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爱如乱麻

十堰市的夜幕如浓稠的墨汁缓缓浸透天际，霓虹灯在云层下折射出迷离光晕。一缕裹挟着汉江湿气的清风吹过，轻柔地撩起蜜雪耳畔的发丝，她别在发间的玉簪微微晃动，泛着温润的光泽。

天逸倚着街边雕花路灯，银白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月白广袖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忽然开口：“选拔赛你没参加，你怎么确定就一定要参加这次武当诀？” 话音落下，不远处夜市传来的吆喝声瞬间被放大，炒面的滋滋声、碰杯的清脆声响成一片。

蜜雪垂眸望着地面斑驳的树影，黑色裙摆被风掀起又落下。半晌，她抬起头，月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冷霜：“我是没赶上，但北华除了你还有别人比我更有资格来参加吗？” 语气一如往常的清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倔强。她身后的玻璃幕墙倒映出两人身影，被路过车辆的车灯切割得支离破碎。

“还是那么自信。” 天逸轻笑出声，笑声里却含着一丝叹息。他上前半步，身上的松香混着夜露气息扑面而来。街边店铺的电子屏突然切换广告，强烈的蓝光扫过蜜雪眼底，映出她睫毛上细小的水珠。

“我的目标是前五。” 蜜雪突然伸手按住胸口，那里藏着一枚用红绳系着的护身符，是天逸三年前随手送她的。她望着眼前这个眉眼温柔的男孩，心脏跳动得愈发急促，“在我遇到你之前，别输给别人！” 话尾的颤音被呼啸而过的摩托车声掩盖，她慌忙别开脸，生怕对方看清自己泛红的眼眶。

天逸挑了挑眉，月光在他高挺的鼻梁投下阴影：“上次赢了你，你耿耿于怀到现在，再遇到你我还敢赢吗？” 他伸手想去揉蜜雪的头发，却在半空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捏了捏她发梢。

“天逸……” 蜜雪刚吐出两个字，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胤祚举着手机狂奔而来，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焦急的脸。天逸回头看见来人，对着蜜雪挥了挥手，广袖带起一阵风，吹散了她未说完的话：“要走了。”

蜜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红痕。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声音小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悬浮的尘埃。

天逸转身的瞬间，蜜雪突然想起他们初遇时，他也是这样潇洒离去。那时她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师妹，追在他身后喊着要挑战。而此刻，她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喊道：“你会去看我的比赛吗？”

脚步声停了一瞬，又重新响起。“嗯。” 天逸的声音混着风飘来，模糊而遥远。蜜雪望着他消失在街角的最后一抹白影，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砸在地面上，很快被来往行人的脚步碾成细碎的水痕。

街边店铺的音乐换成了一首情歌，蜜雪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泪水冲刷着脸颊。她忽然想起自己无数个熬夜修炼的夜晚，原本以为修仙是为了站上巅峰，可此刻才惊觉，那些苦涩与坚持，不过是为了能与眼前人并肩。喜欢一个人，竟比突破金丹期还要艰难百倍。

十堰市的街道依旧喧嚣，霓虹灯在夜色中不停闪烁，将蜜雪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低着头，机械地随着人流挪动脚步，满心都是与天逸分别后的怅然若失。就在这时，“砰” 的一声闷响，她直直地撞进一团柔软里。

“哎呀。” 蜜雪惊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抬头的瞬间，她撞进一双清澈如泉的眸子。眼前的女子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上绣着银丝梅花，随着夜风轻轻摆动，肌肤在路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蜜雪心中一紧，虽然心情低落，但多年的教养让她立刻开口道歉：“对不起。” 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蜜雪！你怎么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蜜雪这才注意到白衣女子身旁站着的天宝。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 T 恤，牛仔裤膝盖处还磨出了毛边，手里拎着一大袋小吃，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蜜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乱间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仿佛这样就能藏起心底的脆弱。“我……，你怎么在这里！” 她强装镇定，语气中带着一贯的冷硬，不想让天宝看出自己的异样。

“哦，小白饿了，我带她出来吃点东西。” 天宝大大咧咧地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他侧过身，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女孩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微光。

蜜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三个月前那场冲突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当时不过是随手一挥，冰凌便在小白肩头留下了伤痕。“果然是你。”

她冷笑一声，周身骤然腾起凛冽的灵气，脚下的石板路都结出细密的冰纹，“参加武当诀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还敢带着这只小妖精到处乱跑，真当北华的规矩是摆设？”

小白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泛红。她攥着天宝衣角的手微微发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抬眼望向蜜雪时，眼底满是委屈与小心翼翼，仿佛还期待着对方能看在天宝的份上，对自己有一丝宽容。“姐姐，为什么还不肯原谅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糯糯中透着委屈，“那次真的是误会……”

“误会？” 蜜雪轻轻嗤笑，纤手随意一挥，一股无形的灵气便将小白掀翻在地。小白重重摔在路边，双马尾凌乱不堪，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蜜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只连筑基期都不到的小妖精，也配和我谈误会？记住，你的事没人管，但你要连累北华的人不能参加比赛，我会让你灰飞烟灭。”

小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睫毛上凝结的泪珠在路灯下摇摇欲坠。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天宝，却见他紧蹙的眉峰和燃烧着怒火的眼神 —— 那是为自己而怒。她忽然想起，每次自己受伤，天宝都会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伤口；为了给她找疗伤的药，天宝在暴雨中跑遍整个镇子，浑身湿透却还笑着安慰她 “没事”。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小白气得浑身发抖，身上的寒气不住外泄，脚下的地面瞬间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但在蜜雪强大的灵气威压下，这些冰霜刚形成便迅速消融。头顶的路灯滋滋作响，灯泡在电流的冲击下疯狂闪烁，“上次你打伤我，我都没怪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在颤抖中透着一股倔强。她何尝不知道天宝心里还对蜜雪有着丝丝缕缕的喜欢，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再让天宝为自己受委屈。

“你别理她。” 天宝伸手将小白护在身后，周身灵气翻涌，试图与蜜雪的威压抗衡，但在蜜雪面前仍显得有些吃力。他想起当初看到小白受伤时的心疼，此刻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冲我来，毕竟之前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但小白没做错什么，你如果在对她出手别怪我不客气。”

蜜雪的声音冷漠至极，一字一句都像锋利的刀刃，“你以为没有师父他们护着你，你能活到现在？”

她仰起头，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眼中的冰冷仿佛能冻结万物。她缓缓蹲下身子，指尖挑起小白的下巴，力度大得让小白生疼，“记住，你就是个卑贱的畜生，是供张天宝取乐的玩物而已，如果哪天发了疯咬到人，张天宝会吃不了兜着走。”

小白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眨掉眼中的泪水，不让它们落下来。她望着蜜雪充满敌意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想要拉近关系的努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可笑的蚍蜉撼树。“姐姐，如果你非要这样，我也不怕你。” 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尽管身体还在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但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天宝。”

“就凭你？” 蜜雪猛地甩开手，小白的脸重重甩向一边。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天宝，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嫌恶，“带着你的杂种宠物滚出我的视线，从今往后，再敢出现在我面前，见一次打一次。”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转身，黑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头也不回地融入茫茫夜色，仿佛天宝和小白从未在她生命中留下过任何痕迹。

天宝浑身肌肉紧绷，脖颈处青筋暴起如蜿蜒的蚯蚓，手臂因克制怒意而微微颤抖。他的手掌死死按住腰间的剑柄，指节泛出青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剑刃狠狠抽出。身旁的空气都因他翻涌的灵气而扭曲震荡，脚下的石板路在无形压力下，竟缓缓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小白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两人愤恨地盯着蜜雪消失的方向，一言不发。片刻后，天宝轻轻揽过小白的肩膀，带着她转身离去，背影在街边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孤寂。

没走多远，天宝和小白就遇到了独自出来散心的零花。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霜雪剑，整个人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可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愁绪。

天宝走上前去，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之前让你跟我一起，你非自己走，是不是因为莜翼，自从他出关后你们的关系好像再也不像从前一样，到底怎么了。”

零花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剑柄：“可能是因为那些谣言让他丢了面子吧，也可能是我没守护好霜雪组，他也没跟我说，我也没问，我们一直这样冷处理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天宝叹了口气：“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不能好好说，何必呢。”

在零花心里，感情就像一团乱麻，她对莜翼的感情复杂而纠结，她一直以为是妹妹对哥哥一样的感情，可当莜翼如此冷漠之后，她才发现不是，她心里早就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只是不想承认。现在又多出了一个天宝，也不知何时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喜欢天宝多一些，还是喜欢莜翼多，但又两个都不想割舍。

零花沉默不语，气氛瞬间陷入尴尬。就在这时，小白轻轻拉了拉零花的衣角：“姐姐别想了，我陪你一起逛街。”

小白的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粉嫩的脸颊上留着被蜜雪甩开时的红痕。她明明还沉浸在被羞辱的委屈里，却在看到零花黯淡的眼神时，偷偷吸了吸鼻子，强撑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零花低头看着小白纯真的笑脸，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她向来对小白态度极好，不仅因为小白是天宝的妹妹，更因为她能感受到小白的善良与单纯。

三个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十堰市的街道上逛着，从繁华的商业街走到寂静的江边。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零花的思绪也随着江水起伏。

回到天下第一仙时，已是深夜。零花说什么也不让小白去天宝房间，硬是拉着小白的手，撒娇道：“小白，今晚陪我睡嘛。”

小白拗不过她，只好跟着零花进了房间。

她的房间在莜翼和天宝之间，就像她此刻的感情，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抉择。

三个人进入房间后。走廊里的灯光如同将熄的烛火，在霉斑遍布的墙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潮湿的空气里漂浮着若有若无的腐木气息。就在他们身后，两道黑影如同从墙壁渗出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显现。

“火瘸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鬼图佝偻着背，黑袍上绣着的白骨图案随着他的动作诡异地扭曲，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的血痂。他说话时牙齿缝里漏出咝咝的声响，像是毒蛇吐信。

火瘸子用那只瘸腿重重碾过地上的蟑螂，甲壳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格外刺耳。他左眼的刀疤随着冷笑翻卷，露出森森白牙：“你总是这么沉不住气，咱们既然知道了他在这里，那他还能跑了吗？” 话音未落，他随手甩出一团幽绿的火焰，将墙角的蛛网烧得滋滋作响。

鬼图搓着双手，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我这不是怕灵主怪罪嘛，魂珠早一天到手，咱不就早一天领赏嘛。” 他脖子上挂着的骷髅项链突然发出咯咯的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火瘸子扫视着贴满符咒的墙壁，突然扯下墙上的辟邪符，火焰顺着符咒边缘迅速蔓延：“各大高校的高手集结于此，不可轻易出手。我再探查探查，如果不好下手，咱们可以引蛇入瓮。” 他话音刚落，一团腥臭的黑烟骤然爆开，等烟雾散尽，只留下满地焦黑的爪印。

在走廊另一端，包龙图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他摩挲着手中流转着七彩光晕的魂珠，珠子表面浮现出若隐若现的人脸轮廓，发出婴儿般的啜泣声。“魔域双煞？那就是说陈浮生是他们所害，”

他抚摸着珠子的手指突然收紧，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意，“只是他们想不到这颗魂珠落到了我的手里。” 他望着黑烟消散的方向，舌尖舔过嘴角，“呵呵，他们竟然盯上了那小子，那只能怪你倒霉了，北华的杂碎。” 随着他的笑声，魂珠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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