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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决斗    

《剑春秋》 无聊冬夏/著, 本章共3972字, 更新于: 2015-11-27 19:11

季柔回到竹舍时已经是傍晚了,因为她这一路上走的很艰难。

竹舍前只有孙武在读书,归云他们还没有回来,季柔知道按照孙武之前的预测,归云他们会在姑苏城待上几天,直到王叔离开时再由他们护送出姑苏城。季柔猜测不到姑苏城里会发生什么,但是她很清楚,那一切都在孙武的谋划之中,她对孙武有信心,尽管她不太喜欢孙武那种信心十足的表情。

季柔从孙武身边走过,孙武没有半点反应,目光依然停在手中的书简上,现在他手里的书简乃是季柔近日亲手抄录的兵法,十三篇一篇不少,季柔的字比孙武的字更加漂亮,孙武的字表现出的更多是凛冽的杀气,而季柔的字看起来很温柔,孙武原本是不认同把兵书写的太过温柔,可是当他看过季柔的手书,他便喜欢上的上面的文字。现在每天重复去读的已经不仅仅是一部兵书了。

孙武并不呆,也不傻,他拥有常人无法匹敌的观察力,所以一早就发现了季柔的异常,从王叔说出楚王去世的消息那一刻,季柔便不再是那个被他救助的军士,而是成了楚国高高在上的公主。不过他始终觉得季柔身上发生的改变不应该改变自己,他和季柔不是一路人,季柔会在某一天回到楚国,而他会入吴为将,甚至将来的某一天他会率领吴国大军攻伐楚国。

他们两人原本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几日更是没有一句交流,不过他们各自又都明白对方的坚持,比如季柔看到孙武在费心谋划吴国未来,她就明白孙武已经认定了吴国,她们楚国没有机会了。而孙武也在发现季柔偷偷擦拭自己佩剑后,更加确信季柔打算归国了。

季柔这几天晚上都会熬夜练剑,她的剑术本就不在孙武之下,这么做无非是想让自己更有把握,因为她看不透孙武,剑士的本能告诉她,孙武也对这次决斗有足够的信心。季柔不想输,尤其是输给孙武,她甚至下了决定,若是输了她宁可死。可是她又不敢去想自己赢了该怎么做,是杀了孙武?这 对于楚国来说无疑会是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没有孙武的吴国根本威胁不到楚国。然而要她下杀手,季柔又会犹豫,她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一旦犹豫便意味着她不会下杀手。  

又是一夜的无言。

第二天,孙武早早的便起床了,但是季柔比他更早,当孙武走出自己的竹舍时,季柔的背影便出现在他眼前,那一尊背影比朝阳还要耀眼。

季柔白衣束发,正襟危坐,俨然若男子,可是眉宇之中那一抹英气,比红装时更加惊艳。

孙武在季柔背后驻足,目光也不由的落在她的背影上,季柔不是没有察觉到孙武,可是她不忍心打破这个场景,直到朝霞占满东方半边天。

“要不要先吃些东西,有了力气才好出剑。”孙武首先开口。

“不必了。”季柔缓缓起身,提着剑来到竹舍前的空地上。“你也知道,楚国还在等着我回去。”

季柔信心十足,孙武亦是如此,拔剑跟着季柔来到空地上。

“孙武在此立誓,若是孙武胜出,你一样可以安然离去,但是兵书不能带走,一个字都不能带走。”孙武举剑立誓。

季柔只当孙武是信心过胜,确信他可以赢,因此看轻自己,这对于季柔无疑是一种极大的侮辱,她的心中仿佛燃起了烈焰,目光却逐渐变得冰冷。

季柔现在根本不知道孙武是在给她一个保障,让她无论如何都能安然回去。就向孙武说她不能带走一字,指的是她写的那些兵书,而季柔的理解是让她忘记脑海中记忆的兵书。

他们两个人真的没有必要再多说一句话,或许直接拔剑才是最好的交流。

“蹭——”

季柔的剑出鞘了,好似一只蛰伏的火凤,猛然冲破枷锁,飞向云霄。刹那间剑影便将孙武笼罩其中。一道道剑影仿佛是季柔心中百转千回的思绪,让人捉摸不透,也捕捉不到踪迹。

孙武横剑于前,巍然不退。他几乎和季柔同是出剑,刚猛的剑道在他面前筑起一堵厚厚的城墙,季柔落花流水般的攻击沦为宴席上的表演。可是孙武的防御虽能防住季柔的剑刃,却防不住那一道道光影,此刻朝阳初升,普照大地。季柔在攻击的时候刻意向朝阳借光,当她把孙武逼到东边时,她剑的威力便又增强一倍。

孙武跟季柔交手,完全不像是他以前进行过的比斗,他的剑原本有足够的力量压制对手,甚至挑落对手的剑。可是季柔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季柔的攻击变幻莫测,却没有力量,孙武剑剑都好像斩空,可是一旦他有所松懈,季柔的剑影便如鬼魅般划过他胸前,轻薄的剑刃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当死神不再盲目的挥舞手里的镰刀,任你勇力无双,也抵不住无法预料从何处袭来的刀刃。

眼看朝阳渐胜,闪向孙武的剑光也越来越亮,恍惚间就让他失去眼前的目标。而每当这个时候,季柔的剑就悄无声息的伸到他面前。

孙武足尖点地,提气跃过季柔的头顶,季柔急忙回身,几乎是同一时间向孙武刺出一剑,孙武早知道季柔有截击的能力,所以他的剑已经在那里等着季柔了。季柔一击不成,立刻提气掷剑,长剑如矢,直取孙武的眉心。这一刻孙武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季柔凛冽的剑气几乎要冲破他的头颅。

顺着剑矢望去,季柔那双冰冷的黑眸也在慢慢逼近。孙武脚下连续踏出几步,每一步都很小,都不能让他避开这一击,可是连续几步加起来,足以让他脱离危险。也亏着他的步伐小而快,倘若大步跨出,可能就来不及了,而且他的步伐让季柔无法判断他会停在那里,这样一来,反而逆转了局面,在季柔去追剑的时候他立刻回身攻向季柔后背。季柔察觉到孙武的动作,脚下一点,轻盈的身躯就飞向半空。待孙武也跃起挥剑,她已经用脚抵住自己落剑的青竹,脚尖一挑,长剑便飞到她手中,然后从容迎击孙武。

孙武知道季柔剑术不低,且自成一路,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她能在这种情况下游刃有余,很显然,孙武感觉到季柔根本就没有动用全部的实力,他逐渐感觉到情况要超出自己的预料了。

季柔和孙武交手半天,同样明白孙武没有全力以赴,至少她发现目前为止孙武都在用她的剑术来回击,孙武原本那种睥睨百万人的霸王之剑根本就舍不得用。季柔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孙武尽快决战,她不敢跟孙武拼力气。

孙武发现季柔突然停止了攻击,这让他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不自觉的提高了戒备,双眼死死的盯着季柔,他不认为季柔能翻起什么大浪。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发现季柔动了,同时刺出一剑,不对!是三剑!三个剑影成“品”字出现在孙武的眼中,孙武几乎来不及驱动右手挥剑,而是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躬身,横剑,以最大的可能去保护自己。

滴答……

一片飘转到孙武手边的竹叶突然被液体击中,直接坠落地面。

片刻寂寞无声,世界又重归喧闹。

孙武的手似乎还有点发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刚才季柔那一击,让他动用身体的潜力去防御,已经超越了他身体的极限,即便是如此,他还是没有看清季柔那一剑是怎么回事。孙武相信,即便是他用自己那霸王一剑也没有这种威力,季柔的剑术早以朝阳了人类的极限,孙武无法想像季柔是怎么练成的,但是他能肯定天下决没有第二个人能使出那一剑。

季柔深吸一口气,以恢复体力,刚才的那一剑消耗了他不少气力,但是她仍然没有逼迫孙武使出他最强的一剑。季柔有着懊恼,同时下定决心,下一剑一定要拼尽全力。

孙武转身看向季柔,缓缓提剑,无论行与不行,他必须尽全力,否则今天躺下的人就会是他。

风起,竹动,叶飞。

又一片竹叶从两人中间飘落,同时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可就在这时……

“先生!我们回来啦!”归云他们已经护送着王叔回来了,牛车刚刚驶过竹林,田风的喊声就先声夺人。

孙武一愣,他没有料到归云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不过这也说明王叔已经处理好了吴国内部的事物,现在吴国已经稳定了下来,那么也就意味着新王阖闾的地位稳固,一切正按照他的预料进行。孙武这一瞬间想的太多,思绪一时难以收回,也忘记自己正在跟季柔决斗,手中的剑自然停在了半空中。

季柔那边却没有忘记决斗,她一旦进入战斗的状态就会十分专注。所以在孙武失神的功夫季柔的剑再次动了,她长剑一振,刺破飞舞的竹叶,同时刺向孙武的胸口,这一剑速度极快,无形之中杀机已现,但是当她眼看着自己的剑即将刺入孙武的胸口时,季柔后悔了。

选择往往都是在出手的一瞬间做出的,有时候你坐在那里犹豫很久都不如真正的去执行,那一刻你就会知道自己的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过往往到了这个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所以很多人都会后悔,季柔也是,即便是她的那一剑并没有真的刺入孙武心脏,在她眼中自己已经杀了孙武。

季柔的剑本来已经触碰到孙武的外衣,凛冽的剑气也让孙武感到了寒意,可是下一刻,从两边飞出两柄一模一样的长剑击在季柔的剑上,使的季柔的剑向上偏了两寸,让孙武避开这致命一击,那两柄剑正是归云和无俱的全力一击。

归云和无俱的剑术在季柔的指导下有了飞速提高,他们本以为已经和季柔很接近了,尤其是他们二人在外出游历时又战败了无数剑术高手。在他们回来后就想跟季柔一较高下了,可是就在刚才,他们看到季柔刺向孙武的那一剑,他们才明白自己和季柔之间的差距仍在,他们拼尽全力只让季柔的剑稍稍偏了一点。危机依然存在,季柔的剑依旧指向孙武。

孙武这个时候也回过了神,感觉到胸口的伤痛,不由的背后冷汗直冒。他真是疏忽大意了。孙武不想杀季柔,但是决不表示他愿意让季柔杀了他。看到季柔的剑还插在自己身上,孙武猛然提剑斩向季柔,不过剑刃在半路拐了个弯。

当季柔想起拔剑时,他手中的剑只剩一半,另一半还插在孙武的身上,沿着青冷的剑刃流出猩红的血液,几乎要刺伤季柔的双目。

“先生!”归云和无俱同时扑向孙武,他们都看到孙武受了重伤。而紧跟着他们一起跳出来的田风和无忧却提着剑冲向了季柔。

田风他们不明白自家先生为何跟季柔比剑,也不知道他们俩之间有何恩怨,他们曾想过去问孙武,不过被归云阻止了。归云告诉他们不要管先生的事,先生自己会处理,倘若连先生都处理不好,他们去也只会添乱。今天看到季柔对自家先生东了杀机,他们一时也顾不了别的,脑袋一热就要去为自家先生报仇,他们甚至忘记了他们俩的剑术在季柔手下都走不过二十招。

就在他们二人即将靠近季柔时,孙武严厉的声音在他们二人耳边响起。

“住手——”

“先生?”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你们不准插手!”

田风和无忧从未见过孙武如此严厉,一时也不敢再动,倒是归云和无俱似乎早就知道孙武和季柔的恩怨,至始至终都没有多问一句,俩人急忙为孙武包扎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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