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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归来却见人事非,难料又见旧时

《念奴娇之大明长歌》 吴垓/著, 本章共4537字, 更新于: 2015-03-16 22:21

二十三 归来却见人事非,难料又见旧时人

本以为会带着袁崇焕的死讯回到京城,却没想到只是痴梦一场。带着这份失望与落寞,吴垓回到了京城!与田为分别之后,一个人独自往家赶去。

此刻的京城已经是春天,柳絮在风中乱飞,地上堆积了薄薄的一层,若不是这明媚的阳光,还以为冬天没有走呢!

毛茸茸的柳絮落在人的脸上,让吴垓感觉痒痒的,也骚弄着他归家的心!

经过了一个严酷的寒冬,这里的一切如旧,规整的四合院,熟悉的街道,就连夕阳落下时的景色,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季节虽然换了,人的心情却还没从寒冬中走出来!

站在旧宅前,看着桃树的枝桠从墙里探出了头,可能它也知道寒冬已经彻底走远!两扇泼漆的大门早已没有了过往的艳丽,门环也已经生了锈,却没有上锁。门上的对联还是旧的,夜早已褪色。微风吹过,被风吹起的那一半,啪啪的响个不停!

此时站在门前,吴垓却不敢再向前迈一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怕开了门之后,里面的人不在了。还是开了门之后,里面的人依旧在,只是不知该怎么开口,怎么告诉她这么久发生的一切?如何解释那一日只留下一封信笺的不告而别,归来时的那点小兴奋,早已被其他的情绪所占领!这一刻,就好像有一张大网,不由分说的砸向了他!

在门前一直徘徊了很久,吴垓最终还是无法拒绝家的诱惑,扬起了手。

“铛铛铛!”门环敲打的声音是那么的响亮。可能是周围**静,吴垓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铛铛铛!”又一阵敲门之后,门还是没有开。透过门缝望去,里面也没有动静!

“人真的不在了!”吴垓有些沮丧的坐在了门前的石阶上,抬头看着天空,只有飞鸟从头上掠过,显得有些落寞!就像那时一个人来到这里一样。

这一刻,一切终归了最初!

“吱.....”一阵开门声从背后传来,吴垓先是一怔,然后立刻转过头去。眼前的人不是欣兰吗?她还在这里!吴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

看到坐在门前的吴垓,欣兰也是一怔,然后只是和平常一样,一如往常的细声的说道:“回来了为什么不进屋?天凉,进来吧!”说完就一个人先进屋了!

这时的吴垓才恍然醒来,赶紧起身,跟着欣兰走了进去!

小院里种满了花,此刻开得正艳,春风中花香四溢。这一幕,不觉让吴垓有些恍惚,仿佛是换了个地方!

刚进屋,吴垓就被欣兰给抱住了!此刻的欣兰早已泣不成声,谁也不知道她是喜极而泣,还是因为思念太深!她就这样抱着吴垓久久不愿松手。也许,这份等待对她来说太久了!

这时候,吴垓才发现欣兰的肚子不太一样。一问才知道欣兰已经有孕了,而且已经八个月了!算一算日子,吴垓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了有六个月之久了。没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当父亲了。

难怪人们都说,时间是个好东西,会让人逐渐淡忘过往,因为它总会给人带来惊喜!

夜,一如既往的安静!月,却比往日明亮。照在了小院内,照在人心里!也把无尽的思念,化作此时耳边的呢喃!

一夜春风吹过,多少思念的苦痛终被昨日的温存所抚平!

清晨,小院内一片白色,以为是下雪,原来是昨夜的东风吹落了满地的柳絮!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地上的时候,院子里都是亮晶晶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了!

“相公这次回来还走吗?”躺在吴垓的怀里,欣兰小声的问道。

“可能再也不走了!不过,我想回老家看一看,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吴垓看了看欣兰问道。

欣兰一脸幸福的说道:“相公去哪儿,我和孩子就去哪儿。只要我们一家能在一起,什么地方都行!”

“恩!我知道,跟着我的日子让你担惊受怕了!以后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了!要是早知道你有孕在身,我也不会离开你,留下你一个人多不容易!兰儿,我对不起你和孩子!”吴垓满怀歉意的说道。

“都过去了!再说了,其实你走之前我就发觉自己已经怀孕了,可是我看你整天那么忙,所以我怕让你分心,就没有立刻告诉你!而且,欣玉也很懂事,很多事情他都能帮我做。现在你也回来了,一切都过去了!”欣兰道。

虽然寥寥几句就把这些日子轻松带过,但是吴垓还是能体会到欣兰的体贴!她是不想让自己感到那么自责罢了!可是,她越是这么说,吴垓心里的自责感更重!“兰儿你不要这么说。都给我,一心只想着为家人报仇,却忽视了我身边最亲最爱的人!走了这么久我发现,以我自己的能力很多事情真的不是那么容易!我尝试了很多种办法,不仅人没有杀死,反而失去了很多帮助我的人。我有时候在想,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我也想放弃,却久久无法释怀!”

“每个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和你一样!如果你想做,就去做。如果你不想做,我们就一起回杭州或者呆在这里都行!我听说江南风景如画,令人心驰神往!但是,我也喜欢这里,冬天白茫茫一片让人肃然起敬。春天柳絮纷飞,花儿开的也很漂亮!都很好!”欣兰忘情的说着,自己正身在其中!

看着欣兰沉醉在其中,这不禁让吴垓也想到记忆中江南的美景:“是啊,小桥流水,渔舟唱晚,这样的景色谁不为之动容!如果你同意我们过几天就出发,好吗?”

欣兰有些不敢相信,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吴垓看了一会说道:“当然好了?只是相公你真的想好了吗?”

吴垓看出了欣兰心中的疑惑,摸着她的脸颊说道:“想好了!我要好好的照顾你和孩子,一定要让他体会到家的温暖!我曾经拥有的太少,而现在有了你和孩子,我已经知足了!”

“那你的心愿完成了吗?”欣兰小心的问道。

吴垓好像早就猜到欣兰心中的顾虑,沉默了一会说道:“没有!不过很快这一切就会有个结果!”

“结果?什么结果?”欣兰不解的问道。

“上次离开京城,本以为事情会有个结果,没想到只是徒劳而已!所以,我打算去一趟袁府,这件事情总要有个了断!”吴垓一脸严肃的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欣兰有些紧张的问道。

吴垓拍了拍欣兰的肩膀,然后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会没事的。”吴垓不想告诉欣兰他这次去袁府,就是做最后的一搏!因为他一定放不下这份仇恨,即便去了江南,他一辈子都不会过的安稳。所以,他在回京城的路上就想好了这一切!只是他不知道这次的结果会是怎样?但是无论怎样,没有结果出来他是不甘心的!

虽然吴垓没有告诉欣兰,他这次去就是为了和袁崇焕同归于尽去了,但是欣兰从他的话语里已经有了答案。如若换做别的女人,也许应该阻止自己的丈夫去冒险,可是,欣兰没有。她只是笑着对吴垓说道:“你放心去办吧,我等你回来!万一你回不来,我也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然后让他为你和我们的家人报仇!”

吴垓能够感受到欣兰说出这些话时的心情,因为泪水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人有时候之所以放不下过往,不是太爱或者太恨,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新的开始!

第二天,当欣兰醒来发觉吴垓还在身边的时候,很是高兴!虽然她不知道吴垓什么时候会离开,但是只要有一日在他身边都是幸福的!

吴垓让欣兰收拾一下行礼,明天他办完事情,就立刻离开京城!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一次是九死一生,欣兰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吴垓能平安回来!

天逐渐暗了下来,一天的时光是如此的匆匆!此时的吴垓正在喝着酒,他在思考着自己明天的行动。打更的人已经敲了两遍,吴垓还是没有睡意。刚才还在卧房行囊的欣兰此刻也没有了动静,吴垓想到她一定是犯困先睡了。于是就起身往卧房走去,却发现卧房的灯忽然灭了,然后就听到一声闷响。吴垓意识到不好就大喊了一声:“欣兰,你在哪儿?”可是接连喊了几声声,却没有人回答。就连欣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没有了灯光,吴垓只能接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的往前挪着步子。忽然,一阵刺眼的亮光闪现在吴垓的面前,吴垓身子往后一挪,然后身子一跃朝着亮光就是凌空两脚,然后就是一声惨叫。而此时,身后也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吴垓正要再次动手的时候,忽然卧房里的灯亮了。而出现在吴垓眼前的是欣兰和欣玉,还有七八个身着黑衣的大汉。此刻欣兰已经被他们拦住,而走在前面的一个男人,吴垓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袁崇焕府里的夏图。

见到吴垓,夏图笑着说道:“吴公子好久不见啊!”

一看是夏图,吴垓很是震惊,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怎么会是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快放了他们!”吴垓有些气恼的说道。

“吴公子息怒!我这次来只是想起你到我们府里坐坐,没有别的意思,还请公子赏脸!”夏图笑着说道。

虽然不知道这些家伙来此究竟是什么目的,但是看着自己的妻子还在他们的手里,吴垓笑着说道:“没想到我没有找你们,你们却找上了门来!我恳求各位不要伤害我的夫人和她肚子里孩子,吴垓在这里谢过了!”

“吴公子放心!那你就请吧!”吴垓看了看欣兰,然后就跟着他们走了!

再次被带进了袁府,这里的一切如旧,只是这次吴垓猜不透袁崇焕到底要干什么!而从被带进府中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欣兰,这让吴垓十分担心。

没过一会,有下人过来领着吴垓走到了厅堂内!吴垓远远就看到欣兰正坐在厅堂之中和袁夫人正说着话,看看上去并没有受到薄待,这让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兰儿你去哪儿了,我十分担心你!”看到欣兰一切都好,吴垓关切的问道。

看到吴垓来了,欣兰高兴的说道:“我没事,我只是和老夫人聊了会天,她说我们的孩子一定是个儿子!你说,是不是真的?”说道孩子,欣兰高兴的已经忘记了这里是袁府。但是看到吴垓警惕的神情,欣兰把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合适。赶紧走到了吴垓的身边!

吴垓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儿子女儿都好!”

再次见到吴垓,袁夫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笑着说道:“你这个夫人真不错,很懂事、也很贤淑!你不知道我们娘俩聊得多开心!”说着,袁夫人又冲着欣兰点了点头!

眼前的一切,让吴垓有些捉摸不透。越是这样,他越担心!他担心袁崇焕这么做,会伤害到欣兰和孩子!但是,看到袁夫人很自然的神情,事情好像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也许,静观其变是最好的办法!

没多时,袁崇焕和凤娇也一起走了进来!再次见到吴垓,凤娇好像有些不知所措,朝吴垓点头示意了一下,就立刻走到一旁和欣兰她们说话去了。

看到凤娇消瘦了不少,吴垓心里也有些难受!他也朝凤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现在他还不能确定袁崇焕这次把他们带到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吴贤侄,我知道这样请你过来确实有些不合适,但是我这样做也是希望你能过来,还请你原谅老夫当年的错误!”袁崇焕首先开口道。

“是啊,贤侄!我们家老爷真的是想得到你的原谅,他当年那么做确实是他的不是。可是,人是不能复生,你就原谅他吧!”袁夫人也在一旁劝慰道。

“夫人不要多言!来人呢,都下去!”待下人都退出厅堂外后,袁崇焕站了起来说道:“当年我为保全家老小,所以做了一件让我内疚一辈子的事情。特别是上次见到你之后,我每日都是寝食难安。今天把你叫到这里,就是要告诉你,要杀要剐任由你处置,就当做个了结!”

“老爷,这这怎么行呢!”“是啊,爹!”一旁的袁夫人和凤娇都赶紧起身来劝袁崇焕!

“不要多说了!我只希望我的死,能解决所有问题!”说完,袁崇焕就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此刻,吴垓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要找到的人吗?一旁的几个女人看着吴垓从背后拔出剑的那一刻,都闭上了眼睛!可是不知为什么,剑已经指向了袁崇焕,吴垓却下不了手了!他忽然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没用,仇人就在眼前,却刺不出那让他解脱的一剑。就在吴垓犹豫不决的时候,欣兰忽然腹痛不止。吴垓赶紧走了过去!

“一定是要生了,快把产婆叫来!”袁夫人喊道。

看着一脸痛苦的欣兰,吴垓的也是万般着急!但是此时,他只能在门外等待!这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不前了!甚至都能看到门前的菊花在慢慢张开了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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