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话 那才是一支精兵

姬云秀为什么一定要找红色风化沉积岩？

这又是一个问题。

这种沉积岩地貌特征，全国并不少见。不光是露在地表上的，就是在南部地区地下一百多米，找到几乎相同特征的地方很容易。

连有溶洞的都屡见不鲜！

上方地质结核只是突出一部分，没出多远那些横向纹路从视野消失。地上的压痕还在，跟着压痕向前，上方再没出现沉积岩。

坚硬的沙土是流沙，刚才上方开裂纹路，是风化现象。即有流沙又存在风化，这样的地形，不是简单的‘水蚀洞穴’可以定义，形成的原因更加复杂。

大家的速度虽然不快，但确实走出好远仍不见尽头，地上的拖痕还在。

看下时间，还有几分钟就到凌晨4点，算上之前走的距离，足足两公里。

随着慢慢前行，感觉到身边吹过的气流也在加快，必然是空间变窄的征兆，心里期待再往前就能到头了。

丁晓东提出休息一下，再这么走下去，肯定会累趴下，这个时间段趴下，绝对起不来。

大家围坐下来。

“地上的压痕，你们精确一点说，是在哪开始出现的？你们谁记得？”李立明一坐下就问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我立刻想起，升起孔明灯再次分散搜索，我也是走到一段拖痕前才发现。要确定拖痕究竟从哪开始，无从得知。

没等大家说话，李立明神情恍然大悟一般，眼神瞬间清澈。

“早该想到的”李立明说完，不好意思呵呵一声。

入口下方洞群出口那里地势稍底，水流下游必然流势缓慢，也可能长期堆积一些石块。四具尸骨所在的洞群外面，卵石堆积是最好的证明。

一定是水！

即使大水过后，那里也长期沉积一些淤泥。二分队使用木板做载体，是必然选择。

如果当时地面像现在一样坚硬，二分队一定会用轮子！

整个山体空间，都是被水冲击出来的，上方岩层厚度，决定了空间上方十分坚固。这空间对人类来说巨大空旷，但对山脉来说，只是个小缝隙而已。

因为人太渺小！

先前判断，三米木盒从上方峭壁栈道放下来，即使落在河床下游某一个点上，绝不会还保留着痕迹。

“仔细看压痕，一直在沙土垄上”李立明道：“事物结果就在我们眼前，早该想到的”。

那个铁壳陶瓷瓶，是在二分队行动之后的某个时间，被水冲到那里的可能性很大！

但也不排除之前说过的‘懒人定率’，有人将用过的空罐子，草草埋在水流上方的某处，在后来的某个时间，被水冲下来！

转头李立明问阿约，听说过近十几年内，他家附近的区域发过山洪大水没有？

阿约被李立明问得满脸拉丝。“这个……这个……广西的雨季山洪预警，司空见惯”阿约也不知从哪说起。

广西地理位置决定了，每年雨季山洪预警是常有的事。

“不，不是那种常见的”李立明道。

“明哥指的是，万马奔腾排山倒海那种”张春来道。

“大海无量”丁晓东挥舞双掌，故作女声学着电影里说道。

“好像93年，有一次比较大”阿约道。

明哥这么问，意思是大山洪把陶瓷瓶冲到沙土垄中埋住。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是常见的山体横断层。而是并不常有的特大山洪流入地下，冲刷出来的山体空腔。

“不是那种倾刻间飞流直下，像大型水坝开闸放水那样。而是水位缓慢上升，不能倾泻的积水”李立明道。

“明哥的意思是，那是一种特殊的地理结构！”张春来道。

“嗯”

一声回应之后，李立明低头思考。我们七嘴八舌讨论，明哥丝毫不被干扰，盯着地上沉思。

再次休整一下，大家吃上一点东西，恢复体力。

休息当中，李立明突然小声说一句，姬云秀要找的是，地质变迁之前的红色风化沉积岩地貌，很可能不是露在地表。

大家目光朝向明哥，李立明双眼透着坚毅。

“若不是，那航拍照片就没用了”李立明提起之前我说过的，80年代初期，航空器可是国家资源，能动用就不是某一个组织或个人能办到的。

但其中又有一个问题。

空中拍摄的照片，拿到216去做参考资料。地质专家根据变化规律，一眼就能判断出久远年代之前的大概地貌。216里，即使是学生队员，具备此等眼力之人决不会没有！而且之前看过的笔记，当时队员们对航拍照片的重视，足可见当时照片的珍贵。

“明哥的意思是，216的人早就对此地的地貌特征有过分析，之前二分队在几省交界山林之中的探索行动，貌似不合常理”张春来道。

“不合常理，同时也是最合常理的”李立明道。

大家齐刷刷看着李立明，这话又是冲突的！

女司机的日记里说的清楚，二分队在省交界的地方兜兜转转，是为了找红色风化沉积岩。也提到了像是某个地下遗迹的地方，不管是不是目标地，从弃之不顾来看，二分队要找的是某个特殊的地方。

“地下的风化沉积岩层”李立明道。这里存在一个大疑点，单凭航拍照片，即使学识经验再丰富的专家学者，也难做到结论准确无误。从航拍照片下定地下环境的结论，那不天方夜谭吗！

从二分队的工程来说，从崖边入口开始算起，只有入口的木制坚井算是大工程，横段岩层里的简单开辟，对老手来说不算困难，却在这工作了数月之久。

“还是在那废村下方，众目睽睽之下”邵军道。

“唯一让我想不通的，是二分队行动之前，是怎么确定这山谷下方是目标之一的？”李立明道。

明哥如此说，大家的喉咙里都卡着一句话，只是不知道从哪说起。

216行动之前，或者组织学习的时间里，有人做了之前的勘察工作。

五支队伍是按照周密部署来实施行动的！

“应该是这样，不然五支队伍，五个相互关联的行动，范围大到几乎遍布了全国，步调统一根本做不到”我说道。

必然有一支队伍，提前做好了所有勘探工作。

那才是一支精兵！

往前走了一段，仍然不见尽头，此时地势缓缓上升，回望后面走过的路，已经明显是下坡，只是坡度极小，走起来丝毫不觉察。

地上的平面拖痕断断续续，那种明显压平，木板又前后相接的位置几乎消失，只是前进当中偶尔能看出来一点。

相对于水流痕迹，那些坚硬的沙土沟，至此更加浅宽，分明是一支广泛散开的水流，并不湍急。

这种表像，又说明此处的水，并非来自一个方向，在这地下山空里，水流分分合合时缓时急。

大家脚下加紧。如此表像，分明是之前的二分队，在这也加快了速度。

果然，前方不远处的上空，灯光所及之处，出现一片暗红色岩石。确定高度30米左右，矿工隔爆灯的可视距离，就是这个数值。

奇怪的是，上方暗红的岩石表面，似乎有一层灰尘状的东西覆着在表面，强光照去，又能看到内里红色。按照常理，这里气流通畅，普通的浮土灰尘，不会这么均匀覆在岩石上，即使有也是很少。不可能是眼前这般，像一层薄膜一样覆着在上面。

大家的目光盯在上边，如此高度阿约也无能为力。“往前”李立明说着，脚下加快行去。

随着闷头赶路，几人也不再言语。走出不远，地势稍稍向上的坡度不见了，顺着地上拖痕而行，出现一道向下的沟壑，横在面前。沟壑并不宽，深度却足足几十米。

耳畔传来大家的脚步回音，张春来嘴角露出微笑，前方不远一定是这空间的尽头。

几人跟着拖痕来到沟底，灯光四处扫荡。按照事件发展来想，木盒里是个会低吼的，需要特殊气体来压制的大家伙。二分队把它送到沟底容易，但想从另一边弄上去，全体成员不想使出牛劲，必须用吊装工具。

制作木制绞车，二分队有这技术！

可灯光四下游走，不见一点物件。

李立明在小本子上，把‘懒人定率’给叉掉了。

二分队除了剩下点行动轨迹，所有必要的东西，全部清理过，而且绝对干净！

往沟壑上坡爬，李立明嘴里不断赞叹：“让你知道我来过，打死也猜不到我为什么来，真TM屌”。

二分队当时，一定是有人送盒子，有人拆迁，盒子送到，证据全无。

爬上斜坡，大家气喘吁吁。“现在终于明白了，在这驻扎那么久，是摸清地下环境，制订行动步骤”张春来边说边吐痰。

“几个小组，轮流接力，日记上的一天完成了最后工作，就是这么来的，没有一个闲人”丁晓东道。

“哈哈哈，怎么没有闲人？石洞里的四个，包括女司机”李立明道。

大家喘息稍停，心里顺着明哥的话去想，女司机的小组，如果只是在石洞转角那里送饭送水的活儿，完全可以不用下来。

坐在石洞一排，还真是闲人。

说完话的明哥抬起灯头，光线落在面前不远处向上的巨大岩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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