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无冬之夜

“老师，你不知道，你留下的手稿其实很的很有用。”

闭上眼睛，那些逝去的人和事却如同拉动的画卷一般在乌鸦的眼前滑过：乌鸦手里最后那颗控制意念的神符，乌鸦握在手心中，直到最后成了和乌鸦身体一样的温度，用乌鸦手掌的力量把它磨成粉末，乌鸦的心也在碾磨着，扭曲着，一点一点变成齑粉。乌鸦的手掌被磨的发红，热的发烫，让乌鸦的每一寸肉体都在颤抖，在疼痛，那是乌鸦一生中磨的最硬的神符，硬而且冷酷。还是是一样的铜勺，乌鸦打开那些散发着霉味的手稿，按着上面的记载，把各种药物和咒语加了进去，每一种东西的分量，都精准无比，乌鸦耐心的在火中烧烤着，让每一个小小的颗粒都混合均匀，发挥最大的效力。乌鸦割开手臂的皮肤，乌鸦的鲜血滴在上面，热热的蒸气在乌鸦眼前舞蹈。

乌鸦的心也如火烧一般炙烈的疼痛，乌鸦捂住心口，反复的告诉自己，没什么的，没什么的……乌鸦把女巫遗留下来的金铃放进那些粉末中，用魔力让那些诅咒的粉末附着在上面，魔力的巨大消耗让乌鸦胸口如同压着大石一般的透不过气来，乌鸦一直忍着，直到所有的粉末都如同海绵吸水一般的吸入金铃中，除了在它本身的金色中加入了一抹淡淡的血色，再也看不出来。乌鸦扑倒在地上，没有力气再移动一丝一毫……不知过了多久，乌鸦才能站起来，踩着虚空的步子，最后把那串金玲送到了普拉丁的手上。老师，你知道么？那也许是乌鸦这辈子最成功的一次诅咒了。

乌鸦看着他把那串金铃放进他的怀里，和乌鸦设想的一模一样：那个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乌鸦用了一晚上的时间用乌鸦的魔法去控制他的意念，直到他在大天使面前失控，直到看着他离去。老师，一切都在乌鸦的掌握之中，你教给乌鸦的诅咒真的很有用。他们都说，圣骑士是不受诅咒影响的，但乌鸦知道，就像你教给乌鸦的，在特定的时间环境下，如果下最强大的诅咒，如果把下过诅咒的物品放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他多多少少还是会受到一些影响的，乌鸦只是在他做决定最矛盾的那一刻轻轻的推了他一把。乌鸦成功了。

很完美，是不是？从我们封印迪亚伯罗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一些，当乌鸦看着乌苏娜被地狱火烧死，或者，比那更早，当乌鸦第一次那么近的观察过死亡，乌鸦就已经下定决心了：乌鸦要让普拉丁离开这场战争，乌鸦宁愿他被放逐，也不愿他被牺牲。有什么能比生命更加可贵呢？乌鸦看不出来，也找寻不到。乌鸦只是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乌鸦没有办法做到那么高尚，更没有办法面对他的尸体，与其让他跟我们一起战斗，让乌鸦每次出发都经历这永远失去他的危险，一次又一次的背负这样的伤害，乌鸦宁愿他离开，至少，就像今夜，当乌鸦想起他的时候，乌鸦知道，在某个地方，他好好的活着。乌鸦是一个死灵法师，乌鸦不相信灵魂什么的说法，乌鸦只知道，人死了，就像灯灭了，什么都不能留下。乌鸦情愿想念他，而不是怀念他。

想念他第一次见乌鸦时候，清澈的眼睛，想念他和乌鸦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拥抱，想念他曾经为乌鸦打制的这个头盔。想念他的一切，乌鸦都会微笑，乌鸦爱他，所以要学会放弃。不知道无干神甫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乌鸦感觉乌鸦的泪水冻得乌鸦的面颊冰凉。乌鸦站在冰冷的天地之间，直到看到面前的篝火燃尽，成为一堆淡红的灰烬。清晨的时候，我们离开了整场战斗中最后休憩的一站。乌鸦摘下手套，握住凯恩苍老颤抖的手。我们已经不需要占卜了，如果一切早已注定。天空发出一种奇特的暗红色，巨大的风雪打在脸上，让我们挣不开眼睛。

年轻的野蛮人战士在风雪中依然裸露着古铜色的胸膛，似乎感觉不到寒冷，他一步一步的走在最前面，凭着对高地地形气候的熟悉，还有惊人的感知能力，为我们探着道路。风雪中隐隐传来喊杀声，德鲁伊人的白狼最先闻到寒风中的血腥气，发出长长的，不间断的长嚎。我们的战马裹足不前，应该他们就在我们附近，可是风雪却让我们根本看不清楚前面到底有什么，白茫茫的雪地，映衬着发红的天空，气氛说不出的诡异。乌鸦挥手示意大家先停下来，看不见敌人的情况下，冒然出击，只会让我们尸骨无寸。

“前面是什么地方？”乌鸦问我们的向导兼战士尤利。“前面是流血高原。当初我们族人曾经和巴尔的魔兽军队在那里战斗过，后来老法师用一百个俘虏的血加上他自己的生命在那里划下的诅咒之界，并且令我族人不可入内。”

这才平静了下来。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在那里打仗。

“乌鸦看了看一边的无干神甫，他的听力比一般人要敏锐的多，他皱起眉头，仔细分辨了好久，终于还是摇摇头。”乌鸦放乌鸦的乌鸦去看看好了。”伊恩一扬手，几只黑色的乌鸦迎着暴风雨向前面飞去。他们看着天上那时起时落的几个小黑点，一动不动的等待着。突然一只乌鸦发出凄厉的叫声，盘旋着落下。剩下的几只也跟着发出刺耳的叫声，在空中盘旋。德鲁伊人吹出尖锐的口哨，几种不同的声音，还带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混在一起，将本来毫无生气的高原染上了一层紧张的色彩。

“看，那是什么？“敏锐的亚马逊指着远处一个小黑点，好象隐约是一个人型，在雪地跌跌撞撞的挣扎着。

“是他们的人！是他们派去大溪谷的猎人。”尤利相当肯定的说。

“我去把他弄回来。”伊恩没等乌鸦制止，他的马已经跃出了他们的团队，向那个黑点奔去。乌鸦挥手让他们继续留在原地，也骑马跟了上去。乌鸦的马速度明显的比不上他，远远的看见他把那个野蛮人战士一把拖上马背，不愧是最好的德鲁伊战士，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突然乌鸦看见他勒住了缰绳，好象愣住了一样，直直的看向前方。乌鸦催马向前，还不没等到跑到德鲁伊身边，乌鸦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住了。

在不远处，两坐山峰的中间，有一块没有被雪覆盖的开阔地。地面都是血红色的，腥臭的味道远远的传过来，乌鸦下意识的眯了一下眼睛，一些奇怪的庞大身躯好象在铸造一些造型奇怪的工事。有人类的惨叫声撕心裂肺的传来，那片土地红的好象要滴下血来。流血的高原，终于印证这个恐怖的名字。

突然乌鸦骑的马悲切的长嘶了一身，倒地不起。乌鸦被重重的摔到雪地上，乌鸦抬起头来，看见洁白的雪中突然伸出好几只巨大鲜红的触角，还来不及防备，那尖利的顶端已经刺破了乌鸦坚实的皮甲，如果不是乌鸦及时往外一滚，乌鸦的身体早已被它贯穿。

那种触角发出的腥臭几乎把乌鸦团团围住，而最要命的是乌鸦根本不知道它们下一步会在什么地方出现，也无从攻击。乌鸦只好拼命的往回跑，乌鸦听见伊恩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乌鸦伸出手去，他带着黑色毛皮手套的大手一把抓住乌鸦的手臂，把乌鸦拽上马背。

一只触角出现在他们眼前，几乎把他们的马绊倒，乌鸦放出一个骨精灵打在上面，隐隐的好象传来一阵嚎叫。依恩伏下身去，对他的马好象说了句什么，马突然转了一个方向，让那些追击他们的触角扑了个空。他挥出手去，一片火球在他们面前的雪地上炸开，雪融处，好象有些烧焦的肢体在里面翻滚。

“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了，那种怪物的触角相当的长而且敏锐。能在雪地下面延伸，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呆在这里步步危机，他们还是先回城的好。”乌鸦对他们说，一面策马顶着风雪回到了野蛮人的高地之城。

火堆发出噼啪的声音，老族长的脸越来越阴沉。听了他们的描述和带回来那个受伤战士断断续续的话语。

他长叹一声：“巴尔已经复活了，而且他利用流血高地诅咒的力量，已经造出了他自己的魔法军队。”

空气中似乎也多了一丝的血腥气，火焰在他们中间不安的跳动着。老师的手卷上也曾经提到过这个流血高地，据说，当年野蛮人高地的魔法师在无意中得到一块巴尔祭坛的碎片，经过许多年的参透，终于在最后一战的时候，用黑魔法中最黑暗的鲜血诅咒，将那片高地凝结成一片流血的地狱。

死亡魔法在吸取上百人的鲜血之后，当场反噬过来，几乎将高地城堡化为废墟。造就这个诅咒魔法师最后把法杖插到了流血高地的中心地带，镇压住了那股邪恶的力量，但是他也被疯狂的怨灵撕扯成得灰飞湮灭。高地的雪，一年又一年的积在那片暗红的土地上。

当所有的惨痛几乎都被人遗忘的时候，魔王巴尔复活了。而那片被诅咒的，弥漫着鲜血味道的土地，让他的力量迅速强大。”他们已经把这个消息用雪雕送到别的城堡去了，如果够快了话，他们明天能够集结足够的战士，在巴尔完全恢复力量之前进攻到流血高地的中心祭坛，保住那个诅咒封印不被巴尔完全打开。否则，如果封印里的禁锢的怨灵被巴尔利用，他们野蛮人高地都会被移为平地。”老法师的声音有一丝压制不住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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