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仙侠武侠 >> 念奴娇之大明长歌 [书号1156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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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仇怨岂是瓦上雪,骄阳亦不融其寒

《念奴娇之大明长歌》 吴垓/著, 本章共6092字, 更新于: 2015-03-16 22:09

吴垓被抓了,而且已经被折磨的满身是伤,但是这一切欣兰并不知道。此时的她正如每个寻常人家的妇人一样,还在家里焦急的等待着丈夫的归来。

此刻,她的心里忐忑不安,从来没有过的担心!但,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寻他。对她而言,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家里等着。“万一他回来了发现我没有在家,他一定会担心的。”欣兰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之所以这样安慰自己,是因为欣兰不敢往坏处想。她没有那个能力去找寻和打听,她只知道有个人叫吴垓,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有什么朋友?她一概不知!所以,她要想办法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即便只是苦苦等待!

在袁府里!

得知了事情真相的凤娇,辗转反侧久久不能睡去。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吴垓,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自己的父亲。那个曾经为官清廉、刚正不阿的父亲,好像一下子就没有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与寻常路人已经没有差别了!

外面依旧在飘着雪花,大片的雪花!周围**静了,就连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是那么的清晰。而每一片,都好像砸在了凤娇的心上,久久不能融化!

屋里的炭火依旧烧的正旺,不时还发出啪啪的声响!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吴垓又在疼痛中醒了过来!只是这次不是被绑着,而是躺在了床上。一旁有个人正趴在床边,仔细一看原来是凤娇,不敢把她吵醒,可是想起身也起不来!就这样,只能继续躺着!

只是为什么会躺在这里,让吴垓有些不解。明明记得自己被绑了起来,为什么现在又被安排到了这里。这让他搞不懂袁崇焕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当凤娇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吴垓正睁大眼看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慌乱的说道:“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我不渴!”吴垓生硬的拒绝,让一旁的凤娇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的沉默之后,吴垓才开口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这又是想耍什么花招?想做什么尽管做就是,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

凤娇知道吴垓还在气头上,也并没有在意,还是很平和的回答道:“噢,是我爹爹让人把你弄到这里的!还让我来好好照顾你!”此刻的她,有些不敢看吴垓的眼睛。只是四处乱瞅,尽可能的缓解一下此刻尴尬的气氛!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让我起来!”说着,吴垓就要从床上起来。可是,因为伤的太重,尝试了几次才勉强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是身体的疼痛,让他无法专注自己内心的情绪!

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凤娇赶紧上前把他拦了下来,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痛恨我父亲,他也把事情告诉了我!我知道是他的不对,只是现在无论怎么样,你首先要把身体养好再说吧?”

“不要再说了!我不需要他的假慈悲!你告诉他,我们吴家人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吴垓也是!你告诉他,无论他怎么做,都救赎不了他曾经犯下的错!我一定会杀了他,为我吴家所有不幸的人报仇!”吴垓忍着痛说道。

吴垓的执着让凤娇很生气,可是看着他一身的伤痛,凤娇怎么忍心让他就这样出去!于是,就大声的呵斥道:“你,你给我躺好!就算你把我父亲杀了,把我们全家都杀了,你的家人还能活过来吗?我想你的一定也不想看到你的生活被仇恨所占据吧!他们一定是想要你好好的活着,为了你自己为了你们吴家。我知道,我父亲不应该联合那些阉党去污蔑你的家人,可是他也是无可奈何。在那种情况之下,就算我父亲不上书,你以为你的父亲和你的家人能活着吗?好好想一想吧!”说完凤娇生气的离开了。

看到愤然离开的凤娇,此时的吴垓有些不知所措!一个人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凤娇对自己说的话。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家人,不禁流下了眼泪。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是对是错,正如凤娇说的那样,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是,内心的那团复仇之火却一直在不停的跳动。搅动着自己的生活,也让别人在惶恐中度日!好像只有这样躺着,一切都才能平静下来!

就这样,拖着满身的伤痕,吴垓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凤娇也一直在身旁照看着,只是两人之间话少了许多!不过,几天的悉心照料让吴垓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了许多。这期间,他再也没有提出要离开的意思。只是,不时会想到欣兰。算算日子,也已经有十几天了,她一个人在家里一定很着急!想到这里,让他有些按耐不住,决定尽快回去!

看着吴垓的身子日渐好转,而且也没再提报仇的事情了。凤娇心里也是暗暗的高兴。可是,想着自己过两天就要嫁到王家去了,难免又悲伤了起来。期间,袁崇焕也来看望吴垓一次,但是吴垓实在不想见到他,就让凤娇把他赶了出去。对于吴垓来说,堆积在心头的仇恨,怎么会因为一句道歉就不了了之呢!那种恨,就像是身上的伤疤一样,一碰都痛彻心扉!所以,他不会原谅,也不可能原谅!

即便知道吴垓不愿意见到自己,但在得知他的身子已经恢复了许多之后,袁崇焕还是决定好好宴请他一下。即使他不原谅自己,也还是要尝试一下。同时也是为自己当年的无奈之举,向他道个歉。这个结,无论如何都要解开,不管是为了谁!

得知袁崇焕要宴请自己,吴垓想了很久还是答应了!虽然凤娇没有告诉自己,她父亲这样做的原因。吴垓心里却很清楚!只是,此时的他心里很是矛盾。一边是家仇,而另一边是友情,与悉心照顾自己的凤娇之间的友情!即便这段友情,只是短短十数日,可是,心里的那处柔软的地方早已经被触动!

酒席已经摆好,主人客人都各自落座。袁崇焕看着眼前的吴垓,就好像是看到了吴金海一样,让他惊讶。一样俊朗的面庞,还有那双充满故事的眼睛。只是相对于父亲经历的沧桑,儿子的脸上更多了一份忧伤!但是,这足够让袁崇焕确信他就是吴金海的儿子!

这样的宴席,没有寒暄,难免会让人感到尴尬!为了打破沉默,袁崇焕首先开口说道:“首先,我在这里欢迎我吴兄弟的儿子来到这里,我先干一杯!”说完就一饮而尽!只是这其中滋味,每个人都不一样!

而吴垓并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袁崇焕。他的一举一动,都留在了吴垓的眼里!凤娇怕父亲尴尬,也赶紧拿起了杯子:“你比我大,我就叫你小吴哥哥了!妹子我也敬你一杯,谢谢你!”凤娇话说了一半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看身旁的吴垓,说道:“谢谢你能原谅我的父亲,这一杯酒也是我敬你的!”凤娇也一饮而尽!

吴垓看了看凤娇,又看了看袁崇焕,终于开口说道:“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能详细的和我说一遍吗?”

袁崇焕很惊讶吴垓说这样的话,他有些尴尬的看了看一旁的夫人和女儿,又看了看吴垓。然后,又端起了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之后,这才娓娓道来:“实话告诉你,你父亲与我不仅是同乡,而且我们还是很要好的朋友!那时,我和你父亲一同从杭州来到京师,还一同参加了科举考试!更幸运的是我们都中了进士。再后来,我被任命为福建邵武知县,而你父亲却被任命到甘肃做了个知县。虽然我们不在一个地方,可是我们一直保持联系。后来我被提拔到兵部任职,而你父亲在也被任命为驻边将军。那时候边疆部族不时来袭,你父亲作为将军屡立战功。老百姓和将士都很敬重他,还称他为漠北第一将军。我也为他感到高兴,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可是.....”

袁崇焕顿了一下,又喝了杯酒才接着说道:“可是,好景不长。你父亲屡历战功,很受皇上赏识。于是,朝廷里有阉党就想拉拢你父亲!可是你父亲不愿与他们为伍,就断然拒绝了!于是那些人上书污蔑你父亲与外敌勾结,意图占据西北。那时候,我本想把这事情告诉他。可是,还没等我行动,他们就找上了我。并威胁我,如果我不和他们联名弹劾你父亲,他们就把我和你父亲书信来往的事情揭发出来。后来,后来我只能无奈的答应了他们。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做,可是,我当时也是无可奈何啊!”袁崇焕一脸悲痛的说道。

吴垓听了袁的话,一言未发,只是傻傻的坐在那里。忽然,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并从袖口露出一把刀直奔袁崇焕而去。由于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幸好,一旁的夏图一看情况不对,顺手把袁崇焕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但袁崇焕还是被吴垓的刀划伤了胳膊!

这一幕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到了,尤其是凤娇。刚才她还天真的以为吴垓已经原谅了父亲,可是现在看来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就在此时,吴垓一看没有刺到袁崇焕,正准备再一次把刀刺向袁的时候,就被夏图和闻讯赶来的下人给抓住了。

被擒住之后,吴垓仍旧气愤的叫嚷道:“你个老贼!早晚我要杀了你!别以为你假惺惺的我酒会原谅你的,休想!你以为你说的狗屁话我就信啊!一句无可奈何就能把我们一家人送入大狱的事情推脱过去了吗?不要再告诉我你是我父亲的朋友,如果他知道是你害了他,他一定会后悔有你这样狼心狗肺的朋友!”显然,吴垓不愿相信袁崇焕的话。他一心只想为冤死的家人报仇,其他的什么也不管。而报仇已经是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他不愿就这么丢下,也不会丢下!

看到吴垓仍旧固执的不愿原谅自己的父亲,凤娇有些失望的说道:“吴垓,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父亲的话呢!他已经给你道歉了,再说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就不能原谅他当年的无奈之举吗?”

此刻的吴垓什么话也听不下去,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袁崇焕。他的心里早已被仇恨占据,谁也休想轻易把它拿走!

“老爷,这个人怎么办?”夏图指着吴垓问道。

袁崇焕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胳膊,有些懊恼的说道:“先把他关起来,找人看好了,不要让他溜了。”

看着被带走的吴垓,还有他那双已经被仇恨染的通红的眼睛。凤娇心里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经过这次事情之后,她的处境更加尴尬了!

是夜,凤娇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父亲和吴垓的事!于是,她干脆就起身走到了父亲的书房外。这些日子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想找父亲好好聊一聊。

书房还亮着灯,她知道父亲一定还在处理朝廷里的事情!看到小姐来了,一旁的守卫正想说话,被凤娇给制止了,她生怕吵到父亲!正当她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却听到父亲和夏图的对话。

“老爷,你不用对那小子心慈手软了。今晚你也看到了,多危险!这小子太不是抬举了,留着早晚也是祸害,还不如现在杀了他,以绝后患!”

“可是,他毕竟是吴家唯一的后代了!我要是杀了他,吴兄泉下有知一定会怪我的。而且当年他父亲的死,虽然我不是主谋。可是,我毕竟脱不了干系!哎!这......”

“小人知道老爷你大仁大义,不愿意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可是,今天你也看到了,只要他活着的一天,他就不会忘记过去的事情。如果留着他,我想他早晚会伤害到老爷甚至是小姐。尤其是小姐,他们俩个人现在走的很近,如若留这个人在这世上,他一定会想办法对付我们袁府的。所以,为了小姐和老爷的安危,还请老爷不要再犹豫了!”

屋里忽然安静了一会之后,凤娇听到父亲开口说道:“好吧!既然这小子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我了!但,你们在动手的时候不要让小姐知道,就说他已经被放走了!记住!”

“是!”

这下可让凤娇心里忽然一震,他知道父亲做出的决定是很难更改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抢在夏图之前,把他放走,这才是最重要的。越想凤娇越觉得吴垓现在处境的危险,所以她小心的走开了!

假借父亲的命令,凤娇快速的把吴垓带出了府。此时,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吴垓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走了多久,确定没有人跟来之后,两个人才停下了脚步。“我就把你送到这里了,你走吧!”凤娇看着吴垓说道。

吴垓看着凤娇一脸的歉意,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我就谢谢你了!不过,虽然你救了我,但是你回去告诉你的父亲,我还会回来找他的。”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但还没走远就被喊住了:“等等!”看着吴垓的背影,凤娇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真的不能原谅我父亲吗?”

“如果是你,你会原谅一个陷害你全家的人吗?更何况,他现在已经视我为眼中钉了,既然如此我想我和他早晚要面对面解决这个问题!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一次,我会记得的!”吴垓,背对着凤娇说道。

吴垓的回答其实早就从他刚才的话里有了答案,但是凤娇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可是,我父亲也是被逼无奈啊!你,你不能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在我父亲的身上吧?”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有没有其他人参与,但是不管有谁,我都不会原谅他们的!好啦!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依旧没有回头看凤娇。

吴垓的话让凤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紧接着又说道:“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朋友。但是,我父亲做错了事情,我原本天真的以为你会原谅他的,可是现在想来竟是痴想罢了!人生很多事情由不得我去选择,就像我不能选择这样的家庭一样,我也不能选择我的父亲。但是,父亲就是父亲,无论他在外面做了多少错事,甚至是“坏事”,我都不能去怪他、埋怨他!我也不能不尽一个做女儿的责任!我知道我这辈没有这个福气交你这个朋友了,也许这就是我命!此地一别,对你来说我可能就是你的敌人了。但是,无论以后你我相见的时候你是带着刀还是带着微笑,我都会第一个迎上去!”说完凤娇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凤娇离开后,只留下吴垓一个人在街上游荡。此刻的他,感觉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原本以为用尽全力一搏,就定能得偿所愿。可是,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

冬夜的风,冷的刺骨,路上的积雪还没融化,天空又飘起了雪花,此刻的吴垓不得不裹紧身上的衣裳。身上的伤痕还没痊愈,走起路来还是有些不太方便,寒风中更是作痛的厉害!此时,正需要一杯烈酒,或许能让人摆脱这暂时的苦痛!

环顾周围,不远处的酒肆还没打烊,昏黄的灯光在这样的晚上极具诱惑力。于是,便大步走了过去!

此时由于已经是深夜,酒肆里只有寥寥几个人,但都是喝的醉醺醺的,大声的说着一些浑话好不热闹!而此时的吴垓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点了两壶酒就喝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酒一点味道也没有。喝了一杯又一杯,不仅没有感到醉意,反而脑子里的事情却是愈发的清晰。无奈,只能再让小二上酒。

也许他并不知道,酒醉时反而是人最清醒的时候!他醉了,只是太过清醒!

就在此时,一个人在他的酒桌前坐了下来!

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这个人,醉眼中感觉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却一时想不起来,只好问道:“你是谁?”

那人朝吴垓笑了笑,道:“吴兄弟,怎么那么快就不认识田某人了吗?我是田为啊!”

一听这话,吴垓先是一怔!然后,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大笑了几声,然后说道:“原来是田为田兄啊!真没想到我们会在此相遇!今日可要不醉不归啊!”说着,就喊小二赶紧把酒端上来。

“夜深无睡意,就准备出来喝两杯,没想到刚进来就见到吴兄弟你独自在此喝闷酒,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知可否告诉愚兄,或许能替兄弟你分担一些!”说着,田为也为自己倒了杯酒!

吴垓摆了摆手,摇着头说道:“我能有什么心事,只不过是一个人喝酒觉得无聊!不过既然你来了,那今日我们什么也不说了,不醉不归!来,干!”说完,又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一旁的田为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便再多说什么。随即,也端起了酒杯喝了起来。

俗话说久逢知己千杯少,用在这两个人的身上是在合适不过了。酒喝了很多,话也说了很多。不觉间,吴垓把自己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而一旁的田为好像也是醉意十足,但举杯间还是不忘劝慰吴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来日方长,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千万不要气馁!

酒罢去,走在空荡的街道上,吴垓只记得脑子里全部是田为劝慰自己的话,不禁在大声喊了出来“我活着,就一定要报仇!”

心里所有的压抑在一声呐喊后,好像被清空了一样。吴垓也感觉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雪下的也越来越大,风也愈发的刺骨,尤其是在喝过酒之后。这不觉让他加快了脚步,因为这时才想起家里还有焦急等自己的人!不觉,心里多了些许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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