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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帮儿童，唱着儿歌。

“一月桃花，二月李花开，三月四月梨花开！”

陆德福眯着眼睛，看着孩子们，他突然想起，不知是唐朝还是宋朝，有一个诗人，对春天的描写是：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腊月，会开桃花吗？

2

陆曼婷有两个老子。

按照陆曼婷妈妈陆至慧的话说，一个是畜生老子，一个是恩情老子。

畜生老子名叫陆德福，是陆曼婷的亲生父亲。

陆德福不务正业，他原本是市委机关的公务员，那时不叫公务员，叫干部，23岁就是副科级了，可他偏偏在1992年10月，29岁的时候下了海。当时，陆曼婷才2岁半，请了一个保姆君君照顾她，陆至慧只想好好过日子，这个下海折腾来折腾去，孩子带不好，家也不稳定。

“陆德福，好好的你下什么海？”陆至慧不得其解。

“你生起一个女，我不下海有什么意思？”陆德福的口气责怪陆至慧不生儿子，陆至慧觉得陆德福的口气冲，可又没有办法。

“下海也要得，到时候经济活跃一点，有利于孩子成长。”

“我下海不是赚钱，是找机会办大事。”

“下海不是为了赚钱，你有神经病。”陆至慧有些恼，就吼了起来。

“你骂我做什么？儿子生不出，有什么脾气发？”说着，把陆至慧的衣服收起，从三楼的阳台丢了出去，丢到三楼下。

当时，陆德福住在陆至慧的单位市农业银行，外面正下着细雨，陆德福丢完了，陆至慧又把陆德福的衣服丢了下去，两个人你丢我的，我丢你的，保姆君君劝不住，只好去喊行长。

正是傍晚下班的时候，同事们就围拢来劝，行长来了，听了原委，叹了一口气：

“陆主任，你好好的干部不当，下什么海啰？新社会生儿生女不都是一样的！”

陆德福不理会大家，骂骂咧咧地冲到楼下，捡了几件衣服，走了。

陆德福是赌气下海的，什么都不会，别人邀他到珠海三灶机场填土，他就去填土，结果亏了十来万，亏了，他就到处去借钱，今天这里借，明天那里借，陆至慧就问：

“你是不打算还的吧！借了这么多钱。”

“赚了钱肯定是要还的。”

“可现在你到处借，本钱都没有，赚什么钱？”陆至慧劝他，“做事，不要贪大求全，你从给别人打工做起，一步一步积累经验，难道不可以吗？你才30多岁，用10年累经验，40岁出海，也会发大财的。”

陆德福骂陆至慧头发长见识短，是个蠢货，陆至慧看不惯，1995年9月，就参加成人高考，考到长沙读金融大学去了。

陆至慧走了，陆曼婷上了市委机关幼儿园，保姆君君辞工到深圳打工去了，只好自己接送。

一个星期天的中午，陆德福带着女儿回爷爷奶奶家，妈妈见着儿子孙女，很是高兴，立马拉过孙女，买糖去了。

陆德福的父亲陆金轩嘟着嘴巴看陆德福，陆德福心里发毛：

“爸。”

“我一生就是讨错了一个老婆，生错了一个儿子，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还靠你妈这匹瘦马来救济你！”陆金轩拖过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两父子还要争执，陆德福姨妈的儿子唐顺国来了，他叫了陆金轩一声姨爹后，冲陆德福说道：

“你借我的250块钱还给我吧。”

陆德福脸上有些挂不住，就准备到厨房去炒菜。

“菜不是你买的，要你干什么！”陆金轩大吼一声，吓得陆德福差点跌倒。

唐顺国见状，对陆德福说：“这个饭你吃起还有意思吗？我的钱你还是早点还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德福就抱怨自己命不好，凡事一点不顺，母亲告诫他：

“仔呀，你是国家干部，23岁就当了副科长，哪里是命不好，是你不珍惜。”

“连个儿子都没有，干起有什么意思？”陆德福摇了摇头。

“儿女都一样，你把人和事做好了，儿子是会有的，传宗接代是大事，但也要讲个方法啊！”

讲个什么方法呢？陆德福想做点事出来，他看中了农业银行隔壁的友谊酒家，准备开一家像样的酒店。

1998年，陆至慧已经毕业，又回到市农业银行上班，陆至慧劝道：

“做酒店我不反对，但必须筹备好，资金、客源。”

陆德福不要她答，友谊酒家是市商业局的产权，陆德福和商业局签了合同，就要刘艺德来垫资装修。

刘艺德是社会上的人，指望强占这个装修工程赚点钱。

1999年元宵过了不多久，装修好了，刘艺德催陆德福结账付款。陆德福找银行找合伙人，到了五月份了，还没有结一分钱，刘艺德就去找陆至慧，他反正不碰陆至慧，只是死烂地跟着陆至慧，陆至慧上班，他也跟着上班，陆至慧买菜，他也买菜。

陆至慧是十分好强的人，一直以陆德福为骄傲，谁知弄出这么一摊子，扫尽了颜面，她打电话催陆德福回来，陆德福接到电话：

“你赶快回来，我还能原谅你。”

“我有事一下回不来。”

“你明天回来，一切都晚了，不要怪我不讲感情，离婚。”

陆德福没有筹到钱，不敢回来，陆至慧伤透了心。当第三天陆德福回来时，陆至慧义无反顾地提出了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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