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缺氧的男孩

我总是在心脏病发的时候缺氧，没有力气动弹，像一只受伤的蜗牛。所以我想说一说贝斯，贝斯也是一个缺氧的男孩。

贝斯的“小本子”漫画社现在很火，我们俩的画很受学生们的欢迎。他住在附近的红色公寓楼A-302室，他在客厅的墙壁中央挂一幅他自己画的水彩画，那是他得意的作品：木地板上是碎玻璃片，和星星点点的水珠，一只大脚在半空中，好像要踩下来。每次看到这幅画我就神经兮兮的头痛，心里默念“千万别踩下来哦”。贝斯说画这幅画时，外面乌云堆成山，鼻炎水不见了，他最最需要的博科牌鼻炎水弄丢了，那时他几乎不能够呼吸。贝斯有比较严重的鼻炎，需要药物维持呼吸，鼻炎水像他的氧气，他说他常常从梦中痛苦的醒来，无法呼吸的感觉就像那幅画，半空中的大脚，让人头脑空白，嘴角疼痛，泪水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没有氧气的滋味真可怜。

没有爱情的人啊，就像没有氧气那样可怜。

贝斯去过北美的大森林，这是最让我佩服的。大森林啊，有黑猩猩和蟒蛇，还有分不清方向的路口，地上有野蘑菇。真让人羡慕，每次说到这样的经历，贝斯就会骄傲的扬扬他的迷离眼神，他说，在深山老林里作画很麻烦，因为有野生的鹦鹉会偷吃绘画用的颜料，它们像小孩子一样喜欢吃一切有糖份的东西，这让他哭笑不得。要知道，颜料对绘画是多么重要啊！

“每个人都有一种代表色，每种颜色都让我有不一样的情绪，红色的公寓楼，站在下面会激情澎湃，红色总让人亢奋；绿色是会让人沉睡的，绿色真干净，很晶莹，像湖水那么静；白色很疼痛，有药物的气味，空无一物的绝望，真难看；紫色就太暧昧，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欲望，不可言说的怪诞。”

贝斯拿着画笔，在玻璃窗下画画，外面有牵牛花，花很少，有的没有开，但是美丽得让人不忍靠近。

“更重要的是，在北美的茂密森林，我居然可以完全脱离鼻炎水，溪水欢快的流淌，野生鹦鹉飞来飞去，氧气充足啊，虽然没有冰激凌和车，也没有响不停的音乐，但是很快乐啊，大口呼吸，仿佛永远没有疲惫，那样的地方，”贝斯说得双眼放光，“那样的梦想天堂，我宁愿只是其中一棵灌木，茁壮成长，没有敌人，没有厄运，不会缺氧，好极了。”

贝斯说他曾经有一个漂亮的女友，像是新鲜的氧气，给他带来无穷的力量。不过，每次提到这个女友，他都会点到为止，然后说：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啊。

我也常常想，谁是我的氧气呢？

我也常常想，米米的爱情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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