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佑安外传

　　　秋，寒秋，

　　一座桥阁蜿蜒顺着河道潜行，

　　桥下一湾溪流，

　　岸边一座小院，

　　稀松地，有几只鸟儿飞过，

　　嚷闹了秋，破了长虹。

　　桥上走着一位穿着蓑衣地老者，

　　白眉、白胡，

　　皱纹密布的脸上带着沧桑，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向着桥头走去，

　　蹒跚的背影，孤独的行者，

　　他的头顶，鸟儿飞过时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如同讽刺，讽刺他的寂寞。

　　流水覆盖了这一切，偶尔只有风声在老者耳边响起，

　　老者喘着粗气，眼看就要踏入岸上，可突然，他回了头。

　　一位老妇人站在了桥头另一端，

　　花白的头发，深重的目光，一身紫色连衣裙，显得不搭。

　　半晌后，两人将对视的目光收了回来，各自竟也悄悄落下了泪。

　　“你来了……”老者闭眼时缓缓睁开，深深吸了口气，露出微笑，轻声开口，话语落下，似乎又有太多没说完的，以至于有些语气深长。

　　这话的声音不大，在河水的湍急中，就连老者也不曾听到，可忽然有一阵风吹了起来，卷起了老者的声音落在老妇人耳边。

　　老妇人点了点头，迈步中向着老者走去，步伐沉重，似乎每抬一次脚，她的脸色就变得通红，她的嘴唇干枯，耳边上的两鬓白发被风吹起，随风而动。

　　“我……来了。”老妇人走到老者面前，轻轻细语，苍白无色的脸上露出一缕笑容。

　　“我知道你最爱紫色，所以穿了……”老妇人顿了顿，面容有些小女子的娇羞，此刻开口时，不免两腮有些红晕。

　　老者深深吸气，心中温暖，沧桑的脸上泪痕划过，随着他的白眉，鼻间，嘴唇，直至最后从白胡子上落下，落入了木桥案板中的缝隙，滴落在流水中。

　　“走吧，咱们回家。”老者拉起妇人的手，朝着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后，拉着妇人走上岸边，往小院而去。

　　老妇人的脸上露出满足，笑意更甚，似乎在她的记忆中，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开心了。

　　时间不长，老者停下脚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一片浓郁的芳香沁入妇人鼻孔，落在了她的心头。

　　“这是……杜鹃？”老妇人转头看向老者，声音哽咽，随即问道。

　　老者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老妇人见了，脚步微微踉跄，退了几步后，又迈着步伐，大步跨入院门中。

　　因为她的手还被老者牵着，因此，老者也被扯了进去。

　　一片红色，院中除了墙边有座小屋，其他地方全是种着杜鹃花。

　　姹紫嫣红，一片片低色似乎在这小桥流水人家的地方显得极为静谧，却也是添了一缕别样的红。

　　老妇人的眼眶泪花闪过，她站在花海中，紧紧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吸着她最爱的香味。

　　老者在一旁站着，笑容满面，却难掩一抹失望之色。

　　他的手被松开了，这让他心里有些空落落地，也才有了现在这般像个孩子一般去计较这些。

　　但，他真的很在乎，他怕松了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两人在这站了很久，直到夜色将至，黄昏将过，两人才走向了角落里的小屋。

　　这一夜，两人聊了很多，但大多时却像是初恋情人一般，显得青涩。

　　相互对视，默默记下对方的模样，想要在一次别离后不用痛苦的幻想。

　　老妇人走了，在天刚刚开亮时踏上了那座木桥，老者在桥头眺望，眼中泪水泛滥中夺眶而出，他的手捏着桥头的木墩，牙关紧咬，身心颤抖。

　　老妇人没有回头，只是在走到木桥中央时顿了顿脚步，在那一刻，老者抬起了头，想要在一抹光亮中再次看到她的面容，她的眼眸。

　　可，他失望了，

　　老妇人走了，在天彻底亮了的时候走了，老者在这傻站了很久，直至天黑，这才叹了一声，踱步转身。

　　多年后，桥头有一座坟，没有墓碑，只是堵在了桥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没人知道，老妇人在那一刻是否回头，也没人知晓，老者叹了声什么。

　　只是，在一个半夜，有几个大汉抬着棺材来了这里。

　　他们将那棺材埋在了桥的另一头。

　　叶子缓缓落下，杜鹃也都枯萎，流水也已干涸，多年前的天空那几只鸟儿如今却换做了乌鸦。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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