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母亲？

　　痛……

　　世间有多种的痛，然而，酝酿出痛的根源，却截然不同……

　　那根源来自--失去、希望、失望、亲情、恋情……

　　然而，有一种痛，那是令人椎心泣血，五内俱焚的苦痛，也是万痛之源，那便是----

　　仇恨！

　　正如心神俱疲的七夜，正心如死灰的靠在五丈桑上，喃喃自语：

　　“人，无法摆脱命运吗？”

　　七夜凄然地看着前方，这片熟悉的地方，如今竟是这般陌生，漫山的绿色在他眼里，仿若无尽的荒芜，只见无边的悲哀与寂灭。

　　看着这一切的凄凉，多年的不甘、无奈、仇恨、渐渐的化为怒火，仿佛炽热的高温，不停的灼烧着他。

　　七夜猝的站起，回眸瞪着五丈桑，如同一头癫狂的恶狼，对着这株怪树嘶嚎：

　　“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报仇……”

　　没有回答。

　　“这里只有我，你说话别人不会听见……”

　　依旧没有回答。

　　猝然间、七夜的眸子燃起了火焰，拳拳轰在树干上……

　　“告诉我、告诉我……”

　　他如疯子那般轰的树干碎屑横飞，全无修为的他，小小的拳头上早已鲜血淋淋，血液顺着树干源源流下，这一幕，不禁令人揪心。

　　他依旧疯狂的发泄着，全然不顾那钻心的疼痛，若照此下去，他必会废掉双手，成为彻底的废物。

　　不过、他虽被仇恨蒙蔽，可是他的血却缓缓的流动，渐渐的凝聚着一个图案，隐约中，有着九个角，仿似九芒星。

　　不！

　　不是仿似！

　　那正是九芒星，十六年前随着木子珍陨落的九芒星！

　　然而、被愤怒冲昏的七夜，全然未察觉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只因、他积蓄的仇恨太深了。

　　“有双手不能报仇、留它何用！”

　　说着、全力的一拳重重的轰下。

　　火石间、异变……

　　陡生！

　　“彭”的一声，一只白皙的芊芊玉手，瞬间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腕，那玉手仿佛有着千斤的力量，也仿佛有着千斤的爱意。

　　“十六年来、很坎坷吧……孩子？”

　　这道声音美妙绝伦，宛如银铃那般的细腻轻柔。语气中，仿似有着一股魔力，只要听一遍，必令人一生难忘！

　　骤闻此言、七夜缓缓的望向眼前的女人，霎时间，眸子一股惊艳之色闪过，惊叹世间竟有如此美女，哪怕是九天仙女，恐怕也会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但见她长发披泻，沐浴着一袭白绸，仿佛超凡出世的仙灵。她魔鬼的身材婷婷玉立，衣袂翩然。这一幕如画、如梦、如仙、如幻……

　　纵使她此时泪眼朦胧，依旧抑不住那股张狂气势，那股天地苍穹也照踏无惧的气息，实不失为一代天之魔……

　　木子珍！

　　尽管七夜心中赞叹她慑人的气势，天使的容貌，但他的脸依旧冰冷，冰冷的看着女人，皱眉问：

　　“你是谁……为何拦我？”

　　闻言、女子的泪水缓缓洒落，哽咽道：

　　“我是你的母亲木子珍、也是曾经炎炎大陆的统治者、十六年来……十六年来你开心过吗？”

　　乍听一怔，霍然间、七夜的心坎怒火燃起，叹息着，自己已沦落如此地步，未料想苍天还要派出个冒充木子珍的女人，来蒙骗自己！

　　试问、炎炎大陆谁不晓得木子珍早已陨落，这般的谎言谁信，莫非是说自己真的是傻子？

　　想至此，七夜咆哮般的骂道：

　　“母亲？好！当初你为了满足一己的征服欲，刻意要与世人为敌，把个人的贪婪建在他人的杀戮上，试问怎能令人喜欢你？我又何来开心？”

　　木子珍听罢，惊诧不已，料不到这孩子竟不分青红皂白，当下痛快淋漓的大骂她一顿，一时间，心痛的说道：

　　“孩子，你可知道，世间万灵都可以这样骂我？你……你却不能这样骂我……”

　　她怅然不已，七夜适才的一句话，仿佛千道利刃那般刺痛了她的心。

　　七夜一愣，世间万灵都可谩骂她？如今为何如此的一句话，她居然这般在乎？

　　七夜道：

　　“为什么我不能这样骂你？”

　　“因为——”沉默半晌，：

　　“孩子的谩骂，会令母亲异常伤心……”

　　此言一出，七夜当场一怔！

　　为何？她偏偏那么在意自己的话？

　　七夜凝视着她，但见她绝美天伦的容颜下，有着一双熟悉的美眸。

　　她的眼睛！

　　那是与七夜一样的眼睛，魅惑流转的眼睛赫然是……

　　幽蓝色的！

　　“你……”乍见幽蓝的双目，七夜不由显得方寸大乱，断断续续的道：

　　“你的眼睛似曾相识，我……好像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你……真正的身分，到……底……是--谁？”

　　哦，原来从没见过木子珍的七夜，竟认为她的眼睛似曾相识？

　　木子珍凄笑道：

　　“如今，我想问你、你自己真正的身份，是谁？”

　　木子珍话说的虚虚实实，曲曲折折，恍如人生，然而，这也是迫不得已，只因七夜的疑心太重了！眼下，只能去引导他了。可是七夜当然不满她的答覆，道；

　　“不要故弄玄虚，我只是个本源破碎的废物，不过是仇恨的傀儡罢了，会有什么真正身份？”

　　“是吗？”木子珍满含深意反问，接着便吐出一个令七夜极度咋舌的答案：

　　“孩子，你真正的身份，是这一代新的统治者……

　　天之魔！”

　　七夜听罢一呆，不虞木子珍会说出一个这样荒谬的答案，他连忙追问：

　　“天之魔？我……是一个拥有血肉之躯的人，怎会是天之魔？你在说笑？”

　　木子珍正色道：

　　“我从不说笑、如今也并非说笑的时候。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历代天之魔皆拥有着唯我独尊的气息，不仅仅无视威压的存在，更会对他人的敬语暴躁不安，毫无修为的你也许感受到过那股焦躁吧……”

　　没错、五年前七夜便免疫过春柳的威严，并且那股焦躁从未令他低头，更从未喊过老族长一声爷爷，也正是这股焦躁，成了他五年来的梦魇、心魔、仇恨。

　　她、为何知晓这些？

　　这是自己从未向旁人提及过的。哪怕是逝去的老族长。

　　难道，眼前绝美的女人，是自己期盼多年的母亲？

　　七夜身躯微颤，眸子里的泪水，不停的打转，语气仿似哽咽的道：

　　“骗……骗我……骗我……我何曾有过母亲……一直都是我孤零零的一人……不……我还有个爷爷……你会是我的……母亲？”

　　七夜蓦然记起，多年前他曾多次问过老族长，他的父亲、母亲、每至此时，老族长皆是支支吾吾，不愿提及，亦而，加深了他的疑惑。故从小至大，她的父母在他的脑海中，也仅仅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幻想。

　　然而、眼前的女人与他所想全然不同，他曾经多次幻想过，也许他是某家族的小少爷，也可能是某个平凡人家的孩子，甚至他就是老族长的亲孙子，却万未料到竟是天之魔的后裔。

　　这些话，孰真孰假！孰假孰真！

　　若假，为何她的双目亦是幽蓝色的，若假，为何她散发着一股亲和、爱意。那不正是他久久期盼的感觉吗？

　　为何、她会知晓自己这般多的秘密……

　　事情愈想愈匪夷所思，七夜但觉心底愈来愈乱，正当此时，木子珍却制止他想下去，道：

　　“孩子……多年来，你还记得为何悲伤就来这里吗？你来了已两千三百零六次了……老族长死去的五年里，你近乎夜夜坐在树下发呆，你真的是在守护那老人吗……”

　　“只因、母亲的残魂在这里，这里才会给你温馨的安全感，你来的次数，也许你自己都记不清了……但是，母亲记得，因那是母亲期盼的次数，牵挂的次数，五年来，你一直抑郁寡欢，而我也一直心神俱碎的陪着你啊……”

　　是啊、世间恐怕只有为父为母的才会记下如此多的次数，这些数字，也恰恰诉说着木子珍血浓于水的爱。

　　七夜慕然一愣，遂然间，心坎泛起浪涛、止不住的颤抖，他朦胧间记起了，当他忧伤怅然的时候，总会前往此地。只因、五丈桑下的那种温暖的安全感！

　　他眸子里的泪花，终于洒落而下，一颗颗的晶莹，仿佛哭诉着他昔日的委屈、仇恨、与思念！

　　幽蓝的眸子、感同身受的安全感、且知晓他全部的秘密！

　　那眼前的女人……

　　“我好想您……”说着，他一头扑进母亲的怀里。失声痛哭。木子珍就那样默默的安抚着他。

　　这一景，不禁令人潸然泪下。

　　一直近在咫尺，远在咫尺的母子，终于见面了，享受着这迟了十六年的亲情，宣泄的七夜，最终亦擦拭了泪水，露出了不曾有过的笑容！

　　有人说，母亲的肩膀，有着神奇的魔力，那股魔力会治愈孩子心灵的创伤，从而恢复他以往的天真、活泼、笑容！果不其然，正如眼下，他真的笑了！

　　那是发自肺腑的笑！来自心灵中温馨的笑！

　　从未沐浴过温馨的七夜，自小就孤寂、落寞，五年前的噩耗，更令他彻底封存了内心，变的比冰--还冷。然而，木子珍的出现，令他那颗冰冷的心灵，正悄悄的融化，

　　也许，苍天亦会疑惑母爱的力量吧！然而此时，他疑惑的却是令一件事，母亲为何偏偏这时候才肯现身……

　　七夜委屈的道：

　　“为什么，偏偏等我心灰意冷的时刻，您才肯救我？”

　　木子珍溺爱的看着他，说道：

　　“那就问该你？为何偏偏等到这时才血祭九芒星？若是你早发觉，也许你早就是炎炎大陆的佼佼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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