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共挚

刺客肯定的说，娇小的身体里满是坚毅。

“我送你过去。”伊恩冷静的说，“我的马是脚程中最好的。他们毁掉它之后，乌鸦放乌鸦为信，你们就可以带大军推进过来。”

“那你们小心。”乌鸦把解毒剂和急救药剂放到他们手上。伊恩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他那匹黑亮的骏马应声而来。他跨上马背，用斗篷护住怀里的刺客，她小小的身体顿时不见。

他伏下身，在马耳边低语数声，那匹黑马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和着火球爆炸的烟雾，很快将那两人一马的影子吞没。乌鸦看着天空，不敢眨眼，手里的法杖上全上汗水。时间过的无比缓慢，汗水流进乌鸦眼睛里，刺得发痛。突然，一个黑色的小点腾空而起，在高空盘旋尖叫。”好，大家前进。”乌鸦下出命令，趋马前行。

果然那个大装置已经被毁坏，不能再掷出新的魔法球。烟雾过去，流血高地的全貌慢慢显现出来。缓慢的坡度，每一层坡度上都有拿着刀斧的怪兽发出低吼，而不远出，任能看见刺客他们的马匹在这片红色高地上疾奔骤停，向另一个大装置奔去。乌鸦和三个首领骑马站在阵前。身后的野蛮人大军发出震天的吼声。号角过后，那些凶猛强悍的野蛮人战士带着巨斧潮水般冲了上去。不时有乌鸦直冲入天，看来刺客他们一切顺利。

乌鸦对着那些怪物放出一大片诅咒，让他们行动迟缓，然后有野蛮人战士挥舞着巨斧上去砍杀。乌鸦紧跟其后，把一地的尸体变成乌鸦的白骨军团和复兴怪兽，死灵魔法的凶猛在这时候表露出来：越多的尸体，越多的死亡，死灵法师的力量就越强大。时不时仍有巨大的火球在人群中炸开，把野蛮人战士和怪兽如同雪片一般炸飞出去，断裂的肢体，四散而落。新的鲜血把这片高地再次浸透。到处是砍杀的声音，到处是撕咬的声音，乌鸦突然想起老法师说过的：“流血高低的肉搏战，就是人间的地狱。”

突然一阵巨痛从乌鸦脚上传来，乌鸦低头，看见一只猩红的触角戳穿了乌鸦的脚背，正慢慢向上爬过来。乌鸦放出一个骨精灵打在那只触角上，它吃痛，闷吼一声缩了回去。乌鸦将一只骨矛带着伤害加倍的诅咒射出，那个带触角的怪兽被挣扎着钉在的岩石上。乌鸦抬起脚，血顺着靴子流下来。一个毒球在不远处炸开，深绿的毒雾让乌鸦不能呼吸，急忙把一瓶解毒剂喝下去，却仍是头晕眼花。在毒雾中，乌鸦看见中毒的野蛮人士兵痛苦的把身上的肌肉一片片的撕扯下来，如重伤的野兽般嚎叫着死去。一支羽箭从背后射出，准确的把最后一个投掷装置的牵引绳射成两段。乌鸦回过头，亚马逊的脸上满是血污，金色的发辨也被火烧焦了不少。乌鸦冲她感激的一笑，她也不答话，手里的长矛飞出，一个怪兽被洞胸而过。这时，乌鸦手上的骨盾突然如同有生命一样颤抖起来，上面镶嵌的骷髅变得血红，烫的几乎握不住。是无干神甫！乌鸦一惊，拖着受伤的腿就往流血高地的中心地带跑去。

靠近祭坛，地面开始不停的颤动，几乎让人站立不住。地下成千上万的死灵正在一下一下的冲击着日渐衰弱的封印。而不远处，一个巨大的怪物全身披挂着黑铁的铠甲，一手挥舞着铜鞭，而有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在每一下雷霆万钧的抽下中跳跃。乌鸦的心顿时抽紧了一下，因为乌鸦看见那个人影手上的白色骷髅发出的反光。乌鸦不顾一切的跑过去，脚上的伤口痛的乌鸦全身冷汗，可乌鸦却不敢有丝毫停顿，无干神甫双目失明，在这样频繁的长鞭挥舞下，性命危在旦夕。好象远的永远不能到达，乌鸦看着无干神甫的身影移动越来越慢，眼看就要被逼到一个角落里。

“不要！！无干神甫！！“乌鸦狂叫出声，拼了命向他奔过去。看着长鞭如毒蛇一般恨恨的抽下，乌鸦的心已经不能用痛苦来形容，那种巨大的力量几乎让乌鸦站立不住，乌鸦喘息着，几乎绝望的放出一个又一个的骨精灵，可是那种巨大的痛楚几乎将乌鸦击倒。那种恐惧让乌鸦如坠冰窖，因为第一次，乌鸦感到，乌鸦要失去无干神甫了。多年以前，乌鸦失去了乌鸦的老师无干神甫法师，而如今，乌鸦失去的，是另一个对乌鸦如此重要的人，原以为乌鸦会对死亡漠然，可这一刻，乌鸦还是被巨大的绝望彻底击垮。

突然，那个大怪物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乌鸦睁大眼睛，看见他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剑，而剑柄的那个白色的骷髅闪闪发亮！！乌鸦不顾一切的跑上前去，乌鸦看见怪物到下的尘土中，摇摇晃晃的站起一个人影，他棕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无干神甫的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乌鸦说不出话来，跌跌撞撞的跑到他跟前，一把抱住他。乌鸦闻着他胸口的味道，听着他的心跳，只有这一刻，感觉才是真实的，也只有着一刻，乌鸦才知道，乌鸦并没有失去他。

乌鸦就那么一直紧紧的抱住他，在面具后面，乌鸦的泪水流满了面颊。突然，空中开始飘起的雪花，乌鸦回过头来，那个先前一直颤动着的血红祭坛平静了下来，有血液从底下渗透出来。老法师跪在祭坛的上面，他黑色的披风被风扯下来，如大鸟一般飞舞，一柄匕首深深的插在他的胸口上，上面刻着的白色咒语闪闪发亮，这个祭坛最后一个活祭终于达成，而那些地下的怨灵也终于平静下来。脚下的土地慢慢由炙热变成冰冷，而这片被诅咒的流血高地，也如同野蛮人高地别的地方一样，下起了大雪。老法师的头垂在胸前，他白色的头发飘扬在风中，而他的身体也很快被白雪覆盖。一只雪白的大雕稳稳的落在依恩伸出的手臂上，他从大雕的双爪之间抽出一只羊皮纸卷，犹豫了一下，乌鸦示意他打开。乌鸦看见他的脸色慢慢的变的阴沉，两道剑眉紧紧的锁在一起，乌鸦的心也开始慢慢的沉下去。

他冲乌鸦点点头：“法师，请你过来一下。”从他的声音里，乌鸦嗅到了不祥的气息。”这是从城堡刚刚送来的消息，他们说女巫安雅在他们出发之后不久，就从城里消失了，他们想知道他们是否在路上见到过她。”依恩沉重的说着。野蛮人高地经年苦寒，整族的人仅靠狩猎为生，加上野蛮人生性粗犷，好斗善战。族中的法师至关重要，从狩猎占卜，到每次战争前的献祭，甚至四季更替，都需要族中法师的全力而为。老法师刚刚在祭坛上以自己的生命巩固那个封印，族中的年轻法师安雅却又不知所踪，野蛮人城堡的首领自然心急如焚，只好放出大雕前来问讯。

“乌鸦看到过她，在他们出发不久以后。”乌鸦说，顿时几道目光向乌鸦看过来。”那她人呢？“尤利深知魔法师对本族的重要，急急的问。

“她想跟他们一起出征，乌鸦拒绝了他，并且放骨墙让她回去。

“乌鸦心中有种莫名的不安，却又不能表露出来。大家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只听见沉重的呼吸声。又一只白色的大雕低低的掠过，又一只羊皮纸卷飘然而下，大家看着那只纸卷，不知里面的消息是好是坏，大家却没有去打开的意思，继续沉默着。”乌鸦来看看了，可能安雅只是在大雪中耽搁了，现在已经回城了。”

亚马逊上前一步，打开了那只羊皮纸卷。可是，却不是他们希望的好消息，在安雅消失的同时，城中的长老尼拉塞克也同时不见，野蛮人首领班塞认为两人的失踪应该有所关联，希望他们能在前往巴尔大殿的路上多加留意，尽量将安雅找回来。

“尼拉塞克……”尤利一直在口中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他是什么人？“乌鸦问道，毕竟班塞德高望重，他怀疑两人失踪有所关联，就一定有他的原因。”他是他们城堡三长老之一，主要管理城中的燃料辎重，他在城里的威望仅次于首领班塞和刚刚去世的老法师，所以如果他们两人的失踪有所关联，乌鸦想应该不是坏事。他可能是冒风雪去城外寻找安雅，结果被大雪滞留住了。”尤利以他在野蛮人城堡多年的经验做出分析，听到的人多半都松了一口气。”尼拉塞克长老是你们城堡的原住民么？“无干神甫突然发问，乌鸦看过去，他两道眉毛紧紧的锁在一起。

“这个，乌鸦以前听老法师说过一回，据说尼拉塞克长老是从一个靠近冰冻之河的小村落里过来的，很多年前，那个小村庄一场突如其来的雪暴所埋葬。后来，他被他们派出的猎人发现，救回城堡，之后，他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城堡。”尤利说着，乌鸦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冰冻之河离他们去巴尔大殿的道路远么？”乌鸦问尤利。

“他们去巴尔大殿的路上要经过一个叫过拉宾克小道的地方，冰冻之河就在那附近，如果他们的脚程够快，天气也够好的话，半天时间可以到达。”

“那他们绕道去冰冻之河查看一下，乌鸦总觉得安雅的失踪和那个地方有关。”

乌鸦看见依恩的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乌鸦接着说下去：“乌鸦知道他们时间不多，但是如果半天的时间可以救回一个人的性命，乌鸦觉得还是值得的。何况，安雅的生死对他们的朋友至关重要。”乌鸦翻身上马，示意尤利在前面带路。

乌鸦回过头，无干神甫也上了乌鸦身后的一匹马，他的脸上依然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乌鸦知道无干神甫有惊人敏锐的感知力，这次他们都感觉冰冻之河的非同寻常，他们冒险前去打探应该不会落空才对。可是，乌鸦的心里还有一个不愿意说出口的原因，因为当安雅在雪地抓住乌鸦马缰的那一刻，她脸上的倔强，让乌鸦想起死在迪亚伯罗火海中的乌苏娜。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巫，不能因为节省这半天的短短时间，而失去另一个。

风雪打在脸上，尽管隔了面具，依然抽的乌鸦生痛。乌鸦看看队友们，他们也都专注与眼前的道路，一言不发。被大雪覆盖的大地上，连动物跑过的足迹都看不到，荒芜而没有生气。尤利尽职尽责的为他们打探前面的道路，他古铜色的皮肤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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