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风华出绽

　　“我是西风瑾。”西风瑾向寰羽开口介绍。

西风瑾，十四岁时就随父上战场。两年的时间，不长不短，但对于西风瑾来说，这是他历练的最重要的两年，在他身上仿佛可以看到军营士兵的血杀肃穆之气，以及一股豪气，可就是他这样一个本该在战场上称王称霸的主，却偏偏被塞到了这儿，穿了这么一身文弱书生的青色儒袍，他恨啊！

　　“啪”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压在了寰羽的书上，寰羽抬眼，眼前女子身着略小的青色儒袍，正好勾镂出女子妙曼的身段，五官小巧，嘴角带点戏弄的弧度。

　　这是正三品顺天府尹沐肃萧的女儿沐雨情，看到寰羽正看着自己，沐雨情手轻扬，书飞扬，然后书本做抛物运动，掉在地上。

　　寰羽不温不火捡起地上的书，慢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个女人。

　　沐雨情微楞，又将寰羽刚拾起的书扔了，不屑道：“喂，你一个商人子弟，有什么资格坐在这儿？”

　　寰羽再次将书捡起，撑着头，咬了咬下唇，眯起凤眼，略带诱惑性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一个商人子弟凭什么坐在这儿？”

　　寰羽懒散开口：“再说一遍。”

　　“我说你一个商……你！”沐雨情现在才知道被耍了，怒道：“你让我说我就说啊！”她气极，又打起了书的主意，可是这次寰羽够快，自己将书扔了，无奈道：“真不知，你和这书有什么仇，不劳您大驾，我扔。”

　　沐雨情看寰羽如此这般诡异的一幕，“扑哧”一声乐了，笑道：“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

　　寰羽白眼一翻：我对你可没意思。

　　“啊。”斋外一声凄凉的叫声划破长空，所有人听这一声叫唤，全部各就各位预备……跑。

　　整齐一致的动作，各找各位，各坐各桌，端坐于座位上，寰羽再叹：这么一致的动作，这么虔诚的表情，这么一体化的行为，是经过多少次的实战演练，摸爬滚打练就而成的啊……

　　苏仁贵明斋的先生，一手拎着寰羽的《治国策》，一手揉着头，走了进来，用眼神扫过每个人，严肃道：“这是谁的！”

　　寰羽慢慢腾腾的站起来，扬着手道：“是我的，谢谢先生帮我捡回来。”

　　“放肆，你居然敢扔圣贤书。”苏仁抚着山羊胡怒道。

寰羽一笑：“这种书不看也罢。”

　　苏仁一听寰羽毫无悔改之意，瞪大双眼：“书砸到我，我可以不计较，可你诋毁博雅老学士的《治国策》就是不可饶恕，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

　　寰羽笑道：“我是不懂，我倒要问问先生，这《治国策》中的国以文为尊，万般皆下品，以武者莽，以商者贱，以农者卑，唯文者清，居于朝堂，治国方可久安。这句话时何意？”

　　当寰羽说完这话的时候，就看到沐雨情在向自己做手势，眨眼，意示自己不要和先生顶撞，寰羽向沐雨情一笑，微微颔首，寰羽心道：这个丫头倒也可爱。

　　苏仁睥睨道：“如此浅显的一句话也不懂，枉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

　　寰羽道：“我问先生，瑞景开国辟土靠得是谁，这些人他们是鲁莽的吗？我朝每年国库的税收是从哪来的，这些人他们又是低贱的吗？我再问我朝子民官员吃的是什么，穿的又是什么，提供这些东西的人他们是卑微的吗？先生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文人的一口吐沫星子就可淹死一只百万雄师，文人的三寸笔锋真的可以妙笔生金，文人可以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吃饭。”

　　苏仁欲要张口辩解，可又无从说起，只道：“这，这……书上这么写的，你敢怀疑博雅老先生的话，简直大逆不道，你……”苏仁气急，这个学生他从未见过，简直忤逆不堪，当初他就极力反对寰羽入学天瑞，由其是自己的班。

　　寰羽看着苏仁猪肝色的脸，心里有种满足感，又道：“人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我道是：风蓬飘尽悲歌泣，泥絮沾来薄幸名，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西风瑾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高呼：“好！”然后噼里啪啦的狂鼓掌。

　　“哎呦，谁……”西风瑾感觉自己的右耳一阵酸痛，回过头时，立刻转变了一副表情，讪笑道：“爹，您怎么来了？”

　　西风烈松开西风瑾的耳朵：“臭小子，我让你来学习的，不是让你来捧场的，今天老子给你紧紧骨头。”说罢就要动手，尹子诺立马拦在西风烈面前道：“教育孩子莫动手啊，像我儿子，我……”

　　“去去去……你儿子，尹霁那小子被你教育的就像只狐狸，旁边呆着去，别妨碍我收拾这小兔崽子。”西风烈摆手，一脸不痛快。

　 　尹子诺将目光投向了寰羽，寰羽感受到尹子诺的目光后，向尹子诺做了个鬼脸，懒散道：“看什么？”

　　尹子诺笑道：“为什么说这书不读也罢？”

　　尹子诺的话让所有人都静下，目光聚集在寰羽身上，沐雨情更是满脸笑意，寰羽反问：“博雅先生是何身份？”

　　“是前朝有名的翰林大学士。”

寰羽点头：“不错，前朝。那个时候正是瑞景平定外乱之初，王朝内部矛盾激化，对于治国更是众说纷纭，不可否认文人制定的一系列条文确实缓解了不少矛盾，而那时候的内部矛盾多由将军挑起，认为是自己打下了天下，狂傲听不进意见，商人抬高物价……这些就是造成博雅学士这样写的原因。”

“若是博雅学士生于现世，绝不会这样写，因为国无内忧，必有远虑，先不说，扶离，丘原，平齐，月镜这些大国，就连桑苍，宓翼这些小国也对我朝虎视眈眈，如果不重视军队的话，不出十年，我朝岌岌可危，而军队需要什么，需要兵器，粮食，这些东西从哪来，你们都清楚吧。”

　　尹子诺抚须，眼中的赞意更深：这个陆寰羽一定要为朝廷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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