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李云对汪霞的感情是十分真诚的，他的老婆已经走了有两年多了，给他介绍对象的人络绎不绝，县城里凡是有机会跟他接近的年轻女性都会用有形的肢体语言或者温言软语向他暗送秋波。他的一些同事也喜欢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对他说：“我的李大主任，你是中了邪吧？汪霞是很漂亮，可她身边已经有一个上初中的拖油瓶，还是一个农村姑娘，你闭着眼睛在你身边抓一个，也不比她差呀！”对于身边这些好意的规劝或是讽刺挖苦，李云也是用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语气回答说：“没有办法，汪霞硬是施了魔法把我给迷住了，我是孙猴子，翻来覆去是跳不出如来佛的掌心了。”

汪霞对他总是不理不睬，李云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这就是汪霞与其它女人不同的地方。她对自己的男人忠诚，容不得背叛。可他周围的许多女人，大多是虚荣浅薄的人，她们的骨子里羡慕的都是权势和金钱。李云身在官场，他自然追求权势，也不讨厌金钱，但他希望身边的女人不是为了权势和金钱而跟他生活在一起，而是真心地爱他而跟他生活在一起。当男人在外面东征西讨驰骋彊场的时候，家里必须有一个无怨无悔为他守护家庭的女人。

最支持李云跟汪霞在一起的是汪霞的姐姐。所以李云找住了一个机会，把汪霞的姐夫，这个长相威武，但却十分老实本分的汽车司机弄进了县委办公室当了一名小车司机，还给他家分了一套县委机关宿舍的房子。这一来，姐姐的一家都感恩戴德，简直逼得汪霞没有退路了。

李云又采取了一个有决定意义的行动，那就是每个星期六的上午开着县委办公室的小车到学校去接芳芳回九峰村。他知道汪霞最大的顾虑就是害怕芳芳在新组建的家庭中没有地位。其实，李云是真心喜欢芳芳这个孩子，人长得漂亮，聪明伶俐，嘴巴很甜。一开始，汪霞打电话给李云说，她觉得这样做对芳芳的影响不好。李云说：“谁爱放屁就让谁放去，我反正每个星期都要回九峰村看望老娘，顺路把芳芳送回家去有什么可非议的！”

这一来芳芳可高兴了。以前他一接近小强，同学们就说她喜欢拍马屁。现在李叔叔开着车来接她回家，她觉得在同学们面前十分风光。而且李叔叔人长得帅，还是当官的，校长每次见到李叔叔，都是满脸堆笑，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献殷勤，跟小强的爸爸来学校时的表现几乎一样。自从李叔叔每个星期六来接她回家以后，也没有同学敢再欺侮她了。

外围的据点都一一攻克，现在该发起总攻了。在十二月初的一天，汪霞的姐姐把汪霞叫到家里，她的家现在安在县委机关的宿舍里，有一百二十平米，比印刷厂原来那间咯吱咯吱作响的木板楼简直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傢具陈设虽然还比较简陋，但毕竟有三室两厅，来个客人也有地方住了。汪霞一来，就逐个房间地看了一下，然后就阴沉着脸坐在客厅里新买的木沙发上不作声。姐姐满面笑容地给妹妹泡了一杯茶，坐在汪霞的旁边说：“霞妹，并不是因为姐姐得了李云的好处才劝你，你到你认识的人那里去打听一下，谁都会说你能嫁给李云是你的福气。李云跟陈局长的女儿结婚也不能全怪李云，一来是他爸爸的坚决反对，二来他跟陈局长的女儿是同学。现在给李云做介绍的人多了去了，可李云还是回过头来死心塌地追求你，这说明李云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我的霞妹，象李云这种条件的男人，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你就依姐姐的劝，这个月我们准备一下，过春节前你就跟李云把结婚证领了。李云说，他也不主张大操大办，找几个主要的亲戚朋友，吃顿饭就行了。”

李云这两年来的表现以及姐姐的这番说词，确实把汪霞的心给说动了。特别是她从小与李云青梅竹马，从初中到高中与李云的恋情，回忆起来是那样地如醉如痴刻骨铭心。初中三年级的一个夜晚，月亮姣洁得象是少女的脸庞，天空没有一丝的云彩，繁星闪闪烁烁地象是一群调皮的孩子在窥探她和李云的秘密。时值七月，周围的蛙声蝉鸣在演奏着一曲撩拨人心的交响乐。她和李云坐在村后一座隐秘的草垜旁，这一对少男少女都只穿着单薄的衬衣，李云一开始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她紧张得全身颤抖，但没有挣脱。李云进一步把两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也没有把他的手拿下来，得到鼓励的李云顺手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她也没有反抗，李云只感觉到她的全身颤抖得十分厉害。李云开始亲吻她的前额，她的脸颊，她的鼻头，她的嘴唇。她闭着眼睛，只觉得心脏蹦跳得似乎要跑出她的胸膛。啊！原来恋人的亲吻是这样的甜蜜，这样的令人陶醉！李云的双手又开始抚摸着她的后背，她的头发，她只觉得浑身发烧发烫，幸亏是在夜晚，不然她的脸肯定躁红得象漫天的晚霞。

姐姐见汪霞的脸色慢慢地由阴转晴，汪霞的眼睛也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茶杯出神，仿佛那茶杯里能映照出她对未来的憧憬。姐姐知道大功告成，她轻松地站起来说：“芳芳和小直都跟你姐夫到小直的爷爷家去了，今天中午，我们姐妹俩在一起轻轻松松地喝一杯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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