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陈拾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府邸，连门上都镶了几块和田玉，果然是有钱人家！随他们走进了议事堂，有粉色衣服的婢女递来两杯茶放到他们身前的案前，陈拾若有点郁闷，她的茶呢？即便是豆腐女她也有尊严啊！她郁闷地用食指的第二个指关节敲了敲桌子，看两兄弟的反应。

那边两兄弟已经扯上了正事。

陈拾若这才有时间仔细端详传说中的十一皇子，眉眼如画，脖颈间垂着一枚什么东西，白衣墨发，不似八皇子指尖有扳指，手指上什么都没有。尉迟临渊轻叩茶盏，若有所思地看着茶盏上的青花纹，“藁城那边进展如何？”尉迟临霁答，“共选秀女一百五十八人，两人是一品大臣之女，已有一百五十一人上交竞秀府。”说着有意无意往陈拾若那边望了一眼，“八哥带回来那位美人，又是何等来历？”话毕抿了口茶。尉迟临渊也望了望，陈拾若极度无聊在摆弄自己的头发，尉迟临渊轻笑，“宫中画师画了画，被老爷子看中了。”“那为何……”“我让小侍把画像烧了。”尉迟临霁正想问什么。陈拾若一拍桌子起身，指着方才那个没有给她端茶的粉衣婢女道：“你！”大步流星往门口走，“你带我出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又憋着闷哼了几句，“只要不要让我呆在这鬼地方。”那粉衣婢女被惊吓到，花容失色瞄了一眼她家主子，只见她家主子点了点头，允了。陈拾若甩了甩才发现自己没有宽大的袖子，走出大门。府里是一段好风景，呃，除了那两兄弟。那位被她吓得花容失色的粉衣婢女带她到了府里最小的亭子，呃，不要问为什么是最小的。陈拾若看着亭子的牌匾，又想想她的豆腐摊，难得的郁闷起来。一个御雪亭，一个豆腐摊。这是府中最小的亭子，竟比她的豆腐摊还大半个地方。已是四月中，春光明媚洒在她的玄色衣服上，哪有半分御雪的情景？她难得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玄色衣服，有点脏。

“御雪亭，春日赏桃，冬日御雪，你斜前方那一处，是一片桃花林。”身后不知何时已无粉衣婢女踪影，尉迟临霁站在她身后，悠悠打着一把纸扇，扇上是十里竹林，似有禅音。他眉眼狭长，嘴角有笑意，手中提着一壶酒，递给她，“原以为他那么好心请我吃酒，没想到这花雕却是为你而备。”陈拾若想，果然是两兄弟，这么像。陈拾若转过身，讽刺道：“你们议完事，还想起我来了？”偏头看着他，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拂，她笑道：“或者你们可以再议久些，我还不闲。”尉迟临霁笑笑，将酒放在长凳上，转过身，抚摸亭子的木柱，“往年的每个冬天，八哥总会接八嫂过来看雪。”八嫂。陈拾若在心中默念一遍。原来八皇子殿下尉迟临渊已有妻。她抬头一望，“御寒鸣禅心，雪似旧人情。”得了，这份爱还很深厚。她正想说什么，他忽然道：“看来八哥有点喜欢你。不过你也应有些自知之明，不应横在他们之间。陈拾若有点懵，她答道：”我从未对八皇子殿下有过什么非分之想。”顿了一下，道：“即便真是有一个桃花心，也始终不可安在公子渊殿下身上。”尉迟临霁神色凝重眼底有一丝惊讶，他开口欲说，陈拾若却先开口，“十一殿下今日说的话，我都听入心中。从前不敢与公子渊殿下纠缠，今后也必定不敢。”于是从他身边走过，走出了御雪亭。待尉迟临霁反应过来才提起酒壶朝陈拾若背影道：“姑娘你的酒！”

那一方故梦中，远处那丛桃树下，有妖娆的影子分花拂柳，绰绰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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