首先直言不讳地说:“自新‘江抗’建立后,由于领导关系没有明确,部队很多方面的工作都要尊重地方***,但正因如此,就时常感觉效率低下,……由于部队和地方机关的行动不一致,这就给一些暗地里反对我们的人,有很多机会来钻空子,进行挑拨离间,引起我们内部的误会,这多多少少影响了部队的发展壮大。”

“江抗”副司令徐建方也跟着发言说:“地方***有时行为作风也太隐蔽了,我们部队同志有了紧急事情想找他们沟通,有时竟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急死人了!”

钱浩强也发言提议说,早就应该把“青抗会”“农抗会”“妇抗会”这些抗日基层组织发展起来,把农民的抗日积极性都调动起来。

随着会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东路特委书记张枫这时却眉头紧锁表情严肃,他沉默了半晌,方才徐徐说道:“公开扩大我们共产党的抗日武装,原则上我是不反对的,但是我个人认为应该量力而行,……目前我们的活动区域北临长江南接沪宁铁路,地域狭小,不利于我们发展。而且我们又处在日本帝国主义控制的心脏地带,日本人的目标现在还主要是针对这一地区的国民党政权,没怎么注意我们,鉴于敌我双方力量对比悬殊,如果我们不顾实际,一味地大张旗鼓公开宣传抗日,过早地引起敌人注意,势必会对我们已有的抗日局面造成不利影响。所以我个人认为,对待这个问题,应该慎重一些才好。”

坐在他身边的其他两位地方***也都同意他的看法,赞同地点了点头。

“江抗”副司令徐建方当即提出反对意见,他语气直白地说:“如果我们干工作总是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畏首畏尾,那就等于因噎废食,如果大家都这样想,抗日又从何谈起呢?”

常委会上有了争议焦点,会场上的争论气氛顿时更浓烈起来,与会领导都开始争相发言,积极阐述自己的观点。

张枫静坐一边冷眼观察,见支持自己的同志比不支持的同志明显少了一点,便感觉身上有了些压力,他目光巡视发现坐在离他最远位置的东路特委组织部长谢复胜,正一边品着茶一边似乎在倾听别人的意见,到此时为止他还没讲一句话。张枫知道谢复胜平时一向最支持他的观点,因此便提高了声调专门对他说:“谢复胜同志,你是特委组织部长,又是省委调下来的老同志,一向以政治觉悟高、理论知识强见长,很多省委的同志都还是尊重你的意见的,你也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嘛!”

一听此话,众人目光立刻都齐刷刷地向着谢复胜这边看过来。

谢复胜正低头品茶做思考状,仿佛置身事外一样,不想张枫竟当着众人面,一下点到了他,立时有些慌神,但他毕竟久经会场,很快就镇定下来。他先端正了自己坐姿,暗暗平复了一下心中紧张,抚摸着手中茶杯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本来嘛,我起先的想法是跟张枫书记一样,对东路发展一直抱着一种谨小慎微、稳扎慢行的想法, — 但是,自今天亲耳聆听了林司令一席讲话,突然间竟有一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的感觉。我想,这是为什么呢?这连我自己也很诧异。……我扪心自问,这才发觉,原来自己原先的思想太过于保守了,太教条僵化了,就仿如一叶障目,不见森林。我想,一个人如果总是固步自封,将自己禁固在一个狭小圈子里,又岂能取得进步,取得突破性发展?所以在这里我要郑重声明,我现在完全支持林司令员的观点和讲话,我也愿意早一日改正自己身上的不足之处,力争早一日使我的思想意识,与新的抗日形势发展保持一致!”

……

坐在会议桌最边缘位置的张枫立时脸有些红了,颇有些尴尬地呆坐在那里,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一贯支持他从不打一点折扣的谢复胜,怎么今天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竟会是这么个表态。难道真的是自己思想太落伍跟不上形势了吗?唉!这个谢复胜,怎么会有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弯?他久久琢磨也想不透。

不用多说,其实在座的众人心里都十分清楚,林越司令员是上面派来的老资格大员,其职位及威望要远远高于在座的诸位,他完全有权力在会议桌上最后拍板决定各项决策。当然,如果大多数人都不同意的事,他还非要那么做,那就显得有些不够民主了,而林司令员又绝不是那种以权压人的领导人。

会议最后,林司令员猛吸了一口美丽牌香烟,干脆脱下那顶深褐色的宽檐礼帽,露出了一头钢针般的短发,还原出他本来的军人面目,激动而又威严地说:“我们的目标就是要从‘地下’钻到‘地上’来 , 把共产党的旗帜公开打出去,只有我们的力量发展壮大了,我们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反之,如果思想保守孤守一地,我们终将会自食其果,被敌人所消灭……”

第二天,有全体领导干部参加的扩大会议继续进行。林越司令员在会上对如何建立和扩大抗日根据地,进行了有步骤的细节化讲述。他强调东路抗日武装不仅要扩大队伍,而且还要建立教导大队,培养军事干部;建立军械修理所,保障武器供应;创办印刷厂、被服厂,扩大抗日宣传、保障后勤供给。同时,还要在根据地内各主要交通卡口,设立正规的收税机关,向群众公开公布税收制度……”

刚说到这里,坐在下边的赵英就忍不住地打断他的话,赵英不解地问:“搞收税原来都是国民党剥削阶级弄得那一套,如果我们共产党也搞,会不会不合适,影响不好?”

林越微笑着对他说:“这位同志提的这个问题非常好,我相信有很多同志都有这个疑问,下面我专门就这个问题作出说明。”

林越说道:“收税不仅仅是一个经济工作问题,而且还是一个教育群众树立抗日民主政权的观念问题,也是同日伪、国民党政权争夺根据地领导权的问题。我们收税是在行使权力,证明我们的抗日民主**是这里的合法**。我们收税收的合理,使群众能够看清楚敌我两种不同政权的优劣好坏。因此,哪怕即使税少,我们也要收!”

林司令员一番铿锵有力的话语,深深打动了每一个到会同志的心,许多人心里以前有很多较迷茫的问题,经过这次会议顿时豁然开朗起来。因此林司令员每讲完一次话,大家都不约而同由衷佩服地报以热烈掌声。

会议正如火如荼进行之时,有负责村外围警戒的哨兵来报,说西北方向几里开外,有几十个日伪军正大摇大摆向这边走来,看情形估计是下乡巡游骚扰的。

林司令员只说了一句“加强警戒”便吩咐会议继续进行,看样子他是并未打算惊动眼前这股敌人。过了十几分钟后,哨兵又来报告:“敌人离村子还有二里路了!”

林司令员问 , 能不能确定敌人就是要进村子 , 哨兵回答还不能确定。林司令员便吩咐继续开会。

会议又持续召开了七八分钟,这时镇外突然响起了枪声。警戒队员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我们的岗哨已被敌人发现了。”

“看来这个会要暂停一下了。”林司令员无奈地自言自语说,他的目光巡视了一下在场所有与会同志,然后用手指着坐在最前面,专程随他而来的一位年轻的新四军营职干部张林说:“你来指挥这次战斗。”

张林站起身来看看自己还戴着宽檐礼帽,穿着长衫,不禁有点迟疑地说:“我这样子,部队能听我指挥吗?”

林司令员笑着催促他:“你快去,便衣不要紧,一面向部队宣布命令一面指挥,一定要给我把仗打好了!”

座位上的夏青赶紧递给他一副望远镜,任惠生也递给他一支快慢机,张林都接了过来,然后摘下帽子,把衣襟一撩,转身就走。

张林迅速来到阵地前沿,向着已经准备好战斗的“常抗”战士们讲话说:“我是新来的新四军指挥员,今天这一仗由我来指挥。”说罢便命令“常抗”战士分别埋伏在村口紧要处,他自己则登上屋顶,用望远镜向远处查看。这时日伪军已不再打枪,他们根本就没把眼前这股“游击队”放在眼里,竟大摇大摆地又从大路上走了过来。

此时张林已调来一挺轻机枪,看见敌人已走进伏击范围,便果断扣动扳机,“哒哒哒!”整个一梭子弹全部打在了走在最前沿的几个日伪军当中,当时就倒下四五个,有的死了,有的在爬,几乎在同一时刻,埋伏的“常抗”队伍也“乒乒乓乓”开起火来,敌人突遭此袭击,一时间蒙头转向,纷纷滚下大路旁的水沟里,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惊魂稍定开始还击。

林司令员带着与会众人走出屋外,远远的立在一株大榆树后,现场观摩这场战斗。

郭振超由衷地赞道:“没想到这位刚来的小老板,一出手还真不简单呢!”

林司令员听见回过头来笑道:“你别看他年纪不大,指挥打仗可已经有无数次了!”

对面的敌人不曾想到会遇到这么勇猛的“游击队”,战斗只持续了半杯茶工夫,“常抗”就已打死打伤二十多个日伪军。敌人开始仓皇溃退,“常抗”战士越打越勇,紧追不舍。溃败的敌人全都逃进了村外不远处一个无名小庙中。敌人在庙中较高处架起两挺机枪,居高临下,死死封锁住庙前的开阔地带,并用步话机向附近敌人据点连连呼救。

张林立即率领“常抗”战士贴近小庙,并组织突击队员携带集束手**设法滚过庙前小石桥,准备一举炸开庙门全歼庙里的敌人。但狡猾的敌人已经看出对方意图,一位突击队员刚刚滚过小石桥便中弹负伤。另一名战士接替跟进,结果也负了伤。“常抗”一连受伤了好几位战士,仍然无法越过小石桥。

战斗已经持续了近一个钟头,这时,侦查员跑来报告说,附近据点的增援敌人已在途中,预计半小时之内赶到。林司令员看了看表,便果断下达了停止进攻立即转移的命令。

“常抗”部队撤走以后,庙内敌人却并未发觉,仍在盲目地四处乱打枪,直到增援之敌赶到后,才知周围早已没有了“游击队”,两部分敌人在庙外会合后,再也不敢在此地耽搁,赶紧拖了死伤的同伴,急急忙忙向西北方向逃回自己的据点去了。

林越司令员率领所有与会干部及部队转移至一处安全地点,便立刻重新布置召开会议。

与会干部刚刚落座准备开会,郭振超便第一个站起来发言说:“刚才我们的部队已经打了胜仗,本可以一鼓作气消灭庙中的敌人,为什么快要胜利了,却又半途而废白白地放弃呢?”

林司令员微笑着说:“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这个问题其实就涉及到了我们部队今后在江南敌后,如何与强大的敌人开展游击战的战略战术问题。”

林越总结这次战斗经验说:“我们开展游击战不能只盯着眼前利益,不能像赌桌上的赌徒,赌红了眼,不顾一切地赌下去。如果跟敌人拼消耗,我们本钱太小,所以我们不能蛮干。我们开展游击战的目的,不能只求一次战斗结果有多大,而应求战斗次数的多,就是要求积多次小胜为一次大胜。只有这样,我们的本钱才会越聚越多,生意才会越做越大。”

郭振超同与会所有干部都觉得林司令员这一番话说理性很强,讲解的道理很是服人,大家又一次心悦诚服地热烈鼓掌。

会议在徐市一连召开了三天,期间参加会议的同志或上台发言或互相讨论,会议气氛极其热烈,大家都在会议中逐渐统一了思想和认识,每一个与会同志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希望的神情。

会议在最后一天,专门宣布了中共东南局和新四军军分会的来电决定:成立江南军政委员会,由林越同志任书记。成立江南东路军事指挥部,由林越同志任司令员兼政委。即江南东路的党、政、军由林越同志统一领导。取消东路特委,张枫同志不再担任东路特委书记,调往江苏省委工作。

随后林越司令员发布江南军政委员会命令:将“江南抗日义勇军”更名为“江南抗日救国军”,以新“江抗”及“常抗”部队为基础进行整编,重新命名为“江抗”东路一支队、“江抗”东路二支队。夏青为东路一支队支队长兼政治主任,徐建方为副支队长。一支队随后将被调离阳澄湖地域进入无锡地区相机发展。任惠生任东路二支队支队长,钱浩强任二支队政治主任,陈民任政治副主任,赵英为副支队长。二支队活动区域将扩大为整个阳澄湖地区。由原保六团三营郭振超部队改编为“江抗”东路第三支队,郭振超为东路三支队支队长,张林为政治主任。三支队活动区域仍为原太仓县保六团活动区域。命令规定各支队之间要相互配合相机发展,争取利用一切机会持续扩大巩固自己的抗日根据地。

整整三天的徐市会议终于圆满地结束了,各地领导干部都纷纷告别林司令员,开始踏上各自的归程。

林司令员在送别任惠生与钱浩强等二支队领导时,专门交代他俩办一件事,林司令员说:“我已经与驻上海的江苏省委联系过了,他们答应近几天内,就会派人从上海送来一批军用器材与军用书籍,供我们办教导大队使用,这些物资都将由陆路经昆山秘密运来。但鉴于日伪尤其是国民党忠救军在这一带活动猖獗,因此组织上要求你们二支队一定要保证这批物资安全地经过敌控区。”

任、钱二人立刻坚定地表示,一定会完成领导交给的光荣任务。

林司令员与他们郑重地握手告别: “好,我等待着你们胜利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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