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道心、上

林凡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心池水发疯似的沸腾起来。

但变故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池水不光沸腾的厉害，大地也跟着颤抖了起来，更可怕的是，在他的灵魂深处，上古魔眼和命运之轮同时异动起来，那种处于生死之间的冰凉瞬间汹涌了整个神经系统。

林凡不由自主的抱着要胀烈的脑袋，痛快的蹲跪于池底，恍惚间似乎听到来自上古魔眼和命运之轮的怒吼。他们似也非常害怕，仿佛有比他们更加恐怖的怪物正悄然苏醒。

明心玉散发出的白光越来越盛，如果林凡抬头的话，就会惊异的发现，原本鲜红的池水正在被荡涤成天地七色交相占据，大地颤抖的更厉害了，此间唯一保持不动的，正是那棵巍然伫立在池底中央的奇树。

来自灵魂深处的绞痛不断的侵蚀着林凡的意识，几乎忘记了呼吸。

正要抗不下去的时候，陡觉一缕冰凉的异芒缓缓自印堂涌入，半刻钟后，四周的异动竟逐渐消失，连那命运之轮和上古魔眼在异芒入侵之后也停止了怒吼，踪迹全无。

眼角湿湿的，他伸手一抹，发现竟是满手的血泪。

他有些明白过来，是那枚唤作明心的古玉救了自己的性命。不觉抬首去寻，却徒然的发现，不知何时，明心玉也已不见，但他却生出一种异感，明心玉并未离开自己，想起侵入脑际夫人那股清凉，不由狐疑，莫非那古玉也和那两个盘踞在灵魂中的凶物一般，将他当做了宿主？

林凡不知该忧该喜，茫然的立在池底，突然惊觉，随着异动的停止，原本鲜红的沸腾的池水竟然被蒸发的一干二净。

而那棵不知为何物的奇树竟被天地七色笼罩着，顶端没入混沌之中，看不出究竟有多高。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自主的掠近，试图一探究竟。

眨眼已靠近奇树，却被一圈透明结界隔绝在奇树三丈之外。

林凡眯着双眼，试着往结界里透入一股玄清之气，却在一息之间被震得倒飞出近百米。

‘咚！’，他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林凡心中诧异，其实是做好了防备措施，但对那结界上蕴含的能量竟没有任何作用。他挣扎着起身，一使力，‘哇’的吐出一口浓血。仅仅一个小小的试探，竟抽走了自己一半的功力。

这种情况，换做常人早就知难而退，林凡不同，结界的诡异，却彻底激发出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他身形一晃，再次来到了结界跟前。

他学乖了，并不急着出手，而是近距离的观察者它。

细看下，这股结界竟是由天地七色构筑而成，无尽的能量涌动其上，令人生出一种无望之感，仿佛一个人争来争去根本就是件无趣之事，到死的时候，还不是一件也带不走。

这样想着，他突然仰天大笑，笑自己为何不早点看透？

正迷茫之际，心头却腾起一股奇异的清凉，不由赫然惊醒。

这东西有鬼！

幸亏被这股清凉之气及时唤醒，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晓。

他吓出一身冷汗，抱神守一，定了定神，重新看向结界。

这次结界表面又出现了一副不一样的画面，仿佛置身于万年前的洪荒时代，那时人族尚未成为盘古大陆的巅峰存在。只见一名身披兽皮的人族，手持一把无锋古剑，身下是一头火气焰焰的麒麟异兽，他的身后跟着无数道法高超的人族，正与无数身形奇高却看不清面孔的巨人决战于野，天地被两军爆发出来的肃杀之气渲染的黯淡无光，浓重的血腥之气回荡在人的心里，在他们眼里，只有杀杀杀--

姜辰！

龙渊神兵！

林凡倒退三步，惊声喝道。

正是在孤山万兽冢外见过的那尊雕像，万兽之灵-姜辰。

他的心头泛起莫名的熟悉之感，却又说不出所以然，那种熟悉，就像是、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哈--

林凡长出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些奇怪的念头，如今之计，是去想，如何打破结界的束缚-

心念如电，他蓦然记起落入七杀池前孟元的七杀：

一杀色欲攻心；

二杀过分贪图；

三杀取无止境；

四杀好逸恶劳；

五杀肆意妄为；

六杀小肚鸡肠；

七杀妄自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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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七种存在于世间的七种最常见的丑陋人性：一杀色欲、二杀暴食、三杀贪婪、四杀懒惰、五杀暴怒、六杀嫉妒、七杀傲慢。

这七种丑陋人性亦囊括了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爱嗔痴，眼耳鼻舌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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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林凡想起自己初入太上宫的时候，玄清不急着教自己道法道术，而是坚持要他熟记太上道经：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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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年来，他苦修本领，唯独忘了仔细去参悟这太上道经中的含义。

他是怀着复仇之心修道的，虽机缘无限，终失了初心。

有容乃大无欲则刚-

可是，自己的初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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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的种种浮云般自脑海中闪过，从青魔窟中莫名其妙的杀死青魔开始，到悔过碑中的遗落梦境见识滔天血海，再到黄泉路里初识人心，又至妖兽国度大开杀戒--，一路行来，似乎，杀念越来越重。

重入江湖，他的杀心虽有所收敛，终是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又加上命运的推动，巫族血脉的觉醒，由此斑斑，那颗深藏体内的魔心，已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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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初心，似乎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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