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申家有女初长成

紫红色的书案上，摆满了案卷。砚台，笔架，茶盏等物件也很齐全。书案很大，这些东西却摆满了，将人“藏”在里面。

好在易天铎看清了这人的模样，中年人的面孔，眼睛不大却闪闪有光，须发尚黑。乌纱摆在案角，裹上网巾。绯袍露出白领，袍上的锦鸡补子只出个上头儿。

“永明郡丞下官易天铎见过中丞。” 易天铎掀袍跪下，双手叠至额前，跪而不拜，这是礼节。

中丞抬起头看他一眼，将笔放在笔架上，腾出手来。“快起。”

“谢中丞。”

“何来谢字，说来，你我正是本家呢。”

易天铎差点又跪下，望着这位中丞，何许人也？昔年的辅相，今日的中丞——易剪。

但是易天铎不认识，就听易剪继续说道：“说吧，什么事儿？”

这时候易天铎才敢接话：“回禀中丞，永明太守苏济人遣下官呈文省部。” 说着，他就从囊中取出信来，呈给了易剪。

易剪接过来，扫一眼封章，手指轻轻一划，便撕开了。

未几，览闭，面无表情，对易天铎说：“你先回去，就说省里知道了，三日后答复苏太守，要他安心接待就好。

“是…那下官告退了。”

“嗯……诶，且慢。下次再来，别叫大门了。”

“这……”

“好了，出去吧。来人，送郡丞馆驿歇息，备好车马。”

听见外面答应一声，易天铎就知道多问没用，转身就出去了。还是那个老头领路，边走边跟易天铎讲道：“这一省分府而治，由来已久。这头是西府，又叫西堂。东边有东堂，管的是兵马，这西府叫的是谕，东府称的是枢。国朝向来贵文贱武，屡将东堂列首，就是怕一家独大，有个牵制才安心的多。”

老头叹出一口气，易天铎若有所思，他顺手掏出点碎花银伸到老头儿眼前。“多谢先生教诲。”

这个老头儿不过一个书吏的领头，一个老了的落第书生，这辈子也没人叫过他先生，这一心的激动，就又讲起来了。

“这二府分治，两家并无来往，朝臣心知肚明，就连圣上也不过装聋作哑。当今圣上一心的裁省简部，哪来的这么简单，多少人凭着省部混总督、口饭吃。虽说，这朝廷官制甚为混乱。正一品的大相国，又叫什么左右丞相。这西堂官叫中丞，东堂官叫都督。这大相国又有左右辅相，还有平章什么的，说到底，东西中各一套班子，东西并列，中间节制，但还是挺稳当，施行五六百年未出什么乱子。这要一改，真不知道哪家独大起来。”

易天铎听的点了点头，说完了，也到了馆驿，易天铎谢过后·就歇着去了。

话起萧羽，这一转眼就见到了永明城口。

苏济人早已带人候着，还有转运使衙门等等北隶堂官。绯衣列左，青袍在右。就见人影如烟，到了近前。

“永明……” 苏济人刚刚高声喊到，就要下跪行礼。萧羽闪身到跟前，说了一声：“不用跪了，我是奉旨传信，霜月的侍从，不是钦差。”话声未落，就拍马进了城。

话音过后，一片宁静，只留马蹄声的碎响，渐渐散去。苏济人脸色顿成死灰，嘴角翘起，皱紧了眉头。另一头大小官员也都是一样的表情，有的摔袖转身，有的咬牙切齿。

“愣着干什么?？回城啊！” 苏济人一声大喝，转身就走。他现在恨意正浓，一个人穿街过巷，更像是横冲直撞。

前脚进了衙门，就对一旁的主簿喊到：“等王帅司回来，我就辞职，这差事儿没干了！”

主簿连忙上前：“大老爷何出此言，都是气话，这永明的担子……”

这主簿看上去更大苏济人几岁，也是老油条的心思，却不料苏济人正在气头上，乌纱帽直接甩他脸上了。“少来这些没用的！苏若呢？”

“小姐随钦差出去了啊。”

“那不快去找上差，这钦差随侍都到了，还等什么？”

“是。” 主簿拔腿就跑，生怕耽误了。“诶慢着，你顺道叫苏若过来一趟。”

“知道了。” 答应完就出去了。

刚刚出门的瞬间，就见白衣红边的萧羽，抱着黄兜进来了。苏济人见到这个身影，连忙迎上去，戴正了乌纱。“这……上官……来此，有何贵干？” 苏济人实在不会称呼了，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钦差呢？” 萧羽非常冷漠，开门见山的问道。

“上差领着舍妹，巡视民生去了，下官已经派人去找了。”

这时萧羽突然变的懂礼貌起来：“有劳太守了。”

苏济人受宠若惊，连忙伸手道：“上官里面请，喝口茶慢慢等。”

“谢过。”

京师皇城，在颇似私邸的官府枢谕省中，西侧的偏厅，正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两侧共六张椅子，匾额下有两人，只见绯袍乌纱，端坐如山，一个个面色凝重，却都看向了正位的易剪。

“诸位，钦差之事已经证实，圣上私遣钦差，不下省部，有违祖制。诸位觉得如何是好？”

易剪率先开口，就说出了主题，不过听他的意思，枢谕省已经怀疑很多了。

“据昊江、武洋，及南隶诸郡呈文中提到，自今年四月份起，神宇卫添设调转官员增多，而且，昊江叶郢献私授官职，神宇卫多次调出，至今已有六人充任神宇卫堂官 ，皆是世家子弟。而且，玹震、玹忧父子未明出身，皆为可疑，现在一并居任要职……”

“且慢，本官听说，玹忧已死……” 易剪突然打断，答话那人有些愣住了，一时语塞 “这……这……”

旁边有人出声了：“回中丞，祭天那日看，却是死了，不过根据现有案卷来看，他是被夺舍了。”

“还有呢，其他人呢？” 易剪继续问道。

“中丞，据武洋，昊江，及北灵郡的巡检司上报：六人中三男三女，三男俱死并被夺舍，三女一人辞官加了武英殿学士。另外两人一个是皆系神宇卫堂官。”

话音刚落，就见左边第一张椅子的人怒拍案几：“真是荒唐！”

易剪没说话，看向了他旁边的人：“ 困容，你怎么看？”

坤容，姜兆玟也。姜兆玟一笑：“据我所知，这六人分别是：玹震之子玹忧、叶郢献之子叶涵、萧律之子萧羽、珂逸孙女珂梦然、风楚孙女风素、还有……”突然看向右边第一人，“还有申辅相的千金……”

这个人愣了一下，再看这个人生的白净，一张有棱角的脸，目如深潭，眸上无波。“什么？”

这时的易剪也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盯紧了姜兆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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