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节 狂燥的神血

夏兰德感觉自己在不断地坠落，一种绝望的黑暗将他包裹，强大牵引力使他陷入了黑色的漩涡，在漩涡之中他看不到自己，也感觉不到身体。

“我这是在哪···”夏兰德有些恍惚，他依稀记得自己被强制接受了哈拉尔的神性，接着瞬间就坠落在了这个黑暗的漩涡中。

“你在我的记忆当中，我要让你看看，血灵是如何迫害我的。”哈拉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那种恨意比漩涡还黑。

“一百年前···”夏兰德开始尝试接受这不可思议的现实。

“看，通天塔——这亵渎神灵的塔，这虚妄的塔。”

夏兰德转过身去，果然有一座通体幽蓝的巨塔赫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那巨塔正在飞速的上升，看样子自己跌落的速度很快。

“这···就是通天塔啊，通往天空之路···”夏兰德被眼前的威耸的高塔所震撼。

“这是人类的自我毁灭之路。”哈拉尔恨恨的说着。

夏兰德想起了自从罗曼帝国统一了日落大陆之后，几百年里大陆非常和平，王政的施行带来了富足以及安逸，人类除了建塔似乎没有了别的兴趣。

直到有一天，半神出现了。人类对于那些不应该知道的东西的渴求，触怒了创世神，他便派下半神，摧毁那座傲慢而自大的通天塔。

半神对于这个世界，就是无解的存在。半神要求远古的种族和他一起推倒人类的高塔。龙族，矮人，精灵，神族，巨灵族都同意了，然而直到约定的那一天，除了日落大陆上的一部分森林精灵出现在普罗城下，没有任何援军出现。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半神消失了，那一部分森林精灵也被屠戮殆尽。

至于半神为什么会消失，当时流行的说法是根据游吟诗人的诗篇《塔影之泪》而来的，根据诗篇半神是被三位血灵联手击败的，失败后的半神气化而灭。不过对此夏兰德一直持怀疑态度，半神可是毁天灭地的存在，就算血灵十分强大，也不可能是半神的对手。

如果今天真能看到哈拉尔的记忆，那么这个问题也许就能得到解释。

就快降落到地面的时候，夏兰德发现了塔下站着两拨人马，靠近通天塔的想必是人类防守的的一方，而相对的自然是半神和森林精灵。不过双方似乎没有冲突的意思。

夏兰德忽然停在了半空中，一股神秘的力量引导他向通天塔下行进。现在已经能看得清地面上的人的面貌了。

“当时的普罗城规模还没有今天的大，人类的守军也很少，对于这点我很意外。”哈拉尔幽幽的说，“我原本以为他们知道抵抗无用，是来投降的。”

“投降？”夏兰德不确定当时的情况，但无论哪一位罗曼大帝，都不会是说投降的主。

穿行在森林精灵之间，并没有人意识到他们的存在，看来这完完全全是哈拉尔的记忆回现。

在队伍的最前方，有一个无论是着装，身形，气势都不同的人——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半神，蓝牙王哈拉尔。

哈拉尔戴着头盔，头盔上是两个通天的龙角，一把棕黄色的大胡子犹如鬼怪的触手，他比正常的人类要高大得多，就算是精灵都不能与他比肩。他穿着一身龙皮铠甲，手中却紧握一把短柄巨斧，他的肩上停着一只由肋骨和龙肺组成血鹰。他盯着前方的高塔，眼睛里透露出了愤怒，看样子如果高塔不倒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这时，在哈拉尔的对面，慢慢的走过来了三个人，看样子应该是传说中的三血灵。不过夏兰德记得清楚，世人所传颂德血灵并不是长得这般的摸样，这其中除了努尔赛特拉以外，另外两个人他根本不认识。

夏兰德看到努尔赛特拉，莫名的感到了愤怒，他明白这愤怒是来自哈拉尔，看样子哈拉尔的神性正在慢慢的与自己融合。

在努尔赛特拉的身后，一个面无表情的龙族女子牵着一个蒙面的少年，他双手紧紧地束缚在背后，脚上也拴着沉重的脚镣。就这样“桄榔，桄榔”的走了过来。

“荣耀属于创世神。”努尔赛特拉在距离半神大概百十来步时停了下来，并微微屈身向半神报以友好的问候。

“努尔赛特拉吗？我知道你的故事。”哈拉尔的语气缓慢而有力，就像一个君王一般。

“这是我的荣幸。”

“你也应该知道了，把塔拆了，咱们相安无事。”哈拉尔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谈判，只是单方面的提出要求。

“这···”努尔赛特拉苦笑了一下，“恐怕唯独这件事我要仵背您的意愿。”

“就算这是创世神的命令，你也想无视吗？”预料中的拒绝，半神并没有因此而不悦。

努尔赛特拉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

“真是傲慢啊，当初借予你们力量的时候，没有想到你们会这般的不听话。”

努尔赛特拉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什么。他挥了挥手，那个龙族女子便将那个蒙面的少年带到了努尔赛特拉的面前。夏兰德仔细看去，那个少年似乎在不住的颤抖，满身的瘀伤，蒙面之下是肮脏斑驳的泪痕。

“这是什么？”哈拉尔皱了皱眉头，他肩头的血鹰也好奇的歪了歪头。

“惊喜。”努尔赛特拉深深地做了一个礼，接着他一脚将少年踢倒。少年“呜”的一声倒地，接着浑身不住的抽搐，像是在承担相当大的痛苦。

“我不喜欢你的所作所为，如果你要阻止我的话，就来吧。不要伤害弱小。”哈拉尔眉头紧皱，他看不出来努尔赛特拉意欲何为。但是本能的反应告诉他应该解救面前的那个人。

“呵呵，让您见笑了。好久没用过这个家伙了，居然学会了抵抗。”努尔赛特拉尴尬的一笑，接着一脚直踹少年的后脑，“咚”一声，少年**的声音更大了，瘫倒在地上不自然的扭曲着。

“努尔赛特拉，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立刻停止你的行为。”哈拉尔厉正颜色，向前迈了一步，血鹰也腾空而飞，盘旋在努尔赛特拉的头上。

努尔赛特拉大概是摄于血鹰的迫力，向后退了一步。接着龙女走到蒙面少年的背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没有任何犹豫，便插入了少年的后背。

“嗖”！的一声，血鹰目光锁紧了龙女，如一把血色的利刃直贯龙女的胸口，夏兰德还没有反应过来。血鹰已经回到了哈拉尔的肩头，它的利爪之下紧紧地握着一个还在搏动喷血的心脏。

“厉害。”努尔赛塔拉感慨一声，他身前的龙女这才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可是龙女这一跌倒，正砸在少年的身上，将少年背上的匕首插得更深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夏兰德的心脏就像是被烈毒的匕首刺穿了一样，通天塔下死一般的寂静，天不再动，地不再动。那个少年身上叠着的龙女忽然顶开了，一个蓝色的魔神正在从少年背上的伤口中爬出来。

“这是什么···”夏兰德看着眼前那个蓝色的魔神，惊讶的不知所措。

“这是旧神。他名为风暴之神，时间之主——阿达德。”哈拉尔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此的声音颇为惊恐和惧怕。

“为什么一切都动不了了？”夏兰德看着此时停滞不动的哈拉尔的肉身以及远处的人类军队和精灵军队，十分不解。

“阿达德能将时间静止。只有获得了阿达德承认的人才可以在这个静闭的空间中活动，这是我的失策，我从未想过这个少年会拥有魔神之血。”

哈拉尔说完，时间之主阿达德也站直了身躯，那健硕的身体上披着一条蓝色的丝布，手中则拿着一本厚重的书。

阿达德站直身躯，看了看自身的样子之后，轻轻地碰了一下努尔赛特拉，努尔赛特拉身上的颜色瞬间流动了起来。时间又重新流荡在血灵的身上。

阿达德有些不满的对努尔赛特拉说：“你把我们的宿主杀死了，我们又要轮回一百年。”

“一百年，”努尔赛特拉轻声哼了一声，他走到蓝牙王哈拉尔的面前，将哈拉尔那充满神性的衣甲解开，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尖锐的匕首，“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四百年。阿达德，我们同样很辛苦。”

“努尔赛特拉，你在我面前什么也不是。”阿达德蔑视地说道，“没有我，你们的计划算什么？”

“阿达德，我承诺的必然会成功，相信我。”

说着，努尔赛特拉将匕首刺向了哈拉尔。夏兰德“哇”的一声就卧倒在地，他在承受着哈拉尔的痛苦，天空上瞬间飘起了红色的云。哈拉尔那愤怒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们取走了我的心脏，毁灭了我的肉体，并将我的能量深埋于地下。”

“我无法原谅他们···”夏兰德的眼睛变得血红，他将十指狠狠的埋入地下，感受着大地之下一阵一阵的悲恸。

忽的通天塔下的一切都消失了，夏兰德面前只是一片的虚无，就连他自己也仅有意识存在。

哈拉尔继续控诉着：“阿达德又一次在通天塔内苏醒过了，我的兄弟们都会因为那个恶魔而遭殃，找到拥有阿达德血脉的人，然后杀了他！”

夏兰德愤怒地吼着：“是谁！那个血脉拥有着是谁！”

“背负着马尔杜克之剑的白发少年——西斯，他拥有魔神之血，杀掉他！夏兰德我的子孙，为我复仇···”

一瞬间，夏兰德猛地睁开了双眼，不过他的眼睛不再是蓝色，而是变成了和头发一样的血红色，他一跃而起，看着地上西斯留给自己的食物和字条。

躁动的神之血在他的体内沸腾。夏兰德上去一脚就将眼前的东西踏为齑粉。

“西斯！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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