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事未了

夜晚的山涧更加冷寂。

慕影一个人坐在巨石上，遥望这远处灯火。整个世界都如此热闹。军营里最强力的战士和医师的婚礼，还真是充满了炫耀的气息啊。

他竟然感到一阵阵的痛。若萍，若萍……他在心里痛苦地呼唤着，琴声更加抑郁悲愤。渐渐地，若萍的模样开始清晰。

“啊，若萍，你怎么来了？”他一阵慌乱，连忙停了下来，奇怪的是，若萍一下子消失了。

啊？难道是幻象？还是我的脑子出问题了？慕影感到一丝丝恐惧。

对了，今天是她的婚礼，我该送她礼物的。只是，现在如此热闹，我这样的“废物”前去恐怕只会扫大家的兴或者让他们取笑吧。慕影心里十分矛盾，但是想到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去远行，离开这里的世事纷扰，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若萍了，便鼓足了勇气往回走去。

还好，他看到了妹妹蘭樱，便拜托她吧。

蘭樱也看到了他，悄悄离开热闹的宴席，来到他的身边：“哥哥，你去哪里了，我们一直担心你呢？”

慕影苦笑一声：“是吗？我以为大家都不会意识到我的存在了吧。像我这样的废物，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呢？”

蘭樱听他如此说，知道他心中烦闷，便宽慰道：“嫂子一直问你去哪了呢！他们的婚礼怎么能没有你的祝福呢。”

是啊。该改口叫嫂子了。慕影心里想着，又尽力掩饰自己的失落：“你帮哥哥个忙，悄悄叫你嫂子过来，我有事和她说。那边人多，我就不过去了。”

蘭樱只得答应着。

不多时，慕影就远远地看见若萍向这边走来。依然是一袭白色衣裙，在月光下显出晶莹的样子，晚风过处，衣袂飘飞，她的美总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力量，丝丝软软的衣服下，曼妙纤细的身躯愈加动人心扉。

她渐渐到了自己身边。

仿佛是初见，慕影仍然会感到呼吸困难。

她的脸上却不见了当初的笑容：“你来了。”她的语气虽然平淡，却似乎含着哀怨。

慕影从怀中小心取出一个物件：“这个给你，是对你和大哥的祝福，也是，也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若萍接过那个物件，放在月光下，一下子露出惊讶的神情：“什么？这个是……传说中得到了月亮女神祝福的佩玉？”

慕影也有些惊讶：“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她说连我的哥哥和妹妹都不知道这块佩玉的存在呢，她说，嗯，遇到了……”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生前母亲最疼爱的是他，还留给他这块佩玉，说是遇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就送给她。

一束月光被吸引，落到了佩玉上，那么明亮，若萍连忙用手握紧了它，怕引起了远处人们的注意。这是货真价实的月亮女神的佩玉，传说拥有这块佩玉的人可以永葆青春的容颜。

若萍心中满是愧疚，她拉过慕影的手：“慕影，这个太贵重了。”可是慕影固执地推开了她：“接受它好吗？这是我对你友谊的见证……”

若萍只好点点头，她又想起了什么，便从自己药囊中取出了一个小物件，似乎是一个小木雕，一朵荷花的样子：“那这个送给你吧。”

慕影笑了笑，心里想着，也好，日后想起她来，身边有个物件也是好的。

若萍看着他，又看了看背后的热闹。慕影会意，忙说：“你快些回去吧。”若萍点点头：“你也早些休息吧，慕影，前方战事吃紧，恐怕明天我和你大哥他们都要奔赴战场了。”

慕影答应着，转身离开了。走了一小会，他转过身。

若萍仍在原地站着，眼睛里好像泛着泪光。

月光下的她，真美。如同一块无瑕的美玉雕成的人儿。她看起来好娇弱的样子。可是，谁又知道才经过短短几个月的训练，她就已经能背负起逝去父母“天下第一毒医”的称号了。

慕影转过身，再次出发。他将荷花木雕放在怀中，竟然感受到一阵阵寒冷的气息顺着自己的经脉缓缓流动。

大概是心冷了吧，他想到。

“哟，这不是我们军营里唯一的废物，慕影少主吗？真不知道，我们大将军如此神武，怎么会有他这么个废物儿子。难不成，是你的母亲背着你父亲……”一个醉醺醺的百夫长说着粗俗不堪的话。

连同行的军中参谋也听不下去：“喝了点酒，你就这么口不择言，满嘴喷粪了嘛！当初若没有湘夫人拼死掩护我们撤退，我们这些人都早已喂了野狗了。你今日竟然说出这样话，也真是猪狗不如。”

慕影被那百夫长的话深深刺痛了，上前拉着那人：“你说谁是废物？！你竟然敢侮辱我的母亲！”

那参谋见二人要打起来了，连忙制止：“少主，他灌了点黄酒，胡说八道，你不要搭理他。我回去收拾他。”

那百夫长冷笑一声：“那些话是我喷粪，可是你确实是个废物啊！你看你，身形这么娇弱，别说像你大哥那样冲锋陷阵，就连躲在后边运输物资都用不上你啊。”

慕影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力量的涌动，一拳打了出去：“是吗？！”

百夫长轻轻一个格挡。那参谋看拉不住，又看看不远处的灯火，便连忙跑去，准备通知大将军来制止。

顺着他的拳头，百夫长往后一拉，腿部一绊，就将慕影打倒在地。百夫长继而一手抓住他的后领，用膝盖顶着他的脖子，压得慕影动弹不得。

百夫长嘲笑道：“对付你这样的废物，我连一丝丝内力都不需要！大将军如此神武，你的哥哥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战士，就连你的妹妹也是千军之中取敌首领的射手，他们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废物家人呢？！”

百般的屈辱涌上心头。

我也杀了你！

这无比强烈的想法占据了他的心灵。又是一阵经脉涌动，他感到头颅好像被撕裂一般，他用双手抓着地。

啊！一声惨叫。

百夫长应声倒地，一股浓热的鲜血溅射到自己身上。慕影连忙爬了起来，什么，眼前站着的是？

噗。

那个影子一下子消失了。是幻象？！

是我杀人了？很快就会有人来了。不，他们会把我关起来吗？还是会杀死我？

恐惧，慌乱。慕影趁着夜幕向着远方逃去。

我杀人了……他的心里被这一想法占据着。可是，我看到的那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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