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炼金术

“我要怎么做？”吴门跟着加帕斯深入仓库，这个荒废在郊区的老旧建筑仿佛一个巨大的封印，时间在其上方流逝，却永远侵蚀不到隐藏在它本质里的东西。

“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做过和你要做的事一样的事情，他在这里面留下了一个类似于魔法阵的东西。”加帕斯手持冷光棒，当先开路，密集的蜘蛛网被他用一根腐朽的铁棍拆开，到处都是老鼠吱吱逃窜的声音。

“魔法阵？”吴门惊声，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一个全新的、他从未正式接触的、极有可能已经存在了数千年的神秘学世界！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加帕斯头也不回，“世界各民族所流传的巫术都要通过一定的媒介才能得以实施，诸如巫术符号，傩术，咒语，巫术道具，等等。我所说的魔法阵只是为了能让你更加容易地接受和理解这一概念罢了。”

“我听说马来西亚那边有一种人叫降头师，他们有一种能力叫傩术，能够沟通鬼神，你说的那个‘傩术’指的是这个意思么？”吴门看着仓库里阴沉沉的货架和摆放凌乱的不知作些什么用的集装箱，随口问道。随着加帕斯不断深入仓库，充斥少年整个鼻腔的腐朽气息却越发地稀释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他的鼻子已经适应了这种味道。

“不是，我所说的傩术指的是中国人概念里的傩术，说直白了，就是舞蹈音乐之类的东西。”加帕斯忽然停住脚步，“我们到了。”

吴门的呼吸微微一滞，他再次听到了自己原本沉寂下去的心跳。

“退后。”加帕斯说，然后顺手将冷光棒插在他身边的废弃货架上，着手清理面前的杂物。看上去那个魔法阵应该是被那些东西掩埋了。

“你经常提到中国，它对那个世界的一些理论贡献很大么？”吴门想转移注意力，他不想因为过分的紧张而弄砸了加帕斯交代的事情。

“几乎世界上每一个有古代人居住的地方都有记录了神秘的遗迹，或许是人，或许是物。”加帕斯奋力将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向一边推开，说：“埃及，欧洲，中国，印度，等等，只要有人存在，基本上那里都会保存有神秘的力量。”

“等于你什么都没说。”吴门撇嘴。

“我的意思是……嗯，中国是一个很神奇的国度，一些特定的领域，例如炼金，它的知识纷乱程度就像中国的神话，乱七八糟，但你又不得不承认那的确是经典，你还必须要去钻研。”

“炼金术？”吴门有点发愣，到现在，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炼金术成就的最高峰不在中国，但现在一般认为最早出现炼金术的地方是中国。”加帕斯说，“中国的炼金术杂乱到什么程度呢？首先它炼出了火药，把整个欧洲炸得人仰马翻，就像北魏拓拔氏弄出来的马镫一样，威力无比。而还有，中国古代的炼金师还搞出了一种用来障眼的金丹，据说吃了可以长生不老，可他们却用这个不知道坑死了多少皇帝。”

“他们是不是真的炼出了吃了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金丹我不知道，可他们拿这个整死不少皇帝我知道。”加帕斯拉扯着一个巨大的雨布，灰尘几乎盈满了这片狭小的空间，他继续说：“中国人善于隐藏，所以至今世界上很多致力于研究中国炼金术的学者也弄不明白中国人当时究竟在搞些什么玩意。”

“我记得历史课上老师有讲过，中国的炼丹术持续了千年之久……”吴门捂着口鼻，闷声，“听你的意思，好像是说炼丹术是中国古代炼金师用来遮蔽世人眼目的东西？可遮掩时间持续这么久真的靠谱么……”

“至少他们用来喂皇帝的金丹是毒药。”加帕斯说，“有很多学者怀疑中国古代的炼金术重心根本不是炼丹，而是炼器。听上去或许会很扯，但的确已经有人开始研究欧冶子了，他们认为他是一个炼金高手，掌握了一种威力巨大的古代炼金术。”

“炼器？”吴门说。欧冶子他倒是有点印象，好像是中国古代的一位炼剑大师，貌似是……越国人？据说还是中国的铸剑鼻祖。

“冶炼器械，”加帕斯解释，“根据中国的很多典籍记载，中国存在着很多神奇的刀剑，例如没有形体的，一剑下去山都能劈成两半的，稍微靠那么点谱的一刀下去能连人带马都斩开的，等等。”

“你不会认为……这是真的吧？”吴门目瞪口呆。

“谁知道呢？”加帕斯说，“这就是我为什么更喜欢日本的原因，因为中国人太不坦率了，他们喜欢保留底牌，可在我们眼里，他们保留的不是底牌，而是杀手锏。”

“那中国人会不会真的是龙的儿子？”吴门问。

“这怎么可能？”加帕斯清理着最后的积尘，说：“龙和人有半点相同之处么？”想了想，“不过也不能完全否定，毕竟是能徒手弄出***的国家，这还真不好说……好了，清理完毕。”

吴门收住无限发散的思绪，借助冷光棒散开的橘黄色光明看向那个被加帕斯清理出来的几何图案，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看不懂那个说不上复杂却玄妙无比的巫术符号代表着什么，只是在视线对焦那个魔法阵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那是一种很让人抓狂的感觉，明明知道自己遗忘了某个东西，却就是想不起来那个被遗忘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回过神来时，加帕斯已然点起了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白色蜡烛，一根接着一根，围绕那个魔阵一圈，在黑暗里散发着纯净而诱惑的柔光。

“准备好了么？”加帕斯放置好最后一根蜡烛，抬头看向那个表情有些僵硬的衬衣少年，深褐色的瞳孔倒映着根根烛火，说：“要开始了。”

车速飚到168km/h时车盘已经隐隐有了“飘”的感觉，就像在冰面上滑行。叶初阳不得不稍微减速，防止突发状况导致翻车。在他眼前，那枚红点已经停止移动了大约有三分钟，而距离他赶到那里还需要至少十分钟。

十分钟，这个时间……太长了。叶初阳犹豫着要不要加速，无意中忽然发现这条荒凉的城道上，六只雪亮的车灯正在向他飞速接近。

叶初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是一种仿佛被毒蛇盯住的感觉，全身血液沸腾，瞳孔扩张，汗腺急剧分泌液体等一系列身体本能反应之下，他立刻减速刹车，同时扭转方向盘，向左急转。

“跳车……”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耳边的轻语，时间在这一刻迟缓，仿佛气体液化为水，少年一把卡主副驾驶上的司机，同时一脚踹开车门，飞身窜出车身，几个连体翻滚，穿过公路护栏，滚下坡体路基。

***在下一瞬间飞过出租车车顶，在其斜前方位爆炸，暴力将那辆被踹残车门的taxi掀上夜空，翻转四圈半，然后砰地落地，与地面剧烈摩擦，翻滚着滑出将近二十米远，一头撞断路边护栏，冲进铁灰色的树林，犁倒至少三棵半人粗的高树。

“喔呵！”

三辆漆黑的飞车急速驰过这片地界，片刻后，那辆燃烧的出租车毫无意外地爆炸解体。

火光映亮这片空间，附近一盏路灯仍然弯折，离地而起。吱嘎刺耳的钢铁扭曲声中，叶初阳狼狈地从坡地下爬上公路，同时，那根巨大的路灯灯柱倾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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