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漆黑之牙

“好了，停手，不准动他。”

声音直接在红莲脑海深处响起，男人脸色一变，可扣动扳机的手指并未因此放松，反而越收越紧。

“你要是敢说误杀，我就杀了你。”女孩冷笑，“你可以试试，通常，我不会说警告。”言外之意是我要杀你只是一瞬间的事，根本不会给你反应的时间。

“遵命，Master.”红莲压低的声音异常阴森，他朝天放了最后一颗子弹，狠狠地将Desolate Falcon.50砸在吴门双腿之间，借助反弹的力道，****猛地和吴门的肚子撞个满怀，轻而易举地让吴门痛得满地打滚，失去战斗力。

合金银桩插进了红莲的身体，破出他的胸膛。加帕斯狠狠地推动手中的银桩，将红莲推得一个踉跄，然后狠狠地擦掉嘴角的血迹，喘息，“红莲，结束了……”

“是啊，该结束了……加帕斯，呃啊！——”红莲稳住身形，反手将插进他体内的银桩拔了出来，面容扭曲，“你以为，事到如今，这种东西还能杀死我吗！”红莲血红色的眼眸浮现出凶戾的暗芒，他一手握着那只十字银桩，一手按住胸前血肉模糊的窟窿，看上去和人类一样的血液顺着银桩尖端流水一样滴落，而他胸前那恐怖的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看来，你的力量已经是真正的红鬼级别。”加帕斯反握短刀，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余色，“居然连银元素高达75%的银桩都奈你不何。”

“哼哼，加帕斯，我知道你在吟唱咒语，你们教士不都喜欢用那个技能么？一边和人说话一边暗自吟唱。”红莲在等待伤口痊愈的那一刻，而那一刻已经来临了。男人握着鲜血淋漓的银桩，似笑非笑地看着加帕斯，突然动了，“就让我看看……你的气量究竟有多大吧！”

灰尘漫舞的狭窄短道，红莲极速冲刺，短道尽头的加帕斯眼神沉静地看着正飞速接近的男人，嘴角忽然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目标向左移动，迅速消失在视野当中。红莲冷冷一笑，化身为猫，敏捷地窜上身旁的货物架，几个跳跃，纵身扑向那个在它身下快速移动的男人。加帕斯就是在红莲扑下货架的那一刻回头的，然后，炽烈的火焰之环在他脚下生起，化而为柱，轰然撞向那个眼瞳呈现出黄金般闪耀色泽的黑猫——

火光照亮仓库的那一瞬间吴门紧紧捂住脑袋滚到魔法阵旁的集装箱后面，他以为是炸弹被丢进了仓库，可等了足足有五秒钟他还是没听到爆炸声，反倒是加帕斯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是“0377 169 01”，吴门听着不远处激烈的打斗声，紧张地按下移动电话的接听键，“喂？”

对方一阵沉默，“吴门？”

“你是？”吴门毫不掩饰内心的惊讶，听那人的语气他好像认识自己？话说那声音好像的确有几分耳熟，会是谁呢？

“加帕斯呢？”他问。

“额……和一只鬼打起来了。”吴门说，到现在他的肚子还是钻心的痛。

“你受伤了？”0377 169 01问。

“不至于吧……就是挨了一下，痛倒是真有点痛……”吴门在心里怒嚎，妈的，差点被爆屌啊混蛋！他现在两腿之间还凉飕飕的。

“找个地方躲起来，坚持几分钟，我们很快就到。”那个听上去特别怪异的声音说，“保护好自己，你面对的东西超过你的想象。”

对方挂断了电话。吴门看着逐渐黑下去的屏幕，犹豫着要不要报警。可报了警要怎么说？喂？警察叔叔，我这里有一只很凶残的恶鬼啊，你能不能来把他抓走啊？

啊咧？哪来的糊味？吴门抽动鼻尖，蓦然回首，发现仓库被刚才那一束大火点燃了。

“加帕斯，怎么，年纪大了，力量也不如当年强大了么？”红莲站在明黄与腥红相间的火光里，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被他踹进货架之中的男人，说：“这样下去，你可就真的要没命了。来吧，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难道是我变强了么？你太不堪一击了。”

“红莲……”加帕斯挣扎着从货架残骸里站起来，回想起刚才他释放出火焰时的情景，那个化身猫又的男人对扑面而来的大火没有任何躲避的反应，暴力而直接地撕裂了火焰之柱，将凝聚的烈焰分散着引向各个方向。

鲜血顺着加帕斯面部的岁月刻痕缓缓流下，蜿蜒曲折，像是邪恶而血腥的蛇。他此刻不得不承认，自己已远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那个他曾发誓要置其于魂飞魄散之地的男人。

吴门绝不能死……这是加帕斯此时唯一的信念，他想起他告诉吴门的那串数字，那串数字是连结禁忌的通道，只要通道尽头的那个人来了，那就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了。吴门，一定要拨通那串数字啊……否则，我便是万死也不足以赎罪。

“我很好奇，你是怎样找到这里的……”加帕斯大口呼吸着浑浊的空气，他的半个身子几乎已经麻痹，他知道那是因为背后那道伤口侵入了黑暗元素，“来到这里分明是我一时的决定。”

“不要拖延时间了，加帕斯。”红莲面无表情地踏步前进，腥红色的双眸闪动着兴奋的光，“有什么厉害的驱魔咒就赶快用出来吧，否则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当然，在真正取你性命之前，如果我的心情很好，或许我会告诉你原因。”

“驱魔咒语么？”加帕斯忽然笑了，“有倒是有那么一个，就怕你不敢尝试。”

“那就不必尝试了。”红莲面色微沉，抬手插进里的右腹，迅速从里面拔出一柄漆黑的剑，“知道么，加帕斯。这柄‘影切’是我为你准备的终极葬礼——我会先用它杀死你的身体，然后再杀死你的灵魂！”

那柄影切造型简单而杀气十足，一侧刀刃，刀身笔直，没有护手，刀把处一块缠着绷带的孔雀木作为把手，整把剑充满一股浓重的日本气息。

“看你的本事了。”加帕斯正握那柄精炼镀银短刀，冲向红莲，同时嘴唇快速阖动，开始低声吟唱，“在我困难的时候，请向我伸出双手，你是我的牧者，使我的灵魂苏醒，引导我走上正义之路。”

“我虽然行过死阴的幽谷，却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刀和剑碰撞到一起，加帕斯感受到了蛇一样的阴冷扑面而来，仿佛魔蛇漆黑的獠牙。是鬼器，男人在心里得出结论，同时祈祷完毕。

拉丁咒语在加帕斯口中清晰有力地吐出，红莲跟不上那种语速，但他知道那无非还是“请赐予我斩妖除魔的力量，我是你人间的刃，我是你开辟正义的矛，哈利路亚”之类的东西。然而打心底里他还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他想起之前加帕斯说的“那个咒语”，猩红的眼眸闪过一缕魔性的光。

咒语还在继续，红莲心里的不安逐渐加重，此刻正与他对剑的加帕斯有种非同寻常的勇猛，像极了中国人常说的“背水一战”或者“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也开始开阖嘴角，可下一刻，一直被加帕斯压制的能量爆发了——能量的来源，正是男人胸前的纯银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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