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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刺客

《剑春秋》 无聊冬夏/著, 本章共2756字, 更新于: 2015-05-13 22:52

转眼之间,季柔已经在孙武这里住了半年有余,从秋天到冬天,寒冬过后又到春天。

罗浮山的生活相对平静,也没有外人打扰,仿佛于世隔绝,每天读读兵书,听听孙武讲兵法,偶尔心情不好了,再去教训教训孙的弟子,季柔的生活过的很舒适,有时她甚至希望这样的生活永远持续下去。  

任外面风云变幻,罗浮山春暖花开。 

四月早风,花香四溢。

此时的罗浮山异常美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季柔喜欢独自一人在山里游走,没有什么目的只是走走看看,有时会望着楚国郢都的方向失神,有时则在林间抚琴,每当这个时候,无论是孙武,还是归云无惧兄弟,都不会来打搅她,因为后果他们承受不了。

记得有一次,一场大雪过后,季柔在竹林里静坐,孙武怕她冻伤,就让归云去喊她,结果归云被季柔打了一顿,说是打了一顿,只不过是季柔提出考校他的剑术,而归云剑术还没有学到家,几十招过后,就被季柔挑飞手里的剑,而后就是单方面的虐打。

从此,再也无人去理会季柔,即使她一整天都不回来,也没有去找她。  

阵阵东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青草的气味,季柔背着一张七弦古琴,琴是伍子胥托人送来的,季柔没有因为这是伍子胥的琴就拒绝,山林生活过久了,她怕会忘记自己是楚国公主,摸到琴,奏一曲楚音,梦回楚国。从那时开始,她就以琴为伴。

此时她一袭白衫,独自走在罗浮山后山坡,这里相对安静,而且视野辽阔,可以北望楚国山河,尽管她目光所及,全在吴国境地,可是在季柔眼里,这里很快就是楚国的了。

孙武的兵法已经完成了,孙武是这么告诉季柔的,但是季柔不太相信,孙武已经写了十三篇。虽说这十三篇自成一体,看起来很完善,但是季柔知道,这些不是全部,孙武的才学决不止于此,他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写。所以季柔还有最后一点奢望,她告诉自己,不能现在离开,再等等,再等等,也许孙武还会写下更好的兵书。

每当她想离开时,就一个人背着琴来北坡抚琴,一曲楚国古曲能暂时缓解她的归心。

罗浮山北坡是大片的青草地,这里可以看到山下的稻田,和田里劳作的吴国百姓。看着祥和的吴国农村,季柔有时也会想到他们的无辜,战乱一起,还有谁能在乱世得以安乐。或许如孙武说言,终结战争就必须接受战争,以战止战吧!季柔不知道,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越来越接近孙武的心态,或许过不久,她就能成为第一个真正理解孙武兵法的人。

季柔坐下抚琴,可是却难以专注,心里总有一些不安,不安来自于她的祖国楚国,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正是这种不知,让她更加忧虑。长期以来,这种不安的情绪使她寝食难安,也让她更加迫切想回楚国。

思绪万千,琴音百转。

远处的山林中飞鸟齐鸣,山下的百姓停下手里的农活,张望着寻找琴音来自何方,路上的行人驻足倾听这天籁。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一曲高音应曲而生,季柔愕然,立刻停止抚琴,抬头四顾,没有看到唱歌之人,一开始她以为是孙武在捉弄她,不过当她细细品位刚才的歌声,没有听出半分不敬之意,也没有一点浮夸之风,唱歌之人定然是一位名士。

而且还是一位知音。

季柔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刚才的诗歌似乎真正的表达了自己的内心,难道自己的琴声是这个意思?季柔打内心里一直否认自己对孙武有感觉,可是她内心的变化又只有她自己知道,从一开始的想杀掉孙武,到今天不想离去,季柔很害怕。和孙武待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季柔早就确定孙武不会跟自己回楚国,可是孙武的才学又令她恐惧,这样一个人如果不能为楚国所用,就必须除掉,不然楚国很可能无法面对他这样的强敌。

季柔努力把心里的烦恼拋掉,然后低头看琴,回味一番刚才的歌声,略作思量。

季柔十指轻挑,柔荑抚琴。

又一曲《采微》覆盖了罗浮山北坡。

季柔一边抚琴,一边观望四周,她想找到刚才唱歌的那个人。果然,她琴音未落,那个声音又起。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季柔止琴起身,静静的盯着坡下的一条小路,她听到了,歌声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一股缠绵飘浮的情思从画面之中自然流露出来,含蓄隽永,声音悲切难耐,比她的琴音还要哀愁万分。季柔无法想像,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会对战争如此厌恶。

过了一会,坡下小路出现一群人,三辆车架,为首的那辆车上坐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远远望去,那人一身华服,戴锦冠,腰缠青玉佩带,一柄镶玉宝剑给他增添几分英气,几缕白发在风中摇曳。

来人看向季柔,露出微笑,笑容之中带着赞赏的意味。

季柔愣神片刻,那人已经向他走来,山坡有点高,他走的有点吃力,季柔连忙背上古琴,跳下山坡去迎这个老人。

五六十岁,精通音律,又是吴国人,季柔已经能够分辨出眼前这个老人是谁。

吴王叔季扎,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要说吴国有没有人让她敬佩,那么吴王叔季扎绝对是唯一的一个。虽然她们楚国和吴国是仇敌,可是季子的贤明远播,天下无不敬仰。

季柔万万没有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上王叔季扎。来到王叔季扎面前,季柔整理整理衣衫,恭恭敬敬的行礼。

“小女子季柔,见过吴王叔季扎!”

季扎面露惊奇之色,一来他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一位如此风华绝代的女子,二来没有料到来人会识得自己的身份。不过他很快恢复神色,想起刚才季柔的琴音,不禁赞赏道。

“好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好一个忧国忧民的女子,好一个有情有爱的女子。”

一连三句夸赞,季柔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最后一句,让季柔肯定,刚才季子一定听懂了自己的琴音,想到这里,季柔的脸颊不自觉的泛起微红。

“季柔惶恐,得王叔和曲。”

“呵呵……”季扎面带微笑,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刚才听闻一曲天籁,老夫不自觉就和鸣一曲,希望没有破坏姑娘雅兴。”

季柔刚要回应,笑容顿时僵住了,看着王叔季扎走来的方向,瞪大了双眼。顷刻间,她身上原本高贵和煦的气质消失不见,一股杀死笼罩在她四周。

季扎也突然发现了什么,急忙回过头,他的随从此时竟然正面对一大批刺客。

“什么人?”

季扎大喝道,“此地是吴国,何人胆敢如此放肆?”

季柔二话不说,拔剑护住王叔季扎。

“王叔小心,这些人只怕来者不善。”

的确,这一行刺客大约有四五十人,看他们的行动干净利落,出手狠毒,王叔季扎的随从,很快就被这些刺客给解决了。然后刺客们开始冲向山坡。

季柔看着这些刺客,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很显然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目的明确,她想不到吴国有谁敢刺杀王叔季扎,至于游荡的剑客和士子根本就不用去考虑,王叔季扎贤明传天下,让人敬仰尚且不及,谁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杀他。

在季柔思考的功夫,刺客们已经杀到跟前,对于季柔的出现,他们显然没有料到,但是一个小女子又能改变什么,一起杀了就是。

“杀!”

季柔冷冷的注视面前的刺客,她没有把握护住王叔,这个时候她多么希望孙武能赶紧赶过来,可是一想到自己警告过他们师徒,不要打扰自己,想必此刻他们正在竹舍饮酒吧!季柔暗自气恼。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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